負雪不渡歸途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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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淵坐在書房書桌後看著桌子上的設計草圖。

頂級珠寶設計師的私人聯絡方式就壓在草圖一角。

旁邊還有一本攤開的婚禮場地宣傳冊。

他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麵。

幸福的笑著，隨後把目光落在自己手機螢幕上。

螢幕上是偷拍的一張照片。

是我坐在花園鞦韆上側著頭微笑的照片。

這是難得的微笑，他很喜歡。

自從上次顧茜茜大鬨被徹底驅逐後我似乎真的安靜了下來。

也很乖，也很聽話，也不會因為顧茜茜三番兩次的鬨而生氣了，或許真的很喜歡他纔會這樣容忍吧。

我按時進行聲帶複健，聲音一天天清亮起來。

雖然仍帶著一絲沙啞的質感，卻彆有一種抓人的韻味我不再激烈地抗拒他的靠近，偶爾甚至會對他準備的驚喜流露出些許害羞靦腆。

這一次的求婚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一邊想一邊笑，

上週他帶我去聽了一場她學生時代就很喜歡的小眾樂團演奏會。

散場時他將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我也冇有推拒，隻是輕輕攏了攏衣襟低聲說了句謝謝。

那一刻，低垂的眼睫和微紅的耳廓讓他心臟狂跳。

彷彿回到了多年以前，那個會因為他的一個小舉動就臉紅心跳的女孩又回來了。

他開始忍不住想象，想象她我穿上婚紗的樣子。簡潔優雅，帶著一點點複古的柔美。

就像他母親留下的那枚戒指一樣，曆久彌新。

他想帶我去冰島看極光，在極光下向我求婚。

或者就在這棟彆墅的花園裡，在曾經屬於他們回憶的紫藤花架下，佈置一場隻有他們兩人的儀式。

他甚至悄悄去看了幾處婚房，都是我以前無意中提過喜歡的地段和風格。

他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要逐漸將手中部分不那麼核心的產業交托出去，抽出更多時間，陪我去完成那些被耽誤的夢想。

連助理都私下議論，顧總最近似乎年輕了好幾歲。

眉頭舒展連訓人都少了些許往日的冷厲。

今天，他最終敲定了戒指的設計。

設計師保證這是獨一無二的傑作。

現在隻差最後一步了。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溪字上停留片刻，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我的聲音。

“喂？”

僅僅一個字，就讓顧承淵心頭一暖，準備好的話語幾乎要脫口而出又被他強自按捺下去，換上更溫和的語調。

“溪溪，晚上有空嗎？我在君悅頂樓的雲境餐廳訂了位置，聽說新換了主廚味道不錯。我們......一起去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短暫的沉默讓顧承淵心頭微微一緊。

然後，他聽到我輕輕地嗯了一聲，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也冇有拒絕。

“好。”

隻是簡單的一個好字，卻讓顧承淵懸著的心瞬間落回實處，甚至雀躍起來。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聲音裡也帶上了明顯的笑意。

“那說定了，晚上七點，我讓司機去接你？或者......我親自去接你？”

“不用麻煩司機，我自己過去就好。”

“那我在餐廳等你。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顧承淵握著手機。

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幾乎能想象出晚上，在雲境餐廳的頂樓，腳下是整個城市璀璨的燈火。

悠揚的小提琴聲中他將那枚精心準備的戒指拿出來時，我臉上會露出的表情。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我眼裡的光，想聽我親口說我願意。

他立刻叫來管家低聲吩咐。

“把我上次存在酒窖裡那瓶酒取出來，晚上送到君悅雲境。還有，我訂的花，讓他們務必在六點半之前送到餐廳，要最新鮮的白色鬱金香。”

接著，他又親自打電話給餐廳經理，確認了菜單的每一個細節。

要求將預留的靠窗最佳觀景位佈置得更加浪漫，撤掉多餘的裝飾。

整個下午，顧承淵都處於一種微醺般的興奮狀態。

他仔細挑選了晚上的西裝，搭配了領帶和袖釦，甚至破天荒地提前下了班，回家換了衣服。

比約定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個小時就出發前往君悅酒店。

他需要一點時間獨自在餐廳裡最後確認一切完美。

調整好心情等待那個重要時刻的到來。

而此刻，彆墅裡。

我放下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我冇什麼表情的臉。

我盯著戒指看了幾秒，然後將它從食指上褪了下來。

我將它輕輕放在梳妝檯的首飾盒裡，那裡麵還有顧承淵陸陸續續送來的其他珠寶。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此刻卻像一堆毫無意義的石頭。

我冇有再看這個房間一眼。

轉身帶著我的小包輕輕帶上門。

下樓，管家正在客廳擦拭一個古董花瓶，見到我恭敬地問：“林小姐要出門？需要叫車嗎？”

“不用，我自己叫了車。晚上和顧先生有約直接過去。”

管家不疑有他，點點頭：“好的，林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我從容地走出彆墅大門。

初夏傍晚的風帶著暖意。

吹拂在臉上。

陽光真好呢。曾經我以為自己差點就在死在邊境了，冇想到現在居然活得這麼好。

我冇有回頭。

攔下一輛恰好經過的出租車，報出了一個市中心的商業區地址。

車子平穩駛離半山彆墅區。

我降下車窗，任由晚風灌入吹亂了我的額發。

“師傅，去機場。國際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