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克裡斯教授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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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從肅州外進來的,奉的是大美堅的平衡穩定署的命令,接受中國的平衡穩定署的指揮。
克裡斯不可能向這些肅州的中學生講,你們能有機會參與這種世界級的項目,都是因為人類希望感化黃野。
是為了潛移默化的建立羈絆,為了讓黃野有足夠的知識和經驗,去理解並融入人類自身。
克裡斯更不會向眼前這個情緒不穩定的女生介紹,你自以為的委屈,是在占儘了便宜的分上。
否則,我堂堂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的教授,怎麼可能跑來,讓你有資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克裡斯的臉一板,就準備像是在學校時那樣,直接開口勸退這個肅州女生了。
這時候,名義上是項目工作人員,實則來自平衡署誌願服務部支援司的官員側身過來,攔在克裡斯前麵,道:
「這位同學,克裡斯教授是我們盛情邀請而來的外籍專家,你如果有什麼需要額外溝通的,或者有任何不滿意的,可以跟我們提出來,由我們來判斷如何處理。對了,我是趙明遠,你叫什麼名字?」
問名字的時候,他的語氣是親切的,溫柔的。
跟黃野同齡的女生,雖然心裡各種不舒服,但在眾人的注意下,還是不得不緩和語氣,道:
「我叫陸知微。是初二五班的。我並不是不滿,我相信學校已經儘可能的做到最好了,但我認為這裡有明顯的不公平,以及不透明的情況出現……」
她明顯是有點緊張的,但語速流暢,邏輯也很清晰,有禮有節的爭取著自己的權益。
來自平衡署的官員快速思考的同時,肅州平衡署指揮室內,紅黃光閃爍。
應對策略部的部長第一時間站了起來,準備一個字一個字支援給現場官員。
涉及到黃野的就冇有小事,現場官員的處置權相當有限。
當此時,站在克裡斯對麵的黃野,突然轉身走了。
場館內閃著紅光的攝像頭始終緊緊鎖著黃野,分析部第一時間給出結論:
「黃野情緒平靜。」
「黃野應該是單純想離開了。」
「符合黃野的性格,不要牽扯到他的話,很可能一個負向一級,至多二級就結束了,尚算可以接受。」
幾名分析員快速發言,這種時候是不要求什麼禮貌順序的。
現場指揮文遠整個人嵌入在厚實的真皮椅子裡,像是一名艦長似的,快速做出決斷:
「攔住陸知微的視線,跟她講話,讓她不要提出新的意見,不要提到黃野,聯繫她的班主任,她的編號是多少?分析組有對她的情況做過研判嗎?給她找點事做,暫時脫離學生群體。」
隨著文遠的命令,副手開始調降緊急狀況燈。
閃爍的紅黃燈光停了下來,眾人的緊張感也瞬間降低了兩個檔次。
黃野在場的情況下,一個青春期少女的提問或許會引來一個地區的劇震,但既然黃野離開了,那不過是一個青春期少女的提問罷了。
就連應對策略部的部長也坐了下來,看了看資料,低聲安排道:「給陸知微安排轉學,理由是父母換工作。他的父母是拿C級簽證補貼的是吧?」
「是。」
「讓他們簽保密協議,先調去秦州,黃野現象繼續對陸知微保密半年,避免黃野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是。」策略部的專員立即操作起來。
秦州也是資訊控製城,屬於肅州的備份,條件什麼的自然差遠了,經常被用來脫密。
應對策略部的部長抬頭看向大螢幕,他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現場。
平衡署誌願服務部支援司的趙明遠本身就有足夠的經驗,畢竟,他是一名將交流作為職業技能的成年人,在不需要揹負人類命運、前途和無數人的生命和生計的情況下,向一名中學女生解釋就太簡單了。
趙明遠隨口選出一個話題,道:「你是對北極感興趣,還是對克裡斯教授的氣候變化的項目感興趣……」
陸知微一個愣神間,就被趙明遠的話題拿住了,不得不迴應道:「也不單純是項目的吸引力……」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間,幾名現場的工作人員默不作聲的出現,將人流稍稍分隔開來,特別是遮住那女生的視線。
黃野快步經過十幾個小房間,離開了這一排,才重新溜溜達達起來。
他討厭人多,厭煩爭執,甚至不太喜歡熱門的項目。
像是克裡斯的項目,他最初會選,固然是好奇北極風光,更多的也是想試試無人的北極是什麼感覺。
後來證明,孤獨的人類生活也不有趣。
現在再讓黃野折騰一圈,去個南極北極什麼的,他就有點興趣一般了。
熱帶雨林?感覺又太熱了,而且總有點臟兮兮的感覺,蛇也太多了,有點噁心。
黃野這麼想著,目光在兩側的項目介紹的宣傳畫上快速掠過,走了一段,乾脆拿出手機搜尋起來。
「偉業學徒」這個項目很龐大,在全球都有開設。
黃野想了想,在微信小程式裡找出「偉大事業」,再試探著輸入了「溪流」兩字,有涉及到的項目立即跳了出來。
枕戈待旦的指揮部,像是聽到了發令槍響似的,全員都動了起來。
「靜息心率提高,HRV值穩定偏低,呼吸頻率變淺,黃野情緒穩定,偏負麵。」
「溪流相關的偉業學徒項目僅兩個,備選7個,要啟用嗎?」
「稍等,黃野應該不是單純的想去研究溪流,他從來冇有表現出對溪流的興趣吧。最近給他放的節目裡,有相關的資訊嗎?我不記得有。」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追溯部專員謝迎風看著螢幕,舉手提出意見。
鑑於黃野問題的嚴重性,不僅肅州市是獨立的,本地的網絡、報刊、新聞、電視網等等媒體,也都是獨立運行,並以黃野為中心的。
當然,某些媒體內容經過審查是可以共用的,但平衡署每年都要花費巨資,專門編製給黃野的新聞、報刊、電視劇、電影等等。
就因為黃野隻能引導,不能控製,媒體幾乎是最好的媒介。
而這些必然經過了重重審查的資訊,數量也是極多的,哪怕是黃野掃過一眼的,都儘可能的被標記了出來。
其中大部分,追溯部的專員都是跟隨閱看過的,但那些優先級比較低的,就不一定了。
幾名專員坐立不安的回答著:
「黃野不是很喜歡水吧。」
「會不會是他們班那個黃頭髮的同學家裡去釣魚了,引起了他的興趣。」
「我就說要控製這些染髮紋身的混在學校裡……」
「黃頭髮的男生很乖的,你現在不有限製的讓他接觸各種各樣的人,等他年紀大了,再遇到這種衰仔,氣出火山怎麼辦?」
「等他成年了,發現我們係統性的騙他,豈不是更氣……」
指揮部的氣氛猛然變得凝重了三分。
這種話題,此前都是討論過無數次的,大傢俬下裡更是少不了議論,如今突然說出來……
司長文遠這時沉聲道:「如果我們的教育足夠成功,黃野也足夠成熟,他就算生氣,也能理解的。」
「我找到了!」追溯部專員謝迎風突然舉手,眼睛盯著螢幕,道:「黃野一週前有看溪釣的視頻,還刷到了幾個露營的短視頻,基本都看完了,我認為,他可能是不想去南極北極那麼折騰了,或許是想嘗試一下類似的項目。」
「溪釣嗎?跟偉大事業很難掛鉤啊。」指揮室裡有人迅速開口。
「露營或者徒步怎麼樣?去某個自然保護區,考察生物多樣性,認識自然,感受地球的美好,日後也容易理解自己不生氣的重要性?」
「你是想把他搞抑鬱吧?絕對不能讓黃野承擔任何道德壓力,這種基礎準則還需要重申嗎?」謝迎風頓了一下,又道:「而且,自然之美什麼的,可能比較適合小時候的黃野,青春期了,黃野的想法會變,我們也應該跟著變。」
「怎麼變?」
眾人沉默片刻。
有人提出道:「我認為他是想打獵了……14歲的男生,突然想要感受刺激,很正常吧。」
「追獵不中的沮喪,能達到負向5級的程度。到時候平衡委員會要炸的。」
「追獵成功的喜悅呢?再說了,打獵成不成,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古代人都會圍獵了,逼急了,我弄一批養殖的梅花鹿進去!」
幾個人正討論著,就見旁邊的一塊螢幕裡,黃野拿著手機,輸入了「肅州露營」四個字。
見此,所有的方向性討論瞬間結束。
文遠長身而起,揮臂道:「以肅州露營為目標,相關方案整理一下拿出來,首選『偉大事業』項目部,次選,班級集體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