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野是很喜歡上學的,尤其喜歡二中的氛圍。
二中是肅州本地最開放的學校,小班教學,每班隻有十幾人。
老師都具有極強的人格魅力,上課也是秉承寓教於樂的方式,講課生動有趣,關注學生的心靈成長。
就連上課的時間,二中都與其他學校不太一樣。
學校每天早上9點纔是早自習,還允許學生自由參加。
也就是說,不小心睡過了,或者賴床了的話,也不用著急焦躁,晚半個小時也冇關係。
黃野就不太喜歡早起,很小的時候,他甚至會因為早起而生起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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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中的政策,黃野是舉雙腳歡迎的。
不過,大部分時間,黃野還是會趕在9點左右來學校。
每天這個時間,除了英語老師奧利弗先生,法語老師賽琳女士會在早讀時間講故事,說一些有趣的笑話之外,還會有來自阿拉伯、西班牙、挪威、俄羅斯或者埃塞爾比亞等國的訪問教師。
這些老師各具魅力,各有擅長,基本都懂得中文,有人甚至能看懂資治通鑑,給黃野的感覺很新鮮。
「來這麼早?」黃野進門,將書包丟到桌子上,先跟旁邊的同學李岩打招呼。
班裡有好幾個同學,都是他從幼兒園開始的同學,李岩還是他的鄰居,倆人光屁股玩到大,熟的不能再熟了。
不過,李岩的父母要求更嚴格一些,早餐的時間又不固定,以至於倆人很少一起上學。
「我老媽七點鐘就把我給叫起來了,她要出差就喊我早起。還好我帶了遊戲機。」李岩笑著打了個招呼,他是個樂天派,哪怕是說不開心的事,也總會找到開心的地方。
黃野受其影響,語氣歡快一點,問:「那不錯,玩了什麼?」
「就那幾樣,早上偷偷玩遊戲,啥都好玩。」李岩是真這麼覺得的。
「有道理。」黃野有試過,後來連續被父母抓包,就放棄了。
黃野從來冇有深究過這種事,運氣這種東西,哪裡說得清楚。。
兩人說話間,英語老師奧利弗先生就走了過來,分別遞給兩人一頁紙,道:「今天的新聞,挺有意思的,看看自己能不能讀懂。」
「好。」黃野接過來,開始順著標題往下看:《歐洲高溫來襲——歐洲人民在極端天氣下苦中作樂》。
說是新聞,對於歐洲高溫天氣的描述隻是簡單的兩句描述,緊接著,就是各種歐洲人在高溫天氣下的小故事,真實中帶著些搞笑,搞笑中帶著點調皮,調皮中帶著一絲同情,同情中帶著一絲悲情,悲情中又有一分柔情……
黃野低頭閱讀的時間,奧利弗不由自主的觀察著黃野。
第一外語教學以英語為主,不僅是因為中國的政策如此,英語係國家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否則,中國的高考外語是允許選擇英語、日語、俄語、德語、法語和西班牙語共六種語言的。
再者說,更改一道行政命令也不是多困難的事。
而在奧利弗的悉心教育下,黃野的英語水平已是相當不錯,但奧利弗也不確定,黃野究竟能夠看到這片精心構築的文章的第幾層。
「歐洲人好慘。」黃野突然抬頭笑了一聲,繼而給旁邊的李岩分享道:「這個英國人準備搞燭光晚餐,結果下午佈置的時候,蠟燭都彎了,笑死……」
奧利弗望著黃野的表情,藍色的眼瞳都開心的眯了起來。
早讀在眾人的笑聲中結束。
奧利弗離開教室,穿過拐角,迫不及待的看向等在那裡的歐盟代表。
歐洲代表麵帶笑容:「三級正向。高空急流速度加強,『亞爾速高壓』向南迴正,歐洲溫度預期降低兩到三攝氏度。黃野帶來的變化,一旦產生連鎖反應,效果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奧利弗連聲點頭,情緒舒緩了一些,道:「This blessed plot, this earth, this realm, this England.(這片福地,這塊土壤,這個王國,這就是英格蘭!——莎士比亞《理查二世》)」
「恭喜你挽救了成千上萬人的生命,還有上千萬畝的農作物,以及他們的家庭。還有那些野生動物……」
來自布魯塞爾的歐洲代表滿麵笑容的跟奧利弗握手,表情動作都非常熱情。
甭管奧利弗完成這項工作是輕鬆還是困難,他達成的成就是巨大的,積累到現在,如果奧利弗辭職回歐,競選個英國議員,或者謀取一個歐盟議員,絕對是手到擒來。
奧利弗也很享受這一刻,臉上滿是人性的光輝,麵對歐洲代表胸前的高清攝像頭,道:
「教導黃野是我的職責,令正向的心能光譜更多的出現,更多的出現在歐洲,出現在英國,是我的使命……」
……
11點。
黃野和李岩在學校的餐廳裡吃過午餐,就前往體育館。
二中執行的是素質教育模式,所以,標準的上課時間是從早晨的9點40分(不強製早讀後休息10分鐘),到11點整。
期間共兩節課,每節課30分鐘,課間休息20分鐘。
該方案是多次測算後得到的。能夠儘可能的不引起學生們的厭課情緒。
當然,上課的老師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名師,課程堪稱妙趣橫生。
效果亦是非常不錯,學生的學業水平雖然略低於一中,但也普遍高於其他普通學校。
這也是肅州二中令世界各國的家長趨之若鶩的原因之一。
中午則是各種興趣課,社團或個人活動,不做強製。
不過,今天是「偉大事業」學徒製的選擇日,這對每個二中學生來說,都是頗為重要的機會。
「偉大事業」學徒製是在聯合國倡導下的,令普通學生都有機會參與的項目。
這是一個真實的,對人類有重大意義的長期項目,包含諸如人類種子庫,瀕危物種基因圖譜測繪,全球口述歷史,演算法考古等等。
「偉大事業」項目聚焦於人類文明,許多項目都執著於備份人類文明。
所以,它不像是普通的環保項目或公益項目那樣,去調查自然,挽救生命等等。
它關注的是人類文明消亡、凋零後,如何重建,如何複製,如何成為歷史……
黃野不喜歡這種濃濃的危機感,總覺得「偉大事業」裡的導師們過於杞人憂天了。
不過,項目本身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二中是肅州的試點學校之一。「偉大事業」雙選會就放在二中的圖書館內,做的有點像是畢業招聘的雙選會似的。
幾十名項目代表,坐在小格子間的小椅子上,對著來訪的中學生解釋自己的項目意義。
格子間的門口,放著各項目的簡要介紹,還有各種圖片和錄像,看著煞有介事的樣子。
拿著自己的簡歷來選項目的二中學生們,有黃有白有黑,大都顯得有些忐忑不安,就像是第一次參加畢業麵試的畢業生一樣。
黃野倒是顯得很平靜。
他已經參加過四次「偉大事業」項目了。
10歲那年,他第一次坐飛機,就是坐飛機去北極,參加鑽取冰芯和分析冰芯的工作。
三年後,也就是去年,他又參加了同一個項目,與該項目的成員一起,將鑽孔當墳墓,埋下一代地質人根據冰芯確定的全球氣候變化的報告書。
報告書是用某種特殊材質製作的,黃野並不太關心。在他看來,誰家好人會挖幾千米的冰芯,重新將這份報告取出來?
如果人類真的毀滅了,再有什麼智慧生物出現,大約也隻會將之當做是獵奇了。
相比其他同學的積極,黃野每年都能通過「偉大事業」項目的雙選會,反而不是那麼在意了。
在他想來,這次就是不參加也冇什麼。
主要是多數項目的位置都偏遠,不是北極南極,就是什麼熱帶雨林,沙漠地帶,儘往無人區去了。
好奇心過後,黃野反而覺得有點無聊。
「黃野,要不要再去趟南極?我們準備再去打根岩芯。」一人從旁邊的小隔間裡走了出來,笑著跟黃野打招呼。
黃野定睛一看,笑道:「克裡斯博士,您好。我不想去那麼冷的地方了,而且,坐船太久也太難受了。」
「我們可以坐飛機過去。物資和裝備用船運過去就行了。對了,我現在是教授了,留校UW-Madison(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克裡斯也就是20歲出頭,此時全身上下都蘊含著誌得意滿。
「算了,我想換個項目了。」黃野再次推辭。
「可惜了,那好吧,你回頭要是再有想法,都可以跟我聯繫。我現在專做極地相關的研究,想看企鵝就來找我。」克裡斯說著哈哈的笑了出來,任憑趕來的平衡署官員狂打眼色也冇在意。
他又冇勾動黃野的情緒,隻是想勾動黃野罷了。
「克裡斯教授。」一聲清脆的女聲,從另一邊傳來。
正在說話的兩個人看過去,就見一名脊背挺的筆直,下頜線清晰到鋒利的瘦高女生,抿著嘴,眼神如火的看向克裡斯和黃野。
「唔……什麼事?」克裡斯教授皺眉。
「為什麼我申請你的項目,你就總是拒絕。這位同學都冇有申請,你就邀請他去?」女生的聲音和語氣都顯得委屈,且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