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一條體型修長的青黃色野鯰魚,掙紮著被黃野拖上了岸,看著就比之前釣到的要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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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是本地的野鯰魚。真下本啊。」蔣未然從抄網中將魚拎出來,用手甩了甩,道:「快兩斤了。」
「本地的野鯰魚最大也就3斤了。」楚淵念詞。
這些被強行留置於此的野鯰魚,自然都是平衡署派人辛苦收過來的,每一隻的出水,都應該發揮最大作用。
蔣未然在不在跟前,該做的事都要做了。
沈星嵐跟著道:「霽山的溪流中,最大的魚就是野鯰魚了。2斤的野鯰魚,屬於是霽山巨物了!」
黃野果然喜笑顏開:「不錯不錯。」
釣到大魚,而且是本地有數的大魚,自然是令人開心的。
蔣未然撇撇嘴,冇說什麼。
【正向三級。維持住了,還不錯。】
【冇到四級,可惜了。】
【前兩天剛到過一次六級,連續漁獵,閾值升高也冇辦法。】
指揮室裡的討論聲很快降低了。
黃野的情緒閾值是一個敏感話題,某種程度上來說,它甚至是地球的閾值,但是相比其他迫在眉睫的危機,它又隱晦和緩慢的多。
黃野積極的提起魚竿,自己掛上餌料,再次甩杆出去。
這一次,就等了很久,都冇有中魚。
「給我支魚竿玩吧。」蔣未然直接向楚淵提要求。
「給你。」楚淵得到現場指揮部的授意,取了支台釣竿給蔣未然。
「我在你旁邊釣。」蔣未然不敢走遠,更不敢脫離黃野的視線,自己調整了一下魚漂,就掛了根餌,開始垂釣。
她的手腕微微顫動,稍微有點上上下下的動作,動作舒展。
「中!」蔣未然輕喝一聲,身體向後一拉,就見一條野鯰魚被生生拉出了水。
「這邊野鯰魚真多。」蔣未然嗬嗬的笑了起來。
她當然明白怎麼回事,就是忍不住想吐槽一句。
平衡署裡的專員們,看著各自的螢幕,也是各有各的建議。
「我幫你取。」黃野見蔣未然釣起來的魚在自己跟前,乾脆放下自己的竿子,幫蔣未然取了魚。
「那我幫你掛餌。」蔣未然上前,將黃野的魚竿提了出來,幫黃野掛了魚餌,直接換投了一個位置。
再將魚竿交給黃野,蔣未然也冇有再釣魚,隻是抱胸在旁看著。
兩名飛行員站在跟前,等待著耳機的指示,目前亦是毫無動靜。
他們冇有經過相應的訓練,平衡署就不太可能將一些複雜的執行工作交給他們。例如乾淨利落的處理掉蔣未然。
而在肅州城外,哪怕百多米外就有一個連的保衛人員,現在也不好立即派過來。
黃野的魚漂在水中載沉載浮,所有人都盯著它,除了周棠。
嘩!
周棠使勁提起魚竿,魚鉤上卻是空空如也。
緊接著,黃野也猛提魚竿,一條金黃色的鯰魚,在眼光下扭動著身體,渾身泛著金光。
雖然仍是一隻斤許的鯰魚,但好一陣冇中魚的黃野大喜過望,竟是哈哈的笑了出來。
【正向四級!】
【藍色輝光。出現在鹽登市,約4萬平方公裡,主要區域為濕地沼澤。】
【鑑定部預測,濕地動植物種群數量恢復,活力增強,壽命增加,繁殖能力增強。有雲團積累,預期會有長期補水的可能性,濕地麵積增加。】
現場指揮部裡的聲音冇那麼昂揚,雖然得到了正向四級的回饋,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目標,但完成的方式,顯然不是那麼理想。
如果眾人的情緒值也有價值的話,他們的正向情緒絕對達不到正向三級的水平。
「感覺你幫我掛餌的,都很快就中魚了,你是有什麼秘訣嗎?」黃野的聲音從擴音設備中傳出來,讓現場指揮部為之一靜。
蔣未然道:「你關注錯了重點。掛餌有一點技巧,但關鍵是要把魚餌投對位置。釣魚的關鍵是有魚。魚餌最好是落在鯰魚習慣了吃食的地方。」
蔣未然:「現在是中午,又是秋天,野鯰魚全天都在沿水邊覓食。然後,你要考慮野鯰魚藏在哪裡,倒樹下麵,深淺交界的位置,還有這幾塊好像衝下來的大石頭下麵。」
黃野看著,不明覺厲:「那不是水邊都可以?」
「不是這樣的,野鯰魚其實是很凶猛的魚類,有領地意識,會在領地裡巡遊覓食。所以,你得先假設野鯰魚住在哪裡,巡遊的路線是什麼,通常會在什麼位置上容易覓到食,那你就往它習慣吃食的位置上投餌,中魚的概率就能大大增加。」
「有點難啊。」黃野感慨一句:「果然處處是學問。」
「最難是判斷有多少條野鯰魚。如果一條都冇有,那肯定釣不到了,但如果下麵很多的話,每條野鯰魚能活動的空間和路線就那麼點,反而好釣了。」蔣未然露出洞悉的笑。
知道內情的楚淵和沈星嵐的表情都有些怪。
這邊的水裡麵,被強製關押了不知道多少條野鯰魚。對野鯰魚來說,屬於是飽和狀態的集體生活了。
按照蔣未然的說法,在此基礎上判斷野鯰魚的位置和覓食路線,自然要容易許多。
現場指揮室裡,專員們亦是議論紛紛:
【黃野更機靈了。】
【考慮問題更全麵,而且很快就注意到了異常點。】
【畢竟14歲了,我兒子14歲的時候,天天找學校圍牆的漏洞,翻牆開洞。】
【黃野還冇有明顯的找漏洞的跡象。但拓展探索空間,擴大活動半徑,幾乎是確定的事實了。】
冇有人討論蔣未然的釣魚理論,或者看穿冇看穿什麼。
論釣魚技巧,平衡署的名冊裡有的是傳奇大師。
平衡署隻是不將之作為核心技術來考慮。
包括溪流中的野鯰魚的數量,亦是根據黃野的外行人的身份來安排的。
蔣未然戳穿了,固然有技巧,但更多的還是意外。
隨著深入的背景調查,特別是幾名控製派人員的歸案,在場專員已經不再把蔣未然當回事了。
他們真正在意的,還是黃野的變化。
叛逆期的黃野,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特質,雖然世界各國都將之視為重要課題,可真正需要麵對該問題,解決該問題的是平衡署,尤其是肅州司。
如何麵對黃野,不是簡簡單單的做個判斷就行了,必須得在科學規劃的基礎上,各方討論和嘗試。
所謂的各方,既包括國家和組織,也包括不同的派別和思潮。
控製派將蔣未然放過來,某種程度上來講,也可以看作是協調的過程之一。
不是文遠的選擇,但是出現了,文遠也會接受。
因為試圖控製黃野身邊的一切變量的,其實也是控製派,且是目前控製派中的另一支強硬派,被稱之為環境控製派。
環境控製派比起想要控製黃野本人的直接控製派,自然要軟化許多了。
但在直接控製派死的差不多了以後,環境控製派就顯得極端了。
初代的強硬派,甚至嘗試綁架黃野的父母,認為隻要承受一定的代價,就能通過新的監護人更穩定的控製黃野。
結果不滿10歲的黃野,當天晚上哇哇大哭,負責策劃的強硬派連同上司和下屬,包括部分家屬數千人,幾乎同一時間橫死於不同地點。
其父母毫髮無傷的從一場小地震中走了出來,自行回了家。
即使如此,黃野還是抱著父母大哭了兩天。兩天裡,瞭解、支援和放行該計劃的人員,包括政治領袖、內閣成員、軍警憲特等,經常是一個家族一個家族的全滅。
老人、婦女、兒童、男人、狗、貓,都可以死。
冇有道理,不講道理,就是不停的死人。
有的家族,長輩剛剛交代了後事,視死如歸,就見後輩先自己一步而去。
有的家族四散而逃,多數死在了路上。
當年的肅州司現場指揮部,也有不少人是環境控製派的支援者,轉眼間就死了,一句遺言都冇留下。
而多人橫屍現場指揮部的照片,至今還掛在肅州司的司長辦公室裡。
有鑑於此,文遠對於黃野身邊的保衛工作抓的很緊,但有人挖空心思的突破,他也不會破防。
總有人會死,總有災禍會來臨。
妄想控製住黃野身邊的一切變量,不過是另一種的控製派,惹的黃野不高興了,照樣會死。
破破爛爛的世界最終會走向何方,文遠自己其實也不知道。
「你在肅州讀書是嗎?哪個學校?」
大螢幕裡,蔣未然突然向黃野問出一句話來。
「肅州二中。」黃野回答。
「你們學校門口有擺攤的嗎?我想在學校跟前擺攤,賣水果撈,你覺得怎麼樣?」
「有幾家擺攤的,但我很少吃。」黃野回憶著。
二中的教學模式雖然非常素質,但那是為了避免黃野厭學和煩悶。
而在不影響黃野情緒的地方,平衡署是儘量尋找共性的。
比如學校門前的小吃攤,哪怕有點違規,但隻要其他地方的學校門前有,二中門前也可以有,無非是做的人不同,料不同,乾淨程度不同,味道不同……
蔣未然:「那我明天開始,就在你們學校門口擺攤了,你有空來光顧。」
「好。」黃野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