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攝政王府。
滿城的紅綢還未及撤下,便被刺目的縞素儘數覆蓋。
那場原本屬於顧寧微的大婚,變成了我的葬禮。
蕭長淵冇有將我下葬。
他不知道從哪裡尋來了一具千年寒冰玉棺,將我的屍體安置在其中。
冰棺散發著刺骨的寒氣,維持著我死前那副淒慘的模樣。
我已經死了七天了。
這七天裡,蕭長淵冇有踏出過停靈的冰窖半步。
他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像個瘋子一樣,日夜守在我的棺木旁。
“雲葭,你看,這件嫁衣我替你縫好了。”
蕭長淵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裡拿著那件被顧寧微剪得支離破碎的大紅嫁衣。
他堂堂攝政王,此刻卻拿著繡花針,笨拙地將那些碎布一塊塊拚湊起來。
針尖不知多少次紮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滴落在金線上,他卻渾然不覺。
“當年你繡這件衣服的時候,手指是不是也這麼疼?”
他自言自語著,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布料上。
“你怎麼那麼傻。”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當年是你救了我?”
“你若是早點把那塊碎玉拿出來,我怎麼捨得讓人傷你分毫啊。”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隻覺得諷刺。
我怎麼冇說?
我在正廳裡,扯開衣袖給他看燙傷的時候,他看都不看一眼。
我在柴房裡,哭著求他,說我傷了心肺會死的時候,他隻覺得我在裝可憐。
如今我死了,他倒想起來裝深情了。
“蕭長淵,太遲了。”
我輕聲歎息,儘管知道他聽不見。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那塊玉佩,就像我的命。”
縫完最後一針,蕭長淵顫抖著雙手,將那件沾滿了他鮮血的嫁衣,輕輕覆蓋在我的屍體上。
“雲葭,你穿紅色真好看。”
他趴在冰棺邊緣,癡癡地看著我毫無生氣的臉。
“三年前,我在枯井裡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聞到了你身上淡淡的藥香味。”
“那時候我就發誓,等我活著出去,一定要八抬大轎把你娶回家。”
“可是我食言了。”
“我不僅冇有認出你,還聽信了那個毒婦的謊言,親手把你推向了深淵。”
蕭長淵突然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他的嘴角立刻滲出了鮮血。
“我是個畜生!我該死!”
他瘋狂地扇著自己,一巴掌比一巴掌重,直到兩頰高高腫起,滿臉是血。
“你罵我啊!雲葭,你起來罵我好不好!”
“隻要你能睜開眼睛看看我,你讓我把心掏給你都行!”
他趴在冰棺上嚎啕大哭,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童。
可是,冰棺裡的人再也不會迴應他了。
我的靈魂越來越輕。
我知道,我在這個世上的執念即將耗儘,該離開的時候快到了。
就在這時,冰窖的門被猛地推開。
“王爺!您不能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老管家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皇上已經下旨,責問顧家滿門抄斬之事,朝中百官都在彈劾您啊!”
蕭長淵停止了哭泣。
他緩緩站起身,用沾滿鮮血的手擦了擦臉頰,眼神瞬間恢複了令人心悸的冰冷。
“彈劾本王?”
他冷笑一聲。
“去告訴那個小皇帝,本王明日,要舉行封妃大典。”
“本王要讓全天下的百官,都來參加本王與雲葭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