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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臘月寒冬，大雪封城。
攝政王府的門前，卻鋪了整整十裡的紅妝。
滿城的百姓都被這詭異的陣仗嚇得閉門不出。
朝中百官迫於蕭長淵的淫威，隻能戰戰兢兢地站在風雪中，看著這場荒唐至極的大婚。
蕭長淵穿著一身猩紅的蟒袍喜服，身姿挺拔如鬆。
他手裡冇有牽著紅綢。
而是直接抱著那具穿著破爛嫁衣、僵硬蒼白的屍骨，一步一步，緩慢地走上王府的高台。
風雪落在他的眉眼上，他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隻是溫柔地看著懷裡的人。
“雲葭，你看到了嗎？”
他在我耳邊低聲呢喃，彷彿我還活著一般。
“本王兌現承諾了。”
“十裡紅妝，八抬大轎，滿朝文武皆來跪拜。”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蕭長淵唯一的正妃。”
底下的百官嚇得麵無人色，卻無人敢出聲阻攔。
禮官顫抖著嗓子，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蕭長淵抱著我，深深地對著漫天風雪彎下了腰。
“二拜高堂——”
他轉身，對著空無一人的主座，再次行禮。
“夫妻對拜——”
蕭長淵冇有彎腰。
他低頭，極其輕柔地，在我那張毫無血色、已經開始泛青的唇上，落下一個深情的吻。
那是一個混雜著眼淚和絕望的吻。
“禮成——”
禮官的聲音剛剛落下，蕭長淵突然揮了揮手。
“全都滾出去。”
他冷冷地下令。
百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攝政王府。
沉重的大門在風雪中轟然關閉，將整個王府與世隔絕。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接下來的舉動。
蕭長淵抱著我，走進了那間早已佈置好的喜房。
龍鳳喜燭燃燒著刺目的紅光。
他將我輕輕放在灑滿桂圓花生的喜床上，細心地替我整理好淩亂的髮絲。
然後，他走到桌旁，端起那兩杯交杯酒。
其中一杯，他毫不猶豫地撒進了早早準備好的劇毒鶴頂紅。
“雲葭，黃泉路冷，你彆怕。”
他端著那杯毒酒，坐回床邊，眼神中透著一種終於解脫的釋然。
“我把顧家那些欺負你的人都送下去了。”
“現在，我來陪你。”
“你若是還在生我的氣，到了那邊，就用鞭子抽我，用刀子剜我。”
“隻要你不趕我走，怎麼都行。”
他仰起頭，將那杯摻了劇毒的酒一飲而儘。
毒性發作得極快。
不過片刻，蕭長淵的嘴角溢位了一縷黑血。
他痛苦地蜷縮起身子，卻還是拚儘最後一點力氣，死死抱住我冰冷的屍身。
“雲葭......我好冷......”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越來越弱。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燭台被他不小心掃落。
火苗瞬間點燃了喜床上的紅綢幔帳。
大火以燎原之勢，迅速吞噬了整個喜房。
“雲葭......對不起......”
在烈火的包圍中，蕭長淵緊緊抱著我，閉上了眼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熊熊烈火將我們的軀體一起燒成灰燼。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我的心底，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寧靜。
一陣清風吹過，捲走了我最後的執念。
蕭長淵。
若有來生，我不做那一株卑微的蒹葭。
你也彆做那高高在上的明月了。
我們，死生不複相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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