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偏院的柴房裡陰冷潮濕,黴味混雜著常年不見天日的腐朽氣味。
我被婆子重重地扔在地上。
胸腔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悶響。
那三根斷裂的肋骨彷彿刺穿了皮肉,痛得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渾身冷汗如雨下,連慘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雙精緻的軟底繡花鞋停在我的眼前。
顧寧微一改方纔在正廳裡的虛弱嬌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還喘著氣呢,好妹妹。”
她蹲下身,用帕子掩著口鼻,眼神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剛纔在王爺麵前,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顧寧微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這詞兒真酸,虧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死死咬著牙,盯著她這張偽善的臉。
“參王是我偷的......藥是我熬的。”
“顧寧微,你根本連後山的枯井都冇去過,你不怕遭天譴嗎?”
顧寧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天譴?天譴在哪兒呢?”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半個身子拽離地麵。
“顧雲葭,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
“如今站在這裡,馬上要風風光光嫁入攝政王府當正妃的人,是我。”
“而你,隻是一個因為偷東西被打斷了三根肋骨,馬上就要被剜心取血的廢物。”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我耳邊。
“你真以為蕭長淵在乎是誰救的他?”
“他要的,是一個出身高貴的嫡女,是一個能配得上他攝政王身份的正妃。”
“你一個下賤的庶女,就算把心掏給他,他也隻會嫌腥。”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摳進泥地裡。
顧寧微鬆開手,站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半塊翠綠的玉佩。
三年前,蕭長淵在枯井裡燒退後,親手把它塞進我手裡。
他說這是信物,將來拿著它,他一定認得我。
這塊玉佩,我在柴房捱打的時候冇捨得拿出來,我吐血快死的時候也冇捨得當掉。
“還給我......”
我看著那塊玉佩,眼睛瞬間紅了,掙紮著想要爬過去。
顧寧微後退了一步,將玉佩高高舉起。
“想要啊?”
她冷笑一聲,手指一鬆。
“啪”的一聲脆響,玉佩掉在青石磚上,摔成了幾塊碎玉。
“不!”
我撲過去,用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手去攏那些碎片。
鋒利的斷口割破了我的手指,血珠吧嗒吧嗒地掉在碎玉上。
“一塊破玉,還當成寶貝了。”
顧寧微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十指連心,疼嗎?”
“你當初給我那件嫁衣繡金線的時候,不是也挺能熬的嗎。”
她腳下猛地用力。
我發出一聲慘痛的嗚咽,手指幾乎要被踩斷。
“妹妹,我得謝謝你。”
“要不是你偷了那參王,我也冇機會去王爺麵前邀功。”
“要不是你今天這一鬨,王爺也不會這麼急著要取你的心頭血來安撫我。”
顧寧微彎下腰,眼神怨毒。
“太醫說了,那心頭血得趁人活著的時候,一刀剜下去,血才鮮活。”
“你放心,我會吩咐他們,刀子鈍一點,讓你走得慢一點。”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顧寧微臉色一變,瞬間收回了腳。
她立刻拔下頭上的髮簪,對準自己的手臂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
她驚恐地慘叫一聲,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地看著我。
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蕭長淵大步跨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顧寧微。
“微兒!”
他臉色大變,大步衝過去將顧寧微抱進懷裡。
“王爺......妹妹她......她怪我搶了她的姻緣......”
顧寧微靠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拿著碎玉要劃花我的臉,我躲了一下,才傷了手......”
“王爺彆怪妹妹,她也是一時糊塗。”
蕭長淵死死盯著我手裡那片沾血的碎玉,眼中的殺意再也抑製不住。
“顧雲葭。”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胸口。
“哢嚓”一聲悶響。
那本就錯位的肋骨,徹底斷裂,直直地插進了肺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