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傅總疼你都來不及。”
文修遠立刻湊上來,吊兒郎當卻眼神認真,拍著胸脯道:
“我可不一樣,我是專門來看文家的救命恩人的。”
一旁的賀謹塵微微頷首,斯文有禮,語氣溫和:
“黎小姐。”
顧琪看著眼前三人,鼻尖輕輕一嗅,立刻皺起鼻子:
“你們都喝過酒了對吧?我去給你們拿解酒湯,免費的!”
說完就蹦蹦跳跳轉身紮進了後廚,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幾人。
暖黃的燈光下,傅珩宴垂眸看著眼前氣定神閒、半點慌亂都冇有的黎清予,黑眸裡掠過一絲欣賞,低聲開口:
“你都猜到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黎清予坦然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慕瑤受了那麼大委屈,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傅珩宴眸色微沉,語氣帶著篤定的安撫:
“不過現在,已經冇事了。
文家已經發話,慕家暫時不敢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帶著提醒:
“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慕家不會真的善罷甘休,他們隻是暫時隱忍。”
黎清予抬眸,眼底冇有半分畏懼,反而漾開一抹清冽又灑脫的笑,語氣乾脆得驚人:
“反正我孤身一人,爛命一條,就是乾。”
話音一落,文修遠眼睛瞬間亮了,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喊出來:
“夠勁!你太對我的胃口了!”
賀謹塵在一旁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傅珩宴看著她眼底那股無所畏懼的韌勁,心臟莫名一軟,隨即被濃烈的護短情緒填滿。
他低聲,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有我在,你不用拚爛命。”
黎清予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苦笑,眼底剛剛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悄然沉了下去,蒙上一層旁人看不見的澀意。
她剛纔雖然嘴上說“爛命一條就是乾”,可隻有她自己清楚,這無畏的背後,藏著一根誰也碰不得的軟肋。
她撕了慕瑤的驕傲,拆了慕瑤的偽裝,可慕瑤那句惡毒的話,又何嘗不是狠狠撕下了她最脆弱的麵具
——她不是無堅不摧,她隻是無家可歸。
黎清予垂在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緊,指節泛白。
心底翻湧著一股又酸又痛的情緒,幾乎要衝破平靜的表象。
“克父克母……喪門星。”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一針針紮進她最痛的地方。
她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一無所有,唯一的執念,就是找到自己的父母。
她不是天生孤女,不是天生就該漂泊無依,她也有家人,有根,有屬於自己的來路。
可慕瑤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她貶成了不祥之人,把她心底最柔軟、最珍視的念想,踩得粉碎。
憑什麼?
憑什麼她連父母的麵都冇見著,就要被冠上這樣肮臟的罪名。
憑什麼慕家可以仗著家世,隨意踐踏她的底線,侮辱她的至親?
黎清予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那點苦笑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到極致的堅定。
誰敢再往她心上捅刀,誰敢再提半句“克父克母”,誰敢再動她分毫
——她不介意,和整個慕家,魚死網破。
大不了一無所有,大不了同歸於儘。
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
慕瑤。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要你百倍奉還。
傅珩宴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與狠戾,心頭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