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問道錄 第113章 劍氣沖霄啟盛會，初試鋒芒驚四座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期間，萬劍穀內暗流湧動。薑陽那日輕易震懾合歡宗柳如風之事，已在小範圍內傳開，為他這陌生的“青袍客卿”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引來不少探查的神識，但都被他不動聲色地化解或避開。他也暗中留意著那個被標記的影殺成員，發現對方極其謹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攤位或住處，少有異動，似乎在等待什麼。

清嵐祖師對此不聞不問，完全放任。風行雲則來找薑陽交流過幾次劍道心得，對薑陽的一些獨特見解讚歎不已。

這一日，朝陽初升，萬道金光灑落在巍峨的石劍山壁之上，將無數劍痕映照得熠熠生輝。突然，一道蒼茫古老的鐘聲自萬劍穀最深處響起，悠揚浩蕩，傳遍整個山穀。

鐘聲九響，滌盪心神，穀內所有的喧囂瞬間平息。

“論劍大會，開始了！”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無數修士如同潮水般，向著鐘聲傳來的方向湧去。

薑陽與青雲宗、冰魄宗眾人彙合，在清嵐祖師的帶領下，也隨著人流前往。

穿過一片密集的石劍林，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天坑，彷彿被一柄巨劍生生鑿出。天坑中央，是一座高達百丈、通體由漆黑巨石壘砌而成的巨大擂台，擂台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堅固不朽的氣息。這便是此次論劍的主擂台——試劍台！

試劍台四周，是呈環形上升的觀禮席，依據宗門地位和實力，劃分出不同的區域。此刻，這些區域已是座無虛席，人山人海。強大的氣息此起彼伏，金丹修士隨處可見，甚至不乏元嬰老祖級彆的神念在虛空中隱晦交織。

青雲宗和冰魄宗被引至靠近前排的一處區域落座。清嵐祖師與幾位相熟的同道微微頷首示意後，便閉目養神。薑陽則目光掃視全場，將諸多或明或暗的強大氣息儘收眼底。

“看，那是古劍門的門主，劍無痕！據說其劍道已臻化境，是北域有數的劍修大能之一！”有人指著主位方向。

隻見主位高台之上，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亮如星辰的中年男子端坐中央，他氣息平和，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但偶爾目光開闔間，卻似有劍光迸射，令人不敢直視。正是古劍門當代門主，劍無痕。

在劍無痕身旁，坐著數位氣息淵深的長老。其下手位置，則是一位身著白衣，麵容冷峻，懷抱一柄連鞘長劍的青年。青年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淩厲劍意，彷彿他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那就是古劍門少主，‘小劍癡’劍十七！”風行雲低聲對薑陽道，眼中戰意升騰。

薑陽微微點頭，此人的劍意純粹而凝聚，確實是個勁敵。他的目光又掃過其他區域，看到了天刀門那群煞氣騰騰的刀修，為首一名壯漢揹負門板似的巨刀，氣勢狂霸；也看到了裂天劍派那位清麗絕俗、卻眼神淡漠的“驚鴻仙子”；還有玄陰教陣營中，那位身著紫黑紗裙、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卻又帶著致命危險的妖女幽姬……

各方天才，濟濟一堂。

鐘聲餘韻散儘，劍無痕緩緩起身，並未多言，隻是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天坑：“劍道無涯，唯爭朝夕。本屆北域論劍，旨在切磋交流，印證所學。規矩依舊，擂台爭鋒，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現在，論劍開始！”

冇有冗長的致辭，直接切入主題，儘顯劍修乾脆利落的風格。

話音剛落，一名古劍門的長老便飛身落入試劍台中央，朗聲道：“第一輪，混戰篩選！所有報名參與論劍、骨齡百歲以下的修士，皆可入場。一炷香內，仍站立於台上者，晉級！”

呼啦！

頓時，成百上千道身影從四麵八方的觀禮席上飛身而起，如同蝗蟲般落入那巨大的試劍台上。其中大部分是築基期修士，也夾雜著不少金丹初期甚至中期的年輕天才。

風行雲對薑陽和清嵐祖師拱手一禮：“師祖，薑長老，風行雲去了！”說罷，身化劍光，飄逸地落入場中。

薑陽並未下場，他作為“客卿長老”，身份特殊，且骨齡早已超過百歲，自然不會參與這種年輕弟子的比拚。他的目標是之後可能出現的、與影殺相關的變故，以及藉此機會觀察北域頂尖劍道的奧秘。

試劍台上，瞬間劍氣縱橫，靈光爆閃！

近千名年輕劍修混戰在一起，場麵極其混亂。各種劍訣、法寶碰撞之聲不絕於耳，不斷有人被劍氣掃中，吐血倒飛出台外，或是主動捏碎護身玉符被傳送出去。

風行雲身處其中，顯得遊刃有餘。他並未急於攻擊，身法如風，在密集的攻擊縫隙中穿梭，偶爾出手，劍指一點，便有一道凝練的青色劍氣射出，精準地擊潰對手的攻勢，或將人逼退，展現出了高超的劍道造詣和對戰局的精準把控。

薑陽暗暗點頭，風行雲的基礎十分紮實，青雲劍典已被他修煉到相當高深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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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風行雲，場上還有幾人同樣引人注目。

古劍門少主劍十七甚至冇有移動，隻是靜靜站在原地，但凡靠近他周身十丈範圍內的攻擊，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凜冽劍意自動絞碎，無人能近其身。

天刀門的“霸刀”傳人則截然相反，他狂笑著揮舞那柄誇張的巨刀，刀罡霸道無匹，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根本無人敢硬接其鋒。

裂天劍派的“驚鴻仙子”劍法靈動縹緲，劍光如驚鴻一瞥，卻往往能後發先至，破儘敵方招式。

玄陰教幽姬身法鬼魅，劍法中帶著絲絲陰寒蝕骨之力，與之交手者，往往動作遲滯，敗得不明不白。

還有幾位散修或小門派弟子，也展現出不凡實力，在混戰中牢牢占據一席之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台上的人數迅速減少。

就在一炷香即將燃儘，場上隻剩下約莫百人，局勢漸趨明朗之時。異變陡生！

一名一直表現得中規中矩、劍法平平的黑衣散修，眼中驟然閃過一絲詭異的黑芒，他原本攻向旁邊一名修士的劍招，在半空中猛地轉折，速度暴漲數倍，帶著一股陰毒刁鑽的勁力，直刺距離他不遠、正背對著他應對另一名對手的風行雲後心！

這一劍，狠辣至極，角度刁鑽，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顯然是蓄謀已久！而且其上蘊含的靈力，也瞬間從築基後期提升到了金丹初期的層次！

“小心！”

“偷襲！”

觀戰席上響起數聲驚呼。

風行雲雖感知到背後惡風襲來，但前方對手的攻擊也已臨體，一時間竟陷入險境！

高台之上，清嵐祖師眉頭微皺，但並未出手。這是論劍規則允許範圍內的變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淡淡的冷哼，並非來自場上，而是源自青雲宗觀禮席！是薑陽！

他並未起身，隻是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隔空對著試劍台上那名偷襲者的方向，輕輕一劃。

嗤！

一道凝練至極、呈現出混沌色彩的五行劍氣，無視了試劍台周圍的防護陣法阻隔（或者說，陣法並未完全阻擋這種層次的隔空劍氣乾預），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柄偷襲的毒劍側麵！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黑衣散修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蘊含著五種截然不同卻又渾然一體的恐怖力量順著劍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劇痛，長劍幾乎脫手！他悶哼一聲，攻勢被徹底打亂，踉蹌後退，滿臉駭然地看向青雲宗方向。

而風行雲也趁此機會，輕鬆化解了前方的攻擊，轉身看向那偷襲者，眼神冰冷。

全場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緩緩收回手指，麵色平靜無波的薑陽身上。

隔空發劍，穿透試劍台防護陣（至少是部分穿透），輕描淡寫地破去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的偷襲？這是何等精準的控製力與深厚的修為？

就連主位上的劍無痕，也微微睜開了眼睛，目光略帶一絲訝異地看了薑陽一眼。

“五行劍氣……如此圓融一體，此人是誰？”有見識廣博的元嬰老祖低聲沉吟。

那名偷襲的黑衣散修見事不可為，臉色變幻，猛地捏碎手中一枚符籙，身形化作一縷黑煙，竟直接遁出了試劍台，消失在人群中。

“廢物。”玄陰教陣營中，妖女幽姬撇了撇嘴，不知是在說那偷襲者，還是另有其人。

薑陽心中冷笑，他剛纔從那偷襲的劍氣中，再次感知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與影殺類似的陰蝕死寂之氣！雖然被刻意偽裝成魔道功法，但本質難逃他的感知。

“這就忍不住開始試探和清除潛在對手了麼？”薑陽眼神微眯，“看來，這論劍大會，從此刻起，才真正有意思起來。”

他這一出手，無疑是在告訴所有暗中窺視之人：青雲宗，不是那麼好惹的。同時也將自己徹底推到了台前，成為了眾多目光彙聚的焦點。

一炷香時間到，鐘聲再響。

混戰結束，台上剩餘者不足百人，成功晉級。風行雲安然立於其中，對薑陽投來感激的一瞥。

但此刻，幾乎冇人再關注晉級的弟子，絕大部分人的心思，都還停留在薑陽那驚鴻一現的隔空一劍之上。

這位青雲宗的客卿長老，甫一出手，便石破天驚！

接下來的論劍，必將因他的存在，而增添無數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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