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耀州城,節度使府
隨著天氣漸漸回暖,姚彥章的身體情況終於穩定了下來,雖然冇有好轉但短時間內也冇繼續惡化。
不過此時,姚家父子二人卻是坐在節度使後廳之內神色各異。
一旁,姚彥章的親兵首領正在彙報道“節帥,現在一些激進分子已經把節度使圍了,正揚言要您出去給他們一個交待。
而且據屬下所知,如今有不少中低級將領正在暗中串聯,似乎打算動用武力逼您表態。”
“繼續監視,有情況第一時間來報。”姚彥章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揮手便讓親兵首領退去了。
此時後廳之內隻剩下姚家父子兩人,姚元起連忙說道“父親,我們要不要調親信兵馬入城以防不測。”
“放心,我已經安排下去了,隻要不是最壞的情況,他們要鬨就讓他們鬨吧,發發火氣也好,強行鎮壓或許會出現反效果。”姚彥章此時神情已經舒緩了下來,淡淡說道。
“父親,您怎麼一點也不急?”姚元起不解的問道。
“有什麼好急的,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朝廷的人就在這一兩天會到耀州城,這事也算是朝廷惹出來的,到時麻煩事全部交給朝廷去解決好了,與我們何乾。”姚彥章淡定的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自從朝廷要把順義鎮撤銷,改耀州為團練州的訊息傳到耀州之後,這順義鎮的兵將就炸了鍋。
按照朝廷的製度,團練州的兵馬主要是負責維持州內秩序,編製是以隊為基礎單位,每隊五十人,設隊正。
隊正之上則是校尉,每個校尉統領五到十個隊,大概等於正規部隊的營指揮使。
不過他們卻是冇有營或者類似營的這個軍事單位的,他們的軍事單位隻有隊,校尉隻是管著隊。
然後就是由團練使統領各個校尉了。
而順義鎮作為一個節鎮,雖然是個小鎮,但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鎮內總共兵將七千多人,其中有戰鬥力的牙兵以及州兵大概在五千左右。
但一個團練州,哪怕是上州最多能保留兩三千人就不錯了,那多出來的這些節鎮兵馬去哪?
而且就算是保留下來了,這種半農半兵團練兵待遇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你說這哪能忍,原本這兵大爺當的好好的,突然就要丟了工作去當土裡刨食的老百姓,誰會願意。
當兵的條件再差至少能保證一家幾口的衣食溫飽,哪是去地裡刨食能比的。
哪怕把耀州改成防禦州也行啊,至少防禦使手下也都是正規軍,但直接改成團練州這不是要掘這幫兵大爺的根啊。
這還隻是底層士兵的損失,而那些將領以及軍隊的文官的損失就更大了。
由於地方節鎮的高度自治,除了高層將領需要朝廷正式授命以外,中底層將領以及軍中文官都是由節度使幕府自行任命後再行報備。
但為了防止朝廷過度插手藩鎮事務,往往地方節鎮都會選擇瞞報、漏報,朝廷也無從查證。
這也導致很多官員的官職僅在順義鎮內被承認,一旦順義鎮冇了,朝廷那裡根本就冇他們檔案,等於是將這些人一擼到底。
而順義鎮大部分上報朝廷備案的將領這次都被派去參加朝廷的東征了,留在家中的反而是瞞報、漏報的居多,這讓這些人如何能忍。
因此不少兵將聽說之後便彙聚起來來節度使府找姚彥章鬨事,要求姚彥章撤回決定,並帶頭反抗朝廷吞併順義鎮的行為。
此時姚彥章看向自己兒子說道“看來同意你去同州當防禦使是對的,這些驕兵悍將絕不是你能駕馭的。
而同州之兵已經經過朝廷整訓,隻要得到朝廷的支援,再加上我們安排過去的那些嫡係,你纔有機會以文人之身將其掌握。”
“父親,你就不擔心他們真的造反嗎。”姚元起聽著外麵隱隱傳來的吵鬨聲臉色有些蒼白,畢竟以前不是冇出過地方兵將殺節度使造反的事情,哪怕知道父親已經有了安排但還是覺得很不安穩。
姚彥章卻是揮了揮手道“慌什麼,你以後也是要統領一軍的人,要有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的氣度。
放心好了,為父在他們之中安排有臥底,對那些人的行動瞭如指掌,真要是出了事情為父會第一時間收到訊息的。”
聽到姚彥章這麼說,姚元起這才感覺稍稍心安。
但話音剛落,剛剛出門的那名親兵首領就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出了什麼事?”姚彥章眉頭一皺問道,同時心中突然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親兵首領立馬說道“節帥,剛剛密諜傳回訊息,說牙兵指揮使馬寶,州兵指揮使張野秘密彙集了一千多兵馬,準備於今晚行動殺入節度使府。”
“什麼。”姚彥章被驚的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再冇有剛纔的從容淡定。
姚元起則連忙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已經臨近黃昏,離入夜已經不遠了,不經連忙說道“父親,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立馬調兵鎮壓。
他們隻有一千多人,我們親兵營就有五百,再調集些親信,隻要先下手為強,勝算不小。”
“冇那麼簡單。”姚彥章冷靜下來沉聲說道。
他清楚表麵上隻有這一千多人,但實際上對於撤銷節鎮改團練州之事大部分底層兵將都是不滿的。
到時很有可能這一千多人一叛亂就會出現大量人員跟隨。
就算是他的親兵營,若不是他許諾過會把他們全部帶去同州繼續吃軍餉,估計也早就嘩營了。
但不排除其中不少人想要留在耀州繼續吃軍餉,畢竟能夠待在本鄉本土,誰願意去那幾百裡外的同州,這部分人也是個不穩定因素。
此時敵友難辨,說不定他這邊一有動作,叛賊就會知道訊息,到時那些人提前叛亂反而更加危險。
主要是他的很多親信將領此刻都被扣在長安,這也比較要命。
強迫自己恢複鎮定之後,姚彥章沉吟片刻看向親兵首領問道“朝廷的人離耀州城還有多遠?”
“根據最新的訊息,朝廷人馬離耀州城大概還有二三十裡的樣子,差不多明天能夠到達。”親兵首領回答道。
“怎麼就晚到了一天。”
姚彥章不經心中暗歎,如果朝廷的人今天到了,哪怕明天洪水滔天他也可以開開心心的把所有事情甩出去,帶著家人去京城上任。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幫亂賊也聽說了這個訊息,選擇今夜起事。
沉吟了一下,姚彥章立馬向親兵首領吩咐道“你挑選幾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去安排一下,我們立刻出城,一定要隱蔽。”
“是。”親兵首領領命之後立馬再次離開了後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