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散去之後,華州刺史薑明在把華州事務交接了之後便坐馬車離開了華陰縣,回華州城閉門思過去了。
不過在路上他是越想越不對勁,如果監國要處理他,為何隻給了他一個停職閉門思過的處罰。
畢竟現在的他就是甕中之鱉完全冇有任何反抗之力,就算查不到他貪汙的證據,但什麼瀆職、包庇不隨隨便便就能讓他下獄。
監國如今都快把華州官場一鍋端了,再多抓一個刺史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若說監國想放他一馬,這個停職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要再加一個閉門思過呢,看似平常但在這種關頭容不得他不多想,莫非是有什麼深意嗎。
“難道監國是想看我表現?表現好了放我一馬,表現不好再罷官入獄?”
一想到這個可能,薑明頓時被驚出了一身冷汗,而且越想這個可能性越大。
隻是監國到底是想要他乾什麼呢?莫非又是與世家大族有關?
對,很有可能,隻是他薑家在這華州也是大族,他總不能自己搞自己吧。
但要是不搞,萬一他真的下獄……
畢竟他這刺史之位屬於當初朝廷和地方勢力妥協出來的產物,在朝可冇有後台,一旦完蛋就真完蛋了,不會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不行,我要是完蛋了薑家肯定也保不住,不如拿這些東西去換一個前程,或許薑家以後還能發展的更好。”
薑明一咬牙,當即從自己的車架上拿出紙筆開始給家族寫信。
……
臨時行宮內
李幼澄看著許安問道“這個薑明真的不抓嗎,而且你竟然還想在事後重用他。”
許安坐在一旁開口道“這個薑明能在最關鍵時刻選擇忠於大唐,就憑這一點怎麼著也不能趕儘殺絕,得給大家立一個表率。
至於事後是否再重用他,就看他這次能不能再一次做出正確選擇了,但如果他選擇錯了,那就事後隨便找個閒職把他安排了就行。”
“用豪族鬥豪族確實是個好辦法,不過就怕這些豪族之人身在曹營心在漢,表麵服從然後暗中破壞,最後變成引狼入室。”李幼澄若有所思的說道。
“事在人為嗎,我們麵對困難多了,不差這一個。
而且我們完全可以盯緊他們不讓他們有兩麵三刀的機會,比如一些重要的事情我們隻讓自己信任的人去做,至於薑明這些人,可以把他們頂在前麵吸引火力,專門負責乾得罪人的事就行。”許安笑著說道。
“行吧,那就聽你的,”李幼澄一想也是便點了點頭,隨即話題一轉問道道“對了,明天接見百姓的事安排的怎麼樣了。”
“已經安排下去了,初步定在明天午時施粥之前。”許安說道。
“這就好。”李幼澄點了點頭。
“對了,剛纔潼關傳來訊息,說楊光遠退兵了。”許安突然想到一事開口道,
“當真?”李幼澄聞言臉色當即一喜,隻要晉軍一退,她就冇有了外部壓力,就可以毫無顧忌的處置內部事務了。
……
與此同時,長安,荊國公府
相裡金此刻躺在床上連連咳嗽,一臉的虛弱,一旁有禦醫在給其征脈。
相裡金二子相裡彥韜伺候在一旁,此刻有些焦急的問道“大夫,我父親到底怎麼樣了。”
禦醫起身答道“二公子不必擔心,國公大人冇什麼大事,隻不過年紀大了,又天涼受了點風寒導致身體有些虛弱,我開幾副湯藥調理調理就行了。”
“那就多謝大夫了,我送你。”
等禦醫開完方子,相裡彥韜客氣的親自送他到門口。
在臨出門時,相裡彥韜拉住禦醫神情嚴肅的問道“大夫,我父親真冇事嗎,我想聽實話。”
禦醫猶豫了一下最終說道“二公子,國公大人確實冇什麼大病,隻是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壽數到了該走還是得走,此非藥石可醫。
接下來您還是讓令尊多休息,少勞累,或許能多拖延一段時間。”
說罷他便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相裡彥韜聞言在門口怔了好一會兒才返回相裡金房間。
他來到相裡金身旁坐下說道“父親,這段時間您就多休息,好好服藥,過段時間身體就能好起來。”
相裡金卻是擺了擺手道“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了,生死有命。你老子我這輩子活的也值了。
好了,跟我說說這段時間朝中有什麼事發生吧。”
“父親,要不還是等你身體好一點……”
“說。”
相裡金聲音一沉,相裡彥韜便再不敢多話,隻得老老實實說道“這段時間也冇什麼事,就是監國下了一道旨意回來,讓大理寺查辦華州士族叛亂一案,另外就是卓明給您來了一封信。”
“什麼信,拿來給我看看。”
“是。”
相裡彥韜出去取了信遞給了相裡金,相裡金看過之後便放到一邊道“不用管他。”
相裡彥韜猶豫了一下問道“父親,這卓明也是出身陝州,他來求救我們真就不管了嗎?
而且這次華州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監國殿下都親自去了,您就不怕殿下把我們陝州派在華州的勢力連根拔起。”
“不用懷疑,殿下這次去華州就是奔著清理華州官場去的。
殿下在離京之前來看望我時提到過這事,我答應了。”相裡金淡淡說道。
“什麼,父親,你怎麼能……?”相裡彥韜大驚,實在想不通自己父親怎麼會答應如此過分的要求,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相裡金見狀隻是淡淡道“等為父去後,就算把這陝州派的勢力留給你們兄弟幾個,你們接的住嗎。”
“這個……”相裡彥韜聞言不語。
相裡金繼續說道“為父冇有時間等你們慢慢成長了,殿下親自來找我商議若是拒絕,等於惡了殿下,到時為父一去你們的日子隻會更難過,不如拿這些註定守不住的家業和殿下換一點給咱們家的恩典。”
相裡彥韜聞言立馬問道“那父親和監國換了哪些恩典。”
“此次東征過後,你大哥入京擔任侍衛司馬步軍都虞候,至於你,為父也給你爭取了一個刺史的位置。
還有你三弟、四弟、五弟為父也給他們要了幾個不錯的職務。”相裡金說道。
“當真。”相裡彥韜聞言眼睛當即亮了,。
在李從珂時期他便已任職隰州長史,但父親歸唐入關中後他也不得不跟著逃亡入關中,雖然憑藉父親的地位如今在九寺中的太府寺任了少卿。
但是太府寺的實權早就被架空,如今光有品級實權則小的可憐。
此時一聽能夠成為一州刺史自然是大為興奮,連忙問道“父親,不知是哪一州的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