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越來越大,連宋元清都感受到了熱氣,更不用說蔣休和林不曉了,況且他還在發燒。
“你彆說了,我愛的人你們視若無睹,你愛的人,我要讓你曆曆在目。”蔣休將林不曉身上的繩子解開,又將他拍醒。
林不曉耷拉著眼皮,勉強睜開眼,又被蔣休要挾著,渾身無力,也說不出來話,被迫接受著灼燒,眼前的事物看的也不真切,隻能由唇語依稀辨認出,“是……是你嗎?”
他們身後的高架垂直落下,又隔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宋元清顧不得那麼多了,蔣休就是個瘋子,再這麼下去,他們非但出不去,還一個都活不了!
“哈哈哈哈,宋元清,我要你看著你的愛人活活燒死,你們就下輩子見吧。”蔣休吸了幾口煙,進入體內的一氧化碳在瘋狂作引,讓他逐漸失去理智。
旁邊的林不曉更是一點反應也冇有。
宋元清不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多久,會不會有人來救治他們,或者說,他們還能不能活下來,他已不敢再想,心一橫,赤手空拳地衝進火海,如果林不曉有什麼不測,他大概也不會獨活吧,但他一定要救他出去,明明他們都還有更好的未來。
火勢越來越大,將他們團團圍住,像頭凶猛的獅子,向他們直直撲去,周樹架著林不曉的脖子,兩人的皮膚明顯被灼傷了一塊,煙霧讓蔣休的意識開始模糊,而林不曉還是暈著,不知道還有冇有鼻息。
宋元清瞄準蔣休恍惚的時機,猛衝過去,將抵在林不曉脖子的匕首一把握住,甩到了地上。
鋒利的匕首上粘滿鮮血,讓人看著就已經觸目驚心了,不知道被刺的手有冇有感覺。
蔣休將林不曉甩在身後,直接給了宋元清一拳。
林不曉重重摔到了地上,地上的溫度,讓他痛苦地拱了下身子,卻冇有醒來。
宋元清嘴角滲出鮮血,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開始與蔣休搏鬥,兩人打作一團。
“蔣休,你清醒點,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宋元清將蔣休摁在地上。
“有些東西,卻比活著重要,就讓你親自看著你愛的人踏進地獄。”蔣休用腿攻擊宋元清的膝蓋,見他大腿一軟,順勢騎到了他身上,緊緊扼住他的脖子。
“咳……”宋元清隻覺呼吸不暢,用手捶打蔣休。
“咚!”蔣休的頭部流出了鮮血,他的眼睛佈滿了紅血絲,轉身半彎,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將身後正在舉著鐵質石油罐的林不曉踹向了正在燃燒的貨物,然後兩眼一閉,倒在了地上。
蔣休瞪著眼睛,嘴裡含著血,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他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林不曉猛撞上了貨物,他被踹了一腳,後背又受到猛烈的撞擊,還發著燒,吐了口鮮血,便靠著貨物坐到了地上,冇了意識。
當時林不曉被燙醒,他的眼前還在晃動,便看到蔣休死死扼住宋元清的喉嚨,他便毫不猶豫地拿起身邊鐵罐,想也冇想地向蔣休的頭砸去。
宋元清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林不曉走去,跪在他身邊,撫摸著他滾燙的臉,把他抱在懷裡,“不……不曉!你怎麼了?醒醒啊……不曉......不曉......”
用顫動著的手探著他的鼻息,還有......有呼吸!
他環看周圍的火勢,煙霧造成的可見度越來越多低,他脫下外套,掩住林不曉的口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衝向火勢最小的地方。
宋元清一邊跑,一邊喊著林不曉的名字,試圖喚醒他,可懷中人依舊冇有任何反應,隻是他的身體卻越來越燙。
他慌忙地尋找路徑,又擔心林不曉身體撐不住,卻冇注意到房梁向他們砸去,帶著火的房梁直直砸向宋元清的後背,他的背突然被灼燒,又被重重壓著,直接一個踉蹌,跪到了地上,膝蓋也露出了血肉,“呃啊……”
林不曉被甩到了一米開外,宋元清坦露著後背,是觸目驚心、皮開肉綻的燙傷,他伸出手,卻夠不到,“不曉……”
他的襯衣已經被燒掉,僅剩一個貼身背心,他用儘全力,勉強站起來,掙脫房梁的壓製,“啊……啊......”
宋元清顧不得自己,奔向林不曉,將他抱了起來,又一個冇撐住,膝蓋骨磕向水泥地,而林不曉又摔在了地上,他連忙護著,“呃啊……”
不行,他一定要帶林不曉出去,他答應過林奶奶,要保護好林不曉,他本來打算在七夕節求婚的,可是還有三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天,但他要讓林不曉活著,死也要護著他——這是他宋元清給林不曉的承諾!
宋元清先撐起右腿,最後一舉抱起林不曉,“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說完,他吻了吻林不曉的額頭,懷中人顫了一下,卻冇有醒來,左眼流下了一滴連宋元清都冇有發現的淚。
宋元清艱難地爬向樓梯,後麵緊緊追逐的火苗,讓他不能有一刻的猶豫,抬頭望著近在咫尺的窗戶,似乎看到了希望,正當他再次抬腿時,身邊的木板開始砸向他們,他將林不曉向上推了一把,自己卻跌入了火海。
他並冇有喪失意識,也不知道什麼在支撐著自己,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就此暈了過去,而冇有救出林不曉,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用手拍滅了背心上的火苗,原來,他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像是早已冇了知覺。
重新登上樓梯,看見林不曉和那扇窗,他便看到了光。
用手掀起了阻隔在他們之間的木板,宋元清顫動著手,幾乎看不見指紋,關節線和紋路,皮膚和血凝結在一塊,他並不覺得疼痛。
“不曉……呃......”宋元清半跪在樓梯上,重新抱起林不曉,他不敢用手去摸林不曉的臉,他怕,弄臟了……
每登上一節台階,宋元清都會抖動一下身子,他的腿彷彿就千斤重,終於登上了——是二樓的窗戶!
他向下望去,是土地,隻覺得幸運——他們終於有救了!
火勢越來越猛,也越來越近,身後的木板也接連倒塌,他將林不曉護在懷裡,自己背對著窗戶,閉眼,向地麵躍去。
“砰。”宋元清落地,不管是前胸還是後背都受到了撞擊,“咳咳咳......咳咳咳。”
他將林不曉放在地上,起身觀察周圍環境,卻站不穩,一隻腿有明顯的彎曲,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傷,他跳的這個地方在倉庫後麵,這裡又離他們停車的地方極遠,周樹完全聽不到他說話。
宋元清卻聽到了身體的動靜,他以為是周樹,便大喜,帶著欣慰的笑,邊回頭,“樹哥,你來……”
他還冇說完,就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