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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熱絡地聊了起來。
聊項目。
聊加班。
聊上個月的獎金誰多誰少。
他們語速很快，夾雜著公司內部的縮寫和術語。
我一句都插不進去。
兒子在旁邊嚷著要吃蝦滑。
我低下頭幫他煮了一下，再喂到他嘴裡。
其中一個同事嘴裡嚼著肥牛，含含糊糊地說：“羨慕原哥啊，每天帶妙妙打遊戲到半夜，嫂子也不介意。”
我的筷子頓了一下。
蝦滑從筷尖滑下去，沉進了湯底。
程妙妙笑了笑，伸手拍了那個同事一下。
“瞎說什麼呢，我們那是雙排上分，正事。”
江原也笑了，低頭撈了一塊白蘿蔔放進自己碗裡。
“她不管我這些。”
他朝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裡滿是炫耀。
“我老婆大度。”
我抬起頭看他。
忽然想起來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他帶我去見他的一幫哥們兒。
我也是插不上話的那一個。
但他會時不時轉過頭看我一眼，在桌子底下一直握著我的手。
那時候他也說：“我女朋友大度。”
跟現在說的都不一樣。
江原突然站起來去了衛生間。
他的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彈出來。
我瞥了一眼，發訊息的人是程妙妙。
【回家雙排繼續啊，我新練了個輔助，保你。】
他回來坐下的時候自然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若無其事地鎖了屏，扣在桌麵上。
“吃飽了嗎？”
我說：“飽了。”
他看了兒子一眼，“小寶呢？”
兒子打了個飽嗝，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江原站起來，“老張你們慢慢吃，單我已經買了。”
程妙妙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臉上還掛著那個甜甜的笑。
“謝謝原哥，謝謝嫂子。”
走出火鍋店的時候，外麵的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兒子把臉埋進我脖子裡喊冷。
我把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江原走在我們前麵，正在低頭回訊息。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明一暗的。
我抱著兒子站在原地，看著他走了一小段，停下來，回頭朝我招手。
“走啊，愣著乾嘛？”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的腳邊來。
我冇有像以前一樣踩上去，而是繞開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江原與程妙妙的不對勁。
以前我不留意，是因為我信任他。
我倆十四歲認識。
十九歲在一起。
二十五他為了娶我，放棄原本江氏繼承人的身份。
他青春裡每一件大事都有我的影子。
他第一次喝酒喝到吐是我照顧了一夜。
他大學掛科是我陪他去補考。
他媽媽生病住院是我每天熬了粥送去。
因為他為了我放棄原本江氏繼承人的身份。
我一直對他有愧。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像一棵種了太久的樹，根紮得太深，風吹不倒，蟲蛀不爛。
現在我開始留意，才發現蛛絲馬跡到處都是。
隻是我以前冇有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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