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稱夫 第1卷 第48章 周序

有一個......談了四年，已經去世的前男友......

那男人送給的玉墜至今還掛在的脖子上，佩戴。

宋尋柏眼尾瞬間泛紅，口漫上濃鬱的醋意：“你喜歡他，你他？”

“很。”很認真地說著這兩個字。

的神多麼悉，和多年前站在自己麵前，說很自己一樣的認真。

不同的是，比多年前更堅定。

宋尋柏口起伏，哽嚥了下，滿腔的熱意在冰天凍地的雪夜裡逐漸熄滅。

簡定整理好裝束，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宋尋柏被落在雪地裡。

四下悄然無聲，隻有雪粒子簌簌地砸在肩頭，連睫也凝了薄薄的霜花，他卻渾然不覺。

簡定往前走了五十米，突然轉回麵對他，聲音在雪夜裡格外清晰：“宋總！”

宋尋柏倏然抬起頭。

簡定隔著夜燈下的雪幕，對他說：“不管您說的是不是真的，一切都過去了。我們......各自安好吧。”

轉大步走了。

宋尋柏跟隨的背影，往前邁了幾步。

他了卻了心願，他把這麼多年憋在心裡的話全跟說了，可他心裡那塊石頭依舊還在。

甚至越來越沉，堵得他難以舒氣。

他仰頭著漆黑的天空，雪花打在他的鏡片上。

腦海裡隻有一件事：有一個談了四年的，很的前男友。

*

簡定四肢幾乎全凍僵了，所幸很快打到了車。

一言不發上了車，著窗外漆黑的雪夜，想起四年前，那場針對個人的、轟轟烈烈的全網討伐。

宋家說會保護的私，但不出幾天，的份資訊就被全網曝。

無數不堪目的言論如海浪般劈頭蓋臉打向。

站在老家山坡上，著手機，期待宋尋柏能給自己打個電話，哪怕發一則微信。

道聲歉，或者道聲謝，即使隻是問一現在在哪，也能被安到。

就那樣麻木地站在山坡上，著日出日落，等了一個多月。

沒有等到任何資訊。

他們有電話號碼，有微信，有釘釘，有飛書，甚至有抖音。

然而整整一個月，宋尋柏沒有理過。

最後，哭到再也掉不出一滴眼淚，把跟他的聯係方式一一刪去。

簡定一路攥著脖子上的玉墜回了家。

關上門，坐在客廳沙發上，再一次想起周序。

周序是去年秋天走的。

簡定認識他的時候是在去南城的第一年，春天。

摔下樓梯，在醫院住了一陣子。

醫院的後花園明，簡定一個人散步曬太，後麵沖出來好幾個小朋友，為了讓路，腳踩空了，一屁坐在了旁邊長椅一個男人的上。

耳畔傳來男人好聽的笑聲，他誒了聲。

登時手忙腳跳起來，連聲說對不起，抬頭看見了男人的臉，晃了晃神。

腦袋裡突然閃過另外一個人的臉，一張忘記了的臉。

掠過男人的鏡片，投在他五深邃卻有些蒼白的臉上。

他穿一件淺灰的羊絨開衫，裡麵是淺藍條紋病號服，膝蓋上搭了條米白的薄毯。

形略顯清瘦，但肩背依然習慣地著，骨架很大。脖子上戴了條玉佩項鏈，鼻梁上架著副金屬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如湖水般溫和。

被打攪，他並不生氣，隻低頭理了理自己膝上的薄毯，邀請坐自己旁邊。

他看見簡定額上的紗布：“摔的？”

“嗯。”

“沒人陪你住院嗎？”

簡定搖搖頭：“不需要。”

“你的家人呢？”

“他們都不在南城。”

“同學呢？也不在南城？”

簡定嗯了聲。

周序打量了幾眼：“那......朋友呢。”

“我剛來南城......還沒到朋友。”

簡定回答完畢，覺得自己有點可憐兮兮，於是反問他：“你呢？生什麼病了？”

男人給展示自己的手環，上麵標著他的姓名、年齡和住院科室。

周序，26歲，科，7床。

科，腫瘤區嗎？

心頭微微一沉，沒有再問下去。

後來幾天，簡定去花園散步，總能遇到他。他邊經常有一對中年夫婦陪著，看起來像是他父母。偶爾除了父母，還會有個年輕的男孩來。

看見簡定一個人，他隔著老遠招手喊過去。

簡定和他的關係漸漸悉。知道他的家境不錯，父母就是這家醫院領導，家裡還有個上大學的弟弟。

湊巧的是，他也是統計學出，在南城有一家自己的投資谘詢工作室。

周序問的畢業院校，簡定說是海市大學。

“好學校，那畢業怎麼不留在海市？”

簡定垂眸沉默了會兒，說海市競爭力太大了。

周序笑了笑，表示理解。

簡定後來才知道，他確診這個病已經三四年了，幾個月前第一次急發作，纔不得已住院。

簡定觀察了一週就出院了，周序則經歷首次高強度的化療，過程雖然兇險，但也算達到了緩解。

他出院工作了半年，那半年裡，簡定讀投行和金融相關的書籍，在書裡或者在工作上遇到不懂的地方，經常請教他。

周序說電話裡講不清，邀請去自己的工作室。

簡定第一次去他工作室，人生地不，他的辦公室裡有朋友，簡定不方便進去，站在門口等候。

他當著自己好友的麵讓進來。他的朋友都是南城投行圈的英，一來二去，簡定跟這些人也逐漸絡起來。

時間流逝，他清瘦了很多，利落的短發因化療掉，日常會戴一頂呢帽。

他跟說話，簡定總瞧著他。

周序見瞧著自己出神，於是問：“怎麼了？”

簡定躲開視線，搖搖頭。最後還是忍不住說：“我覺得你像一個我認識的人。有的地方像，有的地方又不像。”

“哪個人？”

“那個人我已經忘了。”含糊其辭，並不回答。

周序似乎懂了什麼，又笑著問：“那我跟他哪裡像，哪裡不像？”

“說話的語氣、作神態都像的，長的也......有點像。”簡定觀察他，他們甚至連家庭員結構都是像的。

有一對父母，一個弟弟。幸運的是，他的父母很他，不幸的是，他得了這種病。

簡定再次垂眸：“不像的地方就是......他是個壞人，你是個好人。”

他們像是一個人的兩麵，如果一開始認識的就是周序該多好。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這樣。是先認識的周序，再記起的宋。

壞人？周序笑得富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