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定愣了愣,掙開他,直起。
不以為意:“在你之前,已經有好幾個男人這麼跟我說過了,明郝哥也這樣說。你們知道我失憶,所以開這種玩笑。”
“明郝為什麼開這種玩笑!!”宋尋柏慍惱道,嗓音低啞,“還有誰跟你開這種荒唐玩笑?!”
話畢他又覺得不對勁,於是語氣低下來,立即道:
“我不是在開玩笑。”
簡定看他表前所未有地嚴肅,沉默了。
“簡定,這幾年,我一直在找你。”
“明郝說你在德國,我就一直飛德國找你。”
“可誰知道你在國,在南城!在蕭茵那裡!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宋尋柏沉重地、一字一句地說著,話畢順勢攏住。
簡定腦袋被圈一個溫熱的膛中,睫撲扇了下。
宋尋柏低下頭,四下無人,在自己懷裡。重新回到了自己懷裡。
在哆嗦,他控製不住想要親。
他盯著瓣,上麵的口紅被他剛剛抹掉了一點,他又想起他們最後一個早上仰著小臉,閉眸索吻的期待模樣。
然而此刻......被他死死抱著,彈不了,隻能瞪著黑亮的大眼睛,戒備地看著他。
為什麼要怕他?他不會再害,隻是想親親。
宋尋柏漸漸低下,簡定眉頭凝蹙,下意識側開臉躲過了他的吻,被他箍著後腦勺強製地轉回來。
這麼排斥他,他心底生出一氣惱。
他想吻,可對方抿著,不願讓他親,冰涼的臉蛋在他掌心中掙紮。
宋尋柏無法,移開,緩緩向上,吻最終落在右額那道淺淺的傷疤上。
溫熱的,上冰涼的額頭。
簡定哆嗦了下,整個人怔住。
任何人遇到當年那種規模的人網暴,沒有一落千丈,也要意誌消沉好幾年。
可竟然生命力如此頑強,四年時間一步登回了比原來更高的雲端。
誰知道這四年是怎麼過來的?
簡定反應了幾秒,開始力掙紮:“請你自重!”
邊說邊推搡他,然而宋尋柏是個年男人,手臂圈著後背,力道恐怖如斯。
“不是我。”他氣息灑在後脖頸,突然低低地說。
宋尋柏鐵鉗般鎖著,低沉道:“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都要說,不是我。”
“什麼不是你?你先放開我,你喝醉了。”簡定手推抵著他,覺得他莫名其妙,醉得離譜。
一會是他,一會兒不是他。
宋尋柏稍微鬆開了擁抱,低下頭,臉上神凝重。
他,他卻差點毀了。
他似乎在嘆氣,沉重地嘆息:“當年......讓你簽那份合同的,不是我。”
簡定突然停止了作。
宋尋柏見安靜下來,語速著急,緒稍微激起來:
“趕你出海市的不是我。”
“讓你給謝青雅當替罪羊的更不是我。”
“送你的那條素鏈......不是有意的。”
他把這幾年在心裡反復訓練的話口而出:
“我不知道你在宣傳部過的是那種日子,管耀違反職業道德,被我辭退了。陸一鳴逾職,也被我下放到基層,去年夏天才重新被提上來的。”
簡定眼睛一眨不眨地聽他說完,雪夜漆黑,路燈昏暗,宋尋柏沒有注意到眼底泛出的潤。
“簡定,我這幾年,一直在找你,我需要跟你道歉,說句對不起。”
“對不起。”他醉意泛濫,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音一次比一次沉,嗓音一次比一次啞。
簡定從他懷裡跳出來,往後倒退了半步。
早把那些糟心的事忘了。
不願再想起,久而久之,有很多細節確實都記不清了。
所以如今宋尋柏跟解釋的每句話都掀不起一點水花。
因為對來說,都沒意義。
冷淡地瞧著麵前的男人。
他清雅英俊,依舊是那張生人勿近的臉。穿毫無褶皺的高定西裝,黑的皮鞋一塵不染。
雪落在他蓬鬆的發稍,給他新添了層清冷。
他渾貴氣人,現在卻在自己麵前表演痛苦。
但一個錦玉食,生龍活虎的天龍人,再痛苦能痛苦到哪裡去呢?
毫無表,看上去像個局外人,在聽一個無關要人表演遲來的懺悔。
宋尋柏瞧著,平生第一次覺得無可奈何。
昏暗的路燈打在他那張凝重的臉上,他眸漆黑,蓄了波:
“簡定,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擔心你......”
他緒沉重,連呼吸都發著輕:“我總是夢見你,心痛你......很想你......”
“沒日沒夜地想。”
飄落的雪花彷彿停滯,天地茫茫、萬籟寂靜。
簡定愣在原地。
隔了這麼多年,經過那麼多人和事,宋尋柏的字句落在耳中,清晰、滾燙。
簡定一不,指尖凍得發麻,心中隻有一個覺,那就是天太冷了。
冷得發笑,冷得要哭。
得趕離開,去到一個暖和的地方。
轉要走,宋尋柏先一步追上來,將人轉過麵朝自己。
雪下得急起來,打在兩人的發頂。
宋尋柏進那雙突然泛起波的眼睛裡,是想起什麼了?所以才著急要走。
他激地撲扇了睫,抖下幾片雪花。
他微微張開臂膀,想要重新抱。
他俯下,眸定在脖子的項鏈上。
宋尋柏睫倏忽一,作霎時停頓。
剛在車裡跌在自己上,俯掙紮之際,那項鏈從裡麵掉了出來。
那是一塊葉子形狀的玉墜。
“這是......誰送你的?”
簡定循著他的目低頭,臉上才恢復了一平靜。
“前男友。”
周遭飄散的雪花凝滯,宋尋柏腦子如炸了個悶雷,表瞬間僵固。
簡定安靜地把玉墜項鏈裝回襟。
“前男友......?”宋尋柏盯著,不可置信問:“談了多久的前男友?”
“四年。”
四年......
他跟正式在一起也不過才一年。而竟跟這位前男友,談了四年。
四年......離開自己後,無銜接的嗎?
宋尋柏眼眶通紅,幾乎要瘋了,呼吸都帶著音:“怎麼認識的?!”
“就是我從樓梯滾下去,撞了腦袋,在醫院認識的。”
宋尋柏放開,往後退了半步,倚在車旁,突然低低冷笑了聲:“那怎麼就分手了?”
“他走了。”簡定平靜道。
“去哪,出國了?”
簡定把小包重新挎在上,垂著眸:“去天上了。”
宋尋柏泛白的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