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策劃PPT都是那姑娘加班加點趕出來的,你好意思把功勞歸給張旭。”
常耀瞄了眼宋尋柏,語氣迅速不對勁起來,嗓音直往上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胡說八道嗎?你部門的人私下跟我反應,你就搞職場霸淩,辱你不喜歡的人,那孩的工位被你故意安排在男廁所出口,還正對吸煙區,生生坐了好幾個月......我每次經過工位我看著都可憐。”
“雜活臟活全讓乾,功勞果全搶來給你自己人,那孩要不是被你欺得那麼慘,能想不開去勾引紅鳶資本的孫世繼......”
兩人的爭執被一道沉重的檔案拍桌聲中斷。
宋尋柏的臉難看到極致......
“出去!”他低沉道。
“宋總......”
常耀扯著嗓子還想辯解幾句,宋尋柏的檔案直接飛甩了出去!
“滾!”他幾乎怒吼。
紙張散落了一地。
宋尋柏雖然平日嚴肅,但對待下屬還算剋製有耐心,從來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
辦公室另外兩個人當場嚇白了臉。
外麵一群人齊齊往辦公室探過來,麵麵相覷。
*
當晚,因為生病請了半天假的陸一鳴被宋尋柏急回。
海市迎來全年最低溫,零下十度,地麵結了薄薄的冰。
臨近年,寰宇大廈張燈結彩,樓下,兩排高大銀杏樹掛滿了流星氛圍燈。
熱鬧又寂寥的流星一顆顆從樹梢傾瀉。
宋尋柏向旁邊大廈繁華的霓虹燈,他想起簡定藏在屜裡的那份神兮兮的生日禮。
“陸一鳴,你在架空我麼?我的位置要不要留給你坐?”
陸一鳴垂手低頭,大冬天的他後背起了一層冷汗,手不是手腳不是腳,彈不得。
他隻能如實匯報:“宋總......簡小姐確實不是主離職的,是被......被全集團通告解雇的。”
“解雇通告是董事長親自簽的字......蓋的章。那份通告,您也瀏覽過。”
宋尋柏確實看過那份通告。
通告上雖然沒有寫名字,但寫了所屬的部門。
“我司宣傳部一名員工。”
“我司宣傳部。”
宣傳部三個大字明晃晃地呈在他眼前,他當時卻遲鈍到完全沒有在意。
宋尋柏死死盯著他,臉從未有過的黑。
“為什麼是?”
“是董事長夫人選擇的,是最合適的人選。”
宋尋柏眼睛猩紅,聲音沉得不能再沉:“你跟我說說,什麼最合適?”
陸一鳴在老闆的高之下,盡量讓自己保持專業態度。
他目視前方,理智回答:“當天出貴賓休息區,出事的五分鐘後從宴會廳急匆匆出去,形發型和謝小姐相似,最關鍵的是,戴著和謝小姐一模一樣的項鏈......是最合適的人選。”
一模一樣的......項鏈......
宋尋柏腔猛地被什麼重擊了下。
幾縷碎發被夜風吹散在額前,他發白的瓣不可控地抖了幾下。
“答應了?”宋尋柏呼吸不暢。
陸一鳴僵直立著,機械地回答:“董事長夫人讓我......以您的名義......跟通的。”
宋尋柏腦子嗡地一場,陷空白。
“沒有拒絕,很快就簽字了,隻要650萬,說是......還您的那筆錢。”
宋尋柏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那份和協商的合同是他親筆簽的名,肯定看見了。
“您讓我在海市找找,我確實找過,但大概率是離開了。因為那時候的海市,對來說......已經生存不下去了。”
宋尋柏發現自己完全控製不了表,晃了晃,轉過去,往前走了幾步。
明明隻是一場簡單的吵架......怎麼會害到這種地步?
天氣太冷,他急速了幾口氣,吐出白的霧氣。
寰宇大廈如巨型的鋼鐵怪,散著冷冰冰的,撲打在他慘白的臉上。
他母親選的人,父親下發的通告,他親手簽的合同,書以他的名義......
他知道現在才明白過來,卡片上那句“你不是個好人”是什麼意思。
他眼前一黑,口陡然騰起一道無以言明的刺痛,化作利刃沖進心臟。
宋尋柏眸在寒霧中抖,渙散,最終被深不見底的黑淵吞噬。
陸一鳴看不見前麵男人的表。
“宋總,那時候,謝小姐在外界還是您的未婚妻,為了和您的聲譽,為了集團的利益......簡小姐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您說過,做任何事,都要追求最優解......所以我......”
“宋總,一年了......事都過去一年了,應該都已經翻篇了......”
街道車水馬龍,一輛輛車從旁邊駛過,燈晃在宋尋柏的背影上。
他側開腳步往回走,陸一鳴急忙想要跟上:“宋總......”
宋尋柏依舊背對他,丟下一句話:
“陸一鳴,你被解雇了。”
陸一鳴呆愣在原地。
*
夜裡十點鐘,海市室外溫度驟降到零下十五度左右。
陸一鳴站在宋氏別墅門外,一不。
他隻穿了室的常服西裝,整個人被凍得幾乎麻木。
朱苓過窗戶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對後大兒子道:“你這是在責難他,還是在演給我們看?”
宴客廳佈置了小型的生日宴席,幾顆氣球孤零零飄在屋簷角落。
朱苓坐去了沙發上,側別對他,冷淡道:“小陸隻是聽命,你怪不到他上去,你有什麼氣,盡管朝我們撒。”
“你們知道是我的人。”宋尋柏音暗啞:
“拿我的人,去給宋柏樂的人做替罪羊,這件事你們跟我通過嗎?這是你們為父母乾出來的事!”
“什麼你的人他的人?尋柏,你不是跟分手了嗎?那晚你們倆的對話我跟你爸都聽到了,那姑娘說什麼......你有父母生沒父母養,我到現在還記得。”
“沒教養,你們也不是多認真的關係。”
“什麼教養,我跟什麼關係,不需要你來定義。”
“尋柏!”宋亨年坐在主座上,著嗓:“這是你跟你媽說話的態度嗎?!”
“你媽今天為了給你佈置生日,一整天沒有休息,又是訂蛋糕又是選菜式。你呢,遲遲回來不說,一回來就給我們擺臉。一年前的事了,你現在在鬧什麼脾氣?”
“柏世和謝氏集團被那件事牽連,損失了多你不是不清楚!不到迫不得已,你以為我和你媽願意讓一個小姑娘擔這種事麼?”
“是最合適的。”朱苓說:“我們沒有,是權衡了利弊後做的決定。”
“權衡利弊......”宋尋柏語氣冰涼,連聲質問:“幾歲,能權衡得了什麼利弊?”
“你們又是幾歲?被全網撻伐,你們做過什麼?”
朱苓道:“那時候被網暴,也在我們意料之外,我們也不知道的個人資訊怎麼泄出去的......我們也不想傷害,但你要知道,在那種況下,我們不能下場控製輿論!”
“冠冕堂皇!”宋尋柏眼眶慍紅,直視兩人,仰麵怒道:“你們不過聽之任之、坐壁旁觀!利用一個小輩,一個剛出社會的姑娘,你們要臉麼?”
“混賬!”宋亨年重拍桌子,喝斥道:“你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