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盯著手機對話方塊......
「宋總,簡小姐其實已經不在海......」
他遲疑了幾分鐘,想起老宋總夫婦的警告,最後把打好的字一個個刪掉。
他回了個好的。
宋尋柏放下手機,盯著桌上的紙箱。
那紙箱盒寄到這套江景別墅時,負責打掃的保姆收了件,準備等他下次過來的時候再給他。
這不是他常住的房子,等他再來時,那盒子已經放在桌麵一個多月了。
都是一些他送出去的禮,原封不還給了,還有一張卡片。
上麵寫了行字:“你不是個好人。”
宋尋柏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發愣,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句話格外重。
比說他自私、冷漠、甚至惡毒還嚴重。
臨近除夕放假,陸一鳴跟他匯報最後幾天的工作事宜,宋尋柏低頭瀏覽檔案,再次冷不丁問:
“有訊息嗎?”
陸一鳴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張了張。
因為那次醜聞,全集團人對簡定這個名字諱莫如深,沒人敢提。
更不會有人冒死把這個名字傳進宋尋柏的耳裡。
所有輿論新聞發生的訊息,都是經過陸一鳴心篩選後才呈到他麵前。
陸一鳴在他抬起眼皮看過來之前迅速垂眸,沉默搖頭。
宋尋柏啪地重重合上檔案,陸一鳴心臟哆嗦了下。
“陸一鳴,我最近給你的事很多麼?”
“宋總......”
“海市大到你無法想象了麼?我是安排你去大海撈針了麼?”
陸一鳴隻能低頭認錯。
宋尋柏口堵著一悶燥,推開手邊的檔案站起來,在落地窗前來回踱步。
一回頭,陸一鳴還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
宋尋柏沉聲問:“你站在這,是要讓我誇獎你辦事的效率麼?還是在等我請你吃飯?”
“不......不是。”陸一鳴道歉匆匆出去了。
*
那年的除夕,宋尋柏回了父母家。
謝青雅意外懷孕,和宋柏樂迅速領了結婚證,兩人已經是合法夫妻,過年相攜回了宋家。
宋尋柏解除了宋謝兩家這場輿論大危機,又主放棄了跟謝青雅的婚約,父母對他的態度好轉了很多。
年夜飯桌上,朱苓對他噓寒問暖,話題自然繞到催婚問題上。
朱苓說給他介紹了幾個好朋友的兒,年後把相親這件事提上日程,宋尋柏沒答應,也沒拒絕。
飯後他坐在別墅臺外喝酒,遠天邊綻放著郊區外的除夕煙火。
宋尋柏腦海裡浮過一張笑臉。那孩用炙熱的眼神看他,一遍遍地說我你。
他開始復盤他們最後一次談話,他的言語很過分......
他又不回溯他們相的日子,他對的態度從來沒有很好過。
他的語氣為什麼不能好一點,對的態度為什麼不能溫和一點?
工作不積極,想要在柏世混日子,這沒什麼不好的。他每個月給的錢,夠輕輕鬆鬆生活了。
貪小便宜,臭,眨眼挪走650萬,都不是什麼大事。
對謝青雅那幾個人態度囂張,也沒什麼不好的。
對方惹到了,像個刺蝟,生出幾刺來防衛,可他卻把那幾刺給生生拔了。
說他是個壞人,趴在桌上寫這些字的時候,是什麼表?
現在在哪裡?也許找到,哄幾句,還能回到自己邊。
650萬隻是微不足道的零花錢......他可以給的更多。
他可以考慮挑一套房子送,但前提是,必須永遠聽自己的話,再不能這樣任,一言不發就玩消失。
他想起明郝和他那個同學萬靖,萬靖大概率有的訊息。
可他轉念又掐掉了找萬靖的念頭。
宋柏樂端了杯酒坐在他旁邊,瞧了哥哥幾眼,看他心事重重。
宋尋柏和父母、和謝青雅有過不可調和的矛盾,但他對宋柏樂......兩兄弟其實並沒有明麵上鬧過,自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
何況新春開年,很多事塵埃落定,舊矛盾翻篇,一家也算和諧團圓。
宋柏樂笑問他:“哥,在想朋友嗎?”
宋尋柏側眸看了他一眼。
宋柏樂:“我也是聽青雅說的,說你一直以來有個往的孩,見過,年齡小。”
他笑著嘆:“沒想到你也會談,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工作狂魔。”
宋尋柏淡道:“早分了。”
宋柏樂噎了半響:“什麼原因?”
“膩了,就分了。”宋尋柏淡道,手指漫無目的地轉著酒杯。
宋柏樂:“怎麼會......青雅一直誇漂亮、有個,我原本還好奇那孩長什麼樣,想哪天讓你帶給我們見見呢。”
母親朱苓走出來,給兩人端了果盤,聽見兩人談話,立即道:“你哥隨便的孩,他自己也沒上心,分了就分了,你鬧著見什麼?”
“媽......”宋柏樂有些尷尬,瞄了眼旁邊的哥哥。
朱苓把果盤擺在小兒子麵前,囑咐他多吃點,有利於消食,瞄了眼旁邊的大兒子,進屋去了。
“分了......就算了。”宋柏樂緩和氣氛:“正巧媽催你相親呢,我記得青雅以前說有幾個閨,有一個汪天曼的,對你特別興趣。”
宋尋柏瞧著他,冷淡道:“我對們不興趣。”
宋柏樂點了點頭。
兄弟倆著遠的夜景,各自靜默。
*
簡定的離開沒有給宋尋柏的生活帶來多大改變。
他還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歌劇,散場後沿著空的長街獨自散步。
一次夜街前麵走著對,孩依著男人邊和他親昵牽手,走路點著腳,輕輕盈盈的。紮著低馬尾,發尾隨著步伐左右晃著,背影姿態和有七八分相似。
夜晚線不佳,他不知為什麼發了瘋,臉沉,疾步過去一把拽住那孩胳膊。
兩個小被嚇了一跳,狐疑地看著他,發現他認錯了人後快步走了。
宋尋柏被落在原地,著街道上搖曳的樹影長久地佇立。
他有點不明白,他隨口說的一句不要再見麵,就那麼當真麼?
即使是分手,有必要整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麼?
*
他跟簡定的這一年,是最平凡不過的一年。而,也不過是他乏味可陳生活中尋常的小曲。
隻不過這個小曲變了回形針,某日突然冒出來,驟然紮刺進他的心頭,鮮直冒。
一年過去,冬天,12月26日,他生日當天。
宣傳部主管常耀和人事部總監因為一個人員調的問題鬧到了他麵前。
兩人在總裁辦誰也不讓誰,宋尋柏倚在椅子上,翻著檔案,神漠然。
爭辯到最後,那人事總監開始扯舊賬,怪氣:“常經理,你多會用人啊,你所謂的那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張旭......去年年會被董事長大加贊賞的策劃案,是他自己做的嗎?”
“那不是直接抄襲你們同部門那個小姑孃的創意嗎?那個被集團通報開除的......什麼,簡定。”
時隔一年,這個名字再次被提起來。
通報開除......
宋尋柏心跳凝滯,翻檔案的手突兀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