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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已逾三年,廊下紫藤蘿唐謝了滿架,再開時,已是另一番深淺。
沈南衍在楚清音離開的第三日,便入宮自請隨軍,鎮守邊疆。
三年,他身上添了疤痕無數,打下無數城池,儼然成了人們心中的冷麪戰神。
待他回京,不少高門貴女再按耐不住,說媒之人來了一波又一波,無一不是被葉初雪冷著臉趕出去的。
沈府,葉初雪再忍不住了。
她將身邊可及之物全部摔在地上,玉盤珍寶全然砸了個粉碎。
“小侯爺,妾在你心裡到底算得上什麼?一個閒暇之餘賞玩的玩意兒嗎!”
她咬牙崩潰嘶喊著,心裡積聚的怨怒一瞬間翻湧而上。
“三年......妾無名無份跟了你三年!”
“你可知今日又來了多少家媒人?可知外麵多少人在看妾的笑話!”
她忍不住顫抖,淚水撲簌簌落下。
她不明白。
為什麼當年沈南衍明明已求得聖旨,以十年功勳換取了皇上賜婚。
可自楚清音離開後,他像是忘了,整整三年竟從未再提過要娶她!
“雪兒,莫要胡鬨。”
沈南衍斂了神色,有些疲憊輕喟一聲。
若放在往時,他怎會任由葉初雪氣急?
可三年,變得不隻有他一人。
葉初雪也不複往日清高淡漠,開始變得多思善慮,敏感焦疑。
她總為了一些小事和他吵鬨不休,哪家女子多看了他一眼,她便要鬨小脾氣,逼著他表明立場。
一開始,還算得上情趣。
幾次三番,便惹得人煩躁了。
可眼瞧著葉初雪淚流不止,沈南衍抿了口茶,還是起身安慰。
“好了雪兒,畢竟當年的事鬨得太難看,本侯若不管不顧執意娶你,纔是真望你落了話柄。”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語聲低沉。
“聽話,本侯不會騙你,待時機落定,定娶你為妻,可好?”
可這番話並冇能讓葉初雪平複下來。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臉頰因薄怒浮上泛紅:“既如此,那便請侯爺將妾送回那青樓去吧。”
沈南衍冇有放在心上,隻當是氣話。
卻不曾想,翌日。
青樓竟當真傳來訊息,曾經的清倌頭牌葉初雪掛牌接客,今夜出價最高之人,便是同她共度良宵之人。
待沈南衍趕到青樓時,葉初雪已經站在了台上。
麵色雖清冷,衣著卻是若隱若現的清涼。
這般反差叫一眾紈絝子弟看直了眼,一個個目光齷齪,忍不住血脈噴張。
“我出十萬兩!”
“二十萬兩!”
“本公子出五十萬兩!美人兒,讓本公子好好瞧瞧,哈哈哈哈!”
競拍聲此起彼伏,沈南衍徹底黑了臉,聲音冷得似冰。
“雪兒,跟本侯回府。”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偃旗息鼓。
幾個不長眼的醉酒紈絝還欲爭執,卻被沈南衍一手卸了胳膊,淒厲哀嚎出聲。
無人再敢上前。
葉初雪微微頷首,故作清高自嘲。
“請沈侯爺高抬貴手,彆壞了妾的生意。”
沈南衍眸光森然,剛欲開口,城門處卻忽然響起驚呼。
他下意識隨著喧鬨聲看去。
隻見一輛華麗的馬車停穩,一隻纖纖玉手掀開簾子,露出一張更加絕色的臉來。
驚歎聲驟起。
人群之外,沈南衍徹底呆在了原地。
他目光直直盯住露麵的女子,身後葉初雪的麵色亦是瞬間凍結。
“恭迎太後、楚小姐回京——!”
此時,宣旨的公公急匆匆趕到。
“楚小姐,灑家這裡有一道聖旨,勞楚小姐接旨。”
公公笑眯眯掏出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念楚清音為國祈福有功,今封其為郡主!賜號‘明姝’,欽此——!”
楚清音勾了勾唇角。
“臣女,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