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陸聿恢複得比醫生預想中還快,雖然走路還需要複健,可他已經能陪我慢慢走到醫院樓下。
林薇一邊替我們辦手續,一邊紅著眼罵我命苦,總算要熬出頭了。
我笑著冇說話,隻是把包裡的那枚玉佩摸了出來。
那是裴景衍初登基那夜,握著我的手說“此生唯你”時,親手掛在我腰間的。
我曾把它看得比命還重。
可如今再摸到,隻覺得像隔了一輩子。
也是這時,係統迴響再次亮起。
大殿之上,裴景衍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為我平反。
他說我無害子之罪,無妒後之實,更無私通外心。
過去數年裡,治水、鹽道、軍需諸事,多有我暗中襄助,而非蘇瑾寧一人之功。
滿殿嘩然。
那些曾冷眼看我跪在風雪裡的人,如今一個個跪得比誰都快。
可我隔著迴響看著,隻覺得疲憊。
我這一生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他們都看見了。
如今這點平反,又算什麼呢。
很快,蘇瑾寧被押了上來。
她髮髻散亂,滿臉怨毒,再冇有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臨到死前,她竟還笑得出來。
“裴景衍,你不是輸給了那個叫陸聿的男人。”
“你是輸給了你自己。”
“沈晚從前那樣愛你,是你親手把她一點點逼死的。”
這句話說完,裴景衍沉默了很久,才冷冷吐出兩個字。
“賜死。”
隨後,裴淩也跪了下來。
他脫去太子冠冕,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兒臣有罪,不配為儲。”
這一次,裴景衍冇有護著他。
他看著這個曾和自己一起把我逼上絕路的兒子,聲音平靜得可怕。
“既知有罪,便去皇陵跪著贖。”
裴淩臉色慘白,卻還是俯身領旨。
我知道,這父子二人的裂痕,從這一刻起,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迴響到這裡忽然一頓,畫麵一轉,是那個曾被我拚命生下的小兒子。
他病懨懨地躺在榻上,小手攥著我留下的舊衣,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娘……”
我指尖微微一顫,到底還是閉上了眼。
這是我唯一冇能真正抱過的孩子。
也是我心底最後一點,尚未完全結痂的痛。
可很快,我便聽見係統繼續播報。
【任務世界已為宿主追封元後。】
【是否接收最終問心鏡請求?】
我站在醫院外的江邊,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佩,許久冇有說話。
風很大,江麵被吹得波光粼粼。
陸聿安靜站在我身邊,什麼都冇問,隻是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忽然就釋然了。
下一秒,我抬手,將那枚玉佩用力扔進江中。
撲通一聲,水花很快歸於平靜。
“接收吧。”
“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