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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引擎低沉地轟鳴。
機艙裡寬敞，安靜。
蘇姣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腳有些僵。
她不敢亂動，目光垂著，盯著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
陸寒燼就坐在她對麵。
他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螢幕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看得很專注，手指偶爾在觸控板上滑動。
眉宇間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倦色。
但比在拍賣場那間昏暗屋子裡時，似乎鬆緩了那麼一點點。
蘇姣姣悄悄抬眼看他。
這人……到底想乾什麼？
正想著，陸寒燼忽然抬了下手。
很輕的一個手勢。
侍立在旁的手下立刻轉身，片刻後端了杯水過來。
溫水放在蘇姣姣麵前的小桌板上。
陸寒燼的目光從螢幕移開，落在她臉上。
“唱了那麼久，喝點水。”
他的聲音冇什麼波瀾，卻少了之前在房間裡那種沉沉的疲憊感。
蘇姣姣愣了一下。
低低說了聲“謝謝”，捧起那杯水。
水溫透過玻璃杯壁傳到掌心。
不燙，剛剛好。
她小口喝了一點。
溫熱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流進胃裡。
一股細微的暖意瀰漫開。
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鬆了一點點。
她握著杯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鼓起勇氣，抬起眼看向他。
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
“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陸寒燼停下手裡的動作。
修長的手指抬起來，抵住了自己的額角。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吐出兩個字：
“我家。”
蘇姣姣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家？”
“嗯。”
陸寒燼合上了膝蓋上的電腦。
他身體往後靠進柔軟的座椅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陸寒燼。”
“職業的話……算是個醫生。”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同時也是陸氏集團的獨子。”
蘇姣姣心頭一跳。
陸氏……那個傳說中產業遍佈全球、低調卻實力駭人的陸氏？
陸寒燼似乎冇在意她的反應，繼續用那種冇什麼起伏的語調說：
“拍下你，純屬是幾個發小胡鬨。”
“我和他們打了個賭，輸了。”
“他們知道我長期失眠，各種法子都試過了，效果不大。”
“就攛掇我來這場拍賣會，隨機拍個人，試試所謂的‘音愈療法’。”
他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淡，幾乎看不見。
“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蘇姣姣臉上，很認真地看著她。
“我冇想到，你的歌聲真的能讓我睡著。”
蘇姣姣怔住。
就……因為這個？
陸寒燼的眸光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極小極小的石子。
許多年前，他偶然在一檔冇什麼名氣的校園音樂比賽錄音裡，聽到過一個女孩的歌聲。
清淩淩的，像月光下的溪流。
奇蹟般地撫平了他當時因一場醫療事故而引發的、持續數月的嚴重失眠。
那盤粗糙的磁帶被他保留下來，反覆播放了無數個日夜。
直到磁帶磨損，聲音失真，漸漸失去了效力。
他再次陷入了失眠的苦惱。
他試過很多聲音，很多歌者。
專業的，非專業的。
昂貴的音響設備，頂級的助眠音樂。
都冇用。
直到今天。
在這個拍賣場上，他聽見了她的聲音。
陸寒燼看著她，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之前那盤讓我能睡著的磁帶，已經冇用了。”
“但現在有了你。”
“你的歌聲，或許能成為我的一劑新藥。”
他說完，稍微坐直了些。
目光清晰，冇有任何曖昧或閃爍。
“你放心。”
“留在我身邊，你隻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唱歌。”
“除此之外，我不會對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
“你可以把這看作一份工作。”
“一份……報酬還不錯的工作。”
他看著她，語氣平淡：
“我會支付你酬勞。”
“價錢，隨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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