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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青怔住,狐疑地看著眼前的人:“什麼意思?”
“什麼叫他走了,不會回來了?”
阿順紅著眼,雙手呈上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沈玉青展開一看,上麵的內容卻讓她瞳孔瞬間收縮。
那是一份和離書,格式規整,而末尾簽名處,竟然蓋有戶曹司的印章。
作為京兆府女尹,她完全知曉,這份文書意味著她和傅千裡,現在已經和離了。
“這不可能!!”她猛然站起,臉龐因為震驚和憤怒幾近扭曲,“這是在哪兒找到的?!”
阿順瑟瑟發抖,頭埋得更低:“是在大人的床頭櫃上發現的......”
沈玉青將紙攥得發皺:“他竟然敢偽造文書?”
她轉身,直奔戶曹司小吏的家中。
夜已漸深,小吏睡眼惺忪地打開門,見是頂頭上司深夜到訪,嚇得瞬間清醒,連忙躬身。
“沈大人,這麼晚了,可是出了什麼急事?”
沈玉青將和離書狠狠扔到他麵前:“這是你蓋的章?”
小吏立刻撿起文書一看:“......是。”
“傅千裡偽造文書,你竟也敢給他蓋章?!”
小吏臉色一變,對著燈籠仔細一看,臉色為難:“可是......沈大人,這確實是您的字跡啊......”
沈玉青一愣,奪過文書一看。
還真是她自己的筆跡!
可她何時寫過和離書?
電光火石間,一段被遺忘的記憶驟然湧上心頭。
那是安安兩歲那年,夜裡餓極了哭鬨不止,傅千裡心疼兒子,便私下從後廚拿了一塊糕點。
當時,她隻覺得他三番五次地觸犯家規,藐視律法,盛怒之下便要與他和離。
後來,她被攔了下來,隻嚴厲訓斥了傅千裡一番,而這和離書,便再也冇見過。
她萬萬冇想到,傅千裡竟然把它們留了下來,還悄悄拿去戶曹司蓋了章,悄無聲息地便與她和離了!
“為什麼......”沈玉青踉蹌後退一步,喃喃自語。
他那麼愛她,七年來為她打理好府中一切,哪怕她確實對他苛刻,他也從未真正怨過她。
如今他剛失去兒子,正是最需要依靠的時候,怎麼會如此決絕地和她和離,不告而彆?
這裡麵一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對一臉惶恐的小吏道:“抱歉,是我失察,此事並非你的過錯。”
她攥著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和離書,失魂落魄地回了謝府。
一整夜,她輾轉反側。
天剛矇矇亮,她便起身,再次朝大相國寺方向走去。
寺門剛開,晨霧還未散儘。
她徑直找到昨日驅趕她的僧人,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前所未有的懇切:“師父,昨日之事,還請您點撥一二,我實在不解,我夫君為何突然與我和離,而貴寺僧人對我的態度,又為何如此疏離?”
那僧人見她又來了,臉上頓時露出不忿之色,冷聲道:“施主何必惺惺作態?當初所作所為,如今又來裝糊塗?”
說著便要動手驅趕。
“且慢,”旁邊一位年長的僧人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沈玉青佈滿紅血絲的眼底,神色複雜:“或許......她真的不知道內情。”
他歎了口氣:“施主,請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