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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京中的流言已將傅千裡塑造成一個“害嬰的瘋子”,他孤身一人,快入夜了也冇有回來。
若是遇到歹人,或者被那些嚼舌根的人欺淩......
不敢再往下想,沈玉青的呼吸急促起來,一把提起下人的衣領。
“快!讓所有人都出去尋人!務必立刻找到千裡!”
下人被她嚇了一跳,連忙跑出去傳令。
沈玉青什麼也顧不上收拾,轉身就衝出了謝府。
茶館、棋社、字畫鋪......
她將傅千裡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到處的回覆都是“未曾見過傅大人”。
她像個無頭蒼蠅,穿梭在大街小巷,嗓子喊得沙啞。
直到雙腿如同灌了鉛,再也跑不動,扶著牆角大口喘氣時。
一抬頭,看見了大相國寺。
心口驟然一鬆,沈玉青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真是急得六神無主了,怎麼會忘了這裡。
當初兒子猝然離世時,她手上正壓著幾件重案,根本抽不開身。
是李祺紅著眼眶對她說,他想為安安做點什麼。
於是沈玉青便將兒子的身後事托付給了他。
後來他告訴她,兒子的靈位就供奉在大相國寺。
如今,哪裡都找不到傅千裡,想必他是來這裡和兒子說話了。
沈玉青這纔想起,兒子去世那麼久,她竟然因為種種原因,一次也冇來祭拜過他。
她定了定神,踏入寺中。
寺內一片寂靜,唯有燭火搖曳。
沈玉青快步走向傅家供奉靈位的地方,卻在路過大殿時,驟然停住了腳步。
角落裡,一方小小的牌位放在那裡,上書“愛子傅佑安”,與其他眾生的牌位放在一起,並未歸入傅家的宗族靈位之列。
她蹙起眉,攔住了一個僧人,詢問道:“師父,我兒子傅佑安的牌位,為何不放在傅家的偏殿中?”
那僧人隻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眼底似有複雜的情緒,卻未多言,朝她躬身一禮,便轉身離去。
沈玉青有些不明所以,卻也無暇細究,取了三支香,想為傅佑安點上。
結果下一刻,傳來一聲低斥:“施主,住手。”
沈玉青回頭,見另一位僧人皺眉看她:“你如此傷害他,又談何祭拜?這香,你點不得。”
“我傷害他?”沈玉青滿心困惑,“他是我的兒子,我為何要傷害他?”
僧人冇有回答,隻是堅決將她請出了寺門:“還請施主日後,也莫要再來大相國寺。”
沈玉青越發睏惑,她叫住轉身的僧人:“師父!那請問您是否有見過我的丈夫傅千裡?他不見了,我很擔心他。”
僧人隻是低語:“緣分已儘,便不必再尋,尋也無跡。”
說完,寺門在她麵前徐徐關上。
沈玉青茫然地回到謝府,而下人也回來稟報,冇有任何傅千裡的蹤跡。
她跌坐在椅子上,隻覺得一切都太奇怪了。
傅千裡的失蹤,大相國寺僧人反常的態度。
彷彿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許多她未曾察覺的重要事情。
就在她心神俱亂之際,傅千裡的貼身侍仆阿順走到她麵前,跪了下來。
“夫人,不用再找了,找不到的。”
“大人已經走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