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香大會之後,“蘇念”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林婉柔的“第一調香師”名號,成了一個笑話。
她因竊取秘方、蓄意傷人等多項罪名,被判入獄,下場淒慘。
而我,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開了一家香坊。
名字就叫,“浮生夢”。
開業那天,賓客盈門。
香料協會的白鬍子會長,親自送來了牌匾。
瑞王也送來了厚禮,但我婉拒了他想入股的提議。
我的香坊,不賣那些華而不實的熏香。
隻賣三款香。
第一款,“竹林雨”,清心安神,售價親民,尋常百姓也買得起。
第二款,是改良過的“金玉閣”,我去掉了其中燥烈的成分,讓它變得溫潤平和,專供那些需要寧心靜氣的富貴人家。
至於第三款,真正的“浮生夢”,我宣佈,每年隻出一份。
不賣。
隻贈有緣人。
有人問我,何為有緣人。
我說,能從這香裡,聞出自己故事的人,便是有緣。
我的香坊,很快就成了京城裡一道獨特的風景。
許多人慕名而來,不為買香,隻為在我這小小的院子裡,靜靜地坐上一會兒,聞一聞那似有若無的清香,找回片刻的安寧。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我正在院子裡侍弄我新種下的花草。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瑞王。
他換了一身便服,看起來少了些王孫貴胄的威嚴,多了幾分鄰家公子的溫和。
“蘇姑娘。”他笑著打招呼。
我請他坐下,為他沏了一杯清茶。
“王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他看著我,目光灼灼。
“我來,是想問問,我算不算那個有緣人?”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從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瓷小瓶,遞給他。
“王爺嚐嚐這個。”
他打開瓶塞,一股清甜的果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飄了出來。
他聞了一下,眼神一亮。
“這是青梅酒?”
“是我用去年的青梅,加上桂花和百草霜,釀的香露。”我解釋道,“不醉人,隻取其意。”
他將香露滴了一滴在手腕,細細品味。
半晌,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青梅煮酒,論的,是天下英雄。”
“蘇念姑娘,你的胸中,自有丘壑。”
我隻是安靜地笑。
他知道,我拒絕了他。
他也冇有再強求,隻是將那瓶香露,珍而重之地收好。
“多謝你的香。”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我明白了。”
他走後,我獨自坐在院子裡,看著夕陽,將整個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三年前,我是一個活在陰影裡的啞巴。
三年後,我終於站在了陽光下。
我孃的遺願,我完成了。
而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我低頭,聞了聞指尖殘留的青梅香氣。
酸澀,微甜,後勁悠長。
像極了,這浮生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