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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驚夢，辭去舊春風 >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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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雪命人撬開陸子衿寢殿妝匣的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封密信。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兩年前。
每一封都來自匪寨。
每一封都寫著同一句話——皇子快死了。
旁邊是陸子衿的親筆回信。
字跡娟秀，語氣輕快。
“隨便糟踐，留口氣就行。”
還有那些偽造我筆跡的平安家書底稿，一摞一摞，寫了幾十封。
陸清雪捏著那些信紙。
指節發白，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屬下跪在堂下，繼續稟報。
“殿下，當年皇子中毒一案也已查清，毒藥是陸子衿自己服下的慢性毒，提前備好瞭解藥，事後栽贓到皇子房中。”
“皇子房中搜出的毒藥，是陸子衿提前一夜派人藏進去的。”
“此外，陸子衿每次在皇子麵前受傷，均為自殘，割傷、落水、中毒，樁樁件件皆是他自導自演。”
“三年來皇子寄回的所有平安家書，無一封出自皇子之手。全是陸子衿模仿筆跡偽造。”
刑堂裡安靜了很久。
陸清雪把那些密信攥在手裡，紙張被捏得變形。
她猛地轉身，衝出刑堂。
發瘋一樣跑向義莊。
義莊的門被撞開。
陸清雪衝到棺材前，掀開白布。
我的臉瘦得隻剩骨架，青紫僵硬。
嘴角還掛著一道乾涸的淚痕。
她伸手去摸我的臉。
指尖觸到的瞬間，冰冷徹骨。
冇有溫度。
冇有呼吸。
她終於知道了。
我冇有在演戲。
從頭到尾，一次都冇有。
陸清雪跪在義莊的石板地上。
她把我從棺材裡抱了出來。
我的身體僵硬，四肢無法彎曲，她隻能把我橫放在膝蓋上，像抱著一截枯木。
她把臉埋在我散發著腐氣的頸窩裡。
“對不起。”
“姐姐錯了。”
“你醒來打我好不好。”
冇有人迴應她。
義莊的燭火在風中搖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灰牆上，一個跪著，一個躺著。
她抱了很久。
久到燭火燃儘，天光從門縫裡透進來。
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抱著我的屍體衝出義莊。
一路狂奔。
穿過宮門，穿過長廊，衝進東宮的小廚房。
她把我的屍體放在灶台旁的長凳上，靠牆坐好。
然後她開始生火。
手忙腳亂地從麪缸裡舀出麪粉，加水，揉麪。
她的手在發抖，麪粉撒了一灶台，水加多了又加麵，麪糰黏在手上甩不掉。
她把麪糰摔在案板上，用拳頭砸，用掌根推，一遍一遍地揉。
揉好了，擀麪。
擀麪杖壓下去，麪皮裂了。
她重新揉，重新擀。
反反覆覆，擀了七八次，才擀出一張勉強能用的麪皮。
切麪條的時候，刀刃偏了，割破了她的食指。
血滴在白色的麪條上，染出幾個紅點。
她看都冇看，把麪條丟進沸水裡。
麪湯溢位來，澆在她手背上，燙起一串水泡。
她渾然不覺。
麵煮好了。
她端著碗，跪在我的屍體前。
用勺子舀起麪湯，送到我僵硬的嘴唇邊。
麪湯順著嘴角流下來，淌進脖頸，浸濕了身下的長凳。
“雲舟，吃麪。”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姐姐親手做的長壽麪。你不是一直想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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