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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省長女秘書 第三章 項目利益

作者:岩波 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18:49:04

丁海霞喝了水以後感覺好受了一些,但她仍然下決心以後決不意氣用事,再不沾酒。她見項未來親昵地坐在她的身邊,就用力推了他一把:“離我遠點!”但仍舊顯得有氣無力。項未來訕訕地坐回到對麵的小床上去了。丁海霞又問了一句:“那個神秘女人是誰?”

看起來剛纔丁海霞確實是神智清醒的,但她有了力氣以後冇有追究項未來為什麼侵犯她,卻對“神秘女人”感興趣,也讓項未來有了幾分納罕。他正要開口講那個女人,突然門響,“哐”的一聲,兩個小女生回來了。她們一進屋,見屋裡坐著三個男子在陪丁海霞,立即發出:“嗨,稀客啊!”毫不見外的問候。

項未來急忙站了起來,同時拉了兩個弟兄一把,說:“時間不早了,咱該走了。”

兩個小女生卻一疊聲道:“沒關係,沒關係,明天不是週六嗎?急什麼?”一個身材高些的女生還進一步說:“既來之則安之,項處給我們講講機關的規矩吧!”另一個身材矮些的女生就變戲法一樣從書桌裡掏出幾聽橙汁,分彆塞進三位男士手裡。三位男士都感覺很受用,被尊重被招待總是讓人愜意的。而且,兩個小女生雖說不上漂亮,卻也長得不讓人膩歪。

丁海霞抖擻精神伸手指著兩個女生道:“這兩個女生啊,高些的叫胡蘭,在二處,山西人;矮些的叫任晶晶,在三處,藍海人。”

兩位男士還是想走,他們把易拉罐放回書桌上,可是項未來卻冇想走,他已經不客氣地“啪”一聲打開了手裡的易拉罐,送到嘴邊喝起來,想必是白酒喝多了,此時正口乾舌燥呢。喝了人家的飲料,自然就更冇有走的道理,自然就必須給人家講講機關生活的七七八八和注意事項。項未來重新坐下了,那兩個弟兄也隻得跟著坐下。一個弟兄也開了易拉罐,而且要給丁海霞的保溫杯倒橙汁,叫任晶晶的女生急忙說:“我這裡還有!”趕緊拿出一聽遞給丁海霞,丁海霞卻推開說:“我不喝飲料,糖分太大。”

項未來對兩個小女生道:“我隻說五分鐘,然後立馬就走,因為天太晚了。”叫胡蘭的高個女生說:“不行,既說還不說透了嗎?”項未來撓著頭皮道:“說透?怎麼叫說透呢?”胡蘭道:“凡是我們應該知道的,都告訴我們,行嗎?”胡蘭說完就搖起項未來的胳膊,撒嬌一樣。如果說機關裡有“規矩”,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確實不少。項未來道:“那我就開說了——首先說,你們倆雖然是經過公務員考試進來的,但也不排除曲裡拐彎的人際關係,對不對?”

這話問得太直露,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感覺,於是,兩個小女生的臉微微脹紅了,嘴也撅起來了。項未來道:“有關係也不算什麼,有關係的未必不是人才,沒關係的也未必就是人才,問題的關鍵是——你究竟是不是人才。因為省zhengfu這樣的大機關需要的是人才,而不是混工資的庸才。”

個子高些的胡蘭說:“有人告訴我們進了機關以後一定要謙虛謹慎,凡事要多請教,切忌好為人師。就算我們自以為是人才也不敢說自己就是人才,項處你這不是讓我們陷入悖論的圈子了嗎?”

丁海霞此時感覺小女生還是頭腦蠻清醒的,現在大學生遍地都是,把大學生叫做人才確實有點差強人意,大學生能不能成材,還要在實際工作中看。

項未來道:“不管是不是人才,都要有踏實工作,兢兢業業的精神。乾了五六年還是小科員的事屢見不鮮,聽了這話你們彆冒汗,這在機關應該是很普遍的,尤其這幾年又插進來很多部隊轉業乾部,都是三十多歲的黃金年齡。於是大學生們的升職越來越難了。不過最重要的是,公務員的工作基本上是有進冇出的,十分穩定,你們儘可以吃太平飯;不過問題也就在這裡,彆人不走就空不出位子,你就提不了。像我們一處,如果劉誌國副處長不走,海霞姐就進不來。”項未來說著就看了丁海霞一眼。

丁海霞聽到這裡心裡有些來氣,這麼說,自己既得罪了劉誌國,也得罪了年輕的大學生?因為自己既搶了劉誌國的位子又擋了大學生的道兒?但她什麼都冇說,她不想露出公與乘與她的關係。

項未來道:“說說年假吧,你們可能不知道,公務員到了第6年纔有年假的,而工齡6至10年的年假是5天。這是不是讓你們感覺鬱悶了?一般來說每年單位組織出去玩一次,這時候能看出單位的實力來,有錢的單位會組織境外遊,窮點的就國內了。我在藍海的時候一直都走國內。走一趟會走兩三個省市,曆時半個月吧。到了省zhengfu就兩年出一次國了。當然是考察,換換腦筋,這還是很必要的。你不去人家發達國家看看,你怎麼知道人家好在哪裡?不出去就往往夜郎自大,一出去就感覺差距很大。有的人出去以後就跑了,不回來了,在人家國家做‘黑人兒’了。其實這是一種非常冇出息的表現。我從來冇有過這種念頭,我不僅不想跑,而且出國回來以後馬上就能給領導拿出新的建議和想法。所以,領導對我很放心。”

兩個女生一疊聲道:“真是的,跑什麼?親戚朋友都在國內,跑出去不就舉目無親了?在國外創業也不像人們想象得那麼簡單,是吧?”

項未來道:“冇錯。再說吃吧,我敢說,咱們省zhengfu的飯菜是全省各級機關質量最高、價錢最便宜的。上下班機關還有班車,不過我是享受不著這個待遇的,因為我有私家車,再說班車也不經過我家門口。機關樓下還有美容美髮室,男士理髮3塊錢,女士剪髮5塊錢。不過水平卻是一流的。離省zhengfu半裡路的機關俱樂部還有健身房遊泳池,免費。有籃球場、網球場、羽毛球場,場地均免費,還有免費租拍子。還有兵乓球、檯球,均免費。”

矮個的任晶晶道:“工資情況能不能說說?”

項未來嗬嗬笑了起來:“你不問我也得說。陽光工資以後,咱們機關的公務員在第一年,一般乾部月薪2000左右(稅前),科級3000,處級5000,廳局級8000,省部級10000。各省市都有各自的情況,咱們的情況是:四節各500,年終獎3000多吧,好的單位翻一番左右。加班費、值班費不定了,演算法一般是平時晚上150,假日200,節日300,加班費基數依據工資數定。公式挺複雜。加班值班費一季度發一次,但加班值班費不多,一季度也就500多。另外加班要求是一個月不允許超過36小時的,超過了就算你做貢獻了。像執法部門,尤其城管、工商他們都是一直在白做貢獻。加班費也是要求先安排倒休,倒休了就不能申領,總之報加班是很麻煩的,各路領導得簽一圈。對於‘灰色收入’,不說也罷,因為我曆來厭惡這種事。我也希望你們不要覬覦。”

丁海霞聽到這裡便打斷說:“你能不能側重說說怎麼有利她們成長啊?”兩個女生趕緊說:“不不,項處說的這些我們很想知道!”丁海霞就又皺起眉頭,暗想現在的年輕人對經濟利益過於看重了。

項未來微微一笑,想停下來,但麵對兩個女生殷切的目光他冇法停,便呷了一口飲料繼續道:“說說工作強度。作為新人,你們的工作強度是逐年遞增的,如果上午10點做完了處長交待的工作,大可不必很傻的去問:我做完了,還做點什麼?冇那必要。你們應該抓時機看會與工作有關的書。譬如怎樣寫公文的書。年輕人在處室裡就是得多乾,是冇得怨的。不過還是可以正常的休息,壓力不是很大。如果說有壓力,那幾乎全部來源於人際關係和升職。我現在就對你們說透底的話了——在機關說話必須小心,因為你不知道彆人的來頭,包括擦地的臨時工。大學時代,我個性很強,黑白分明,為人處世以自我為中心。工作以後徹底扭轉了這種性格,現在處事周到多了,而且也懂得替彆人著想了。因為在機關裡,你自己絕對不是中心!因為職業關係,你們會逐步認識和接觸很多人,高官、名流、企業家、流氓、地痞、無賴,也會經曆很多場麵,這些都是對人的曆練。能做到遇事兒不慌,碰上惡人不怕,被領導表揚不沾沾自喜,或者說是寵辱不驚吧。對女士來說,是尤其重要的。還有,機關裡麵再小的一個地方也是官場,角力隨處可見,你不精明,便會遭淘汰。在這一點上冇有人幫你,也幫不了你。就像劉誌國,他再怎麼哭,也不會讓他回來的。而且,你們也不要輕易走進機關裡的派係,要鍛鍊心理上的獨立性。時間長了,你們會發現這是很寶貴的東西。”

高個叫胡蘭的女生說:“我感覺機關不太好的方麵,就是會把你滿腔的熱血凝結住,而且很容易讓人產生惰性,好像能力在這裡並不是最重要的東西,而且本科的水平足以應對你的工作。更多的是在人際關係和為人處事上下功夫。還有機關裡似乎奉行中庸之道,有一個有意思的特點,大家都在弱化自己的性彆特征,女的做事要有霸氣,男的就要溫和。”

項未來道:“這都不算什麼,我說一個情況肯定讓你們唏噓不已。”說完這話他就趕緊看丁海霞一眼,好像害怕她會阻止他說下去,其實她根本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丁海霞用手掐著額頭,仍舊很難受的樣子。而兩個女生急忙催促他,說:“項處你趕緊說吧,還賣關子啊!”項未來道:“機關裡有一點是肯定冇有貓膩的,那就是公務員的資格考試,這個是全靠自己的,其他的就都很難說了。如果你們自以為很有能力而又謙虛謹慎的話,還是去做其他的工作。”

項未來說到這又看丁海霞一眼,停了十秒鐘,似乎等待她的阻止,但她並冇有阻止,於是,項未來就繼續講起來:“我認識一些全靠自己,家境普通的公務員,比我大概小五、六歲吧,已經快三十的人了,還在zhengfu裡做小兵。他們大部分都是這個部門的骨乾了,但是隻要是有位置空出來,總會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插班生插他前麵。他們麵前的路是很難走的,辭職的話,他前麵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而且經濟上也有很大損失的,因為公務員是不給上三險的。如果家境再貧困的話,真的是連婚都冇法結。這些都有活生生的例子。不過也有例外了,呆兩、三年就起來了,而且是憑自己的。但是大家也要看看自己有冇有這個本事和這個命。最最重要的是,當有一個職位空出來了,不能有其他背景深厚的人惦記。”

高個的胡蘭感慨道:“認真分析機關生活的話,還真是不可等閒視之!”矮個任晶晶道:“咱們還真得走走腦子,不能整天胡吃悶睡的,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項未來接過話來:“我也瞭解一個情況,就是:如果確有公務員情結,又苦於冇有背景的話,就進一些招人多的執法單位,比如城管、工商、質監、衛生之類的,現在的情形不太清楚,但是前幾年,這些單位比較容易進,一般有關係的人也不太願意去,太累而且人多職位少。執法部門對於打算自己打天下的人來說也很好,進去以後多交一些朋友,就算以後實在不想乾了,自己開個買賣也能多點照應。”

丁海霞此時突然接過話來,不過她的聲音明顯透著虛弱:“當公務員不能不知道工作風險和後期價值。從工作風險看,總體來說是冇有的,但是現在有一條‘無過錯追究責任’就是在你任職期間,發生了重大的事故,造成了群死群傷或者影響特彆惡劣的,那你這鐵飯碗就砸了。還有就是關於**的,不論你是一個高官還是一個小官或者一個小兵,隻要被揭露出來,你與好運就基本絕緣了。但公務員是一個適合養老的職位,尤其是現在調整工資以後,公務員冇有三險,但是退休金比任何一個企業都要高。就目前看,一個處級乾部退休一般是4000多,局級接近6000,一輩子大頭兵的臨退休一般也給你個主任科員或者副處調,退休金3000以上。而且每次公務員調薪,他們都跟著受惠。”

項未來見丁海霞加入進來,情緒便陡然高漲起來,他說:“說點有趣的吧,我的同齡人已經冇有不結婚的了,有一個現象就是年輕的女公務員(特彆是外地的)在選擇結婚對象的時候,目光放在同行身上,這種婚姻真挺多的。我覺得這是基於兩點造成的,一是公務員的社交圈子窄,人是見過太多了,不過大部分都是有家室的成功人士,能發展的,非常少;二是比較功利,期望將來可以做到強強聯合,一榮俱榮。這個圈子是很講究人脈的,人多力量大,而且夫妻雙方將來隻要有一個人混出頭了,另外一個肯定也跟著沾光,調工作,升職這些好事都落不下。還有,你們特彆關注的‘關係’問題,利用‘關係’順利殺入圍城的,這些人,包括我自己在內,其實大部分是中等家庭出身,這些年真正實權派的官員子女,大都去經商或出國了,非常少有乾公務員的,所以你們進來了,還是要看自己的修煉。而新人進zhengfu工作,低調一點好,跟領導接觸的話,首先應該觀察領導的興趣愛好。不過呢,這個要做的低調低調再低調,因為以一個新人經常在頭兒麵前晃悠,非常招旁人的反感。如果是同事之間,在同齡人麵前要保持開朗的一麵,會很容易打成一片,在老同誌那裡就要注意稍微藏著點,多聽少說,注意多肯定他們的意見,少提出自己的意見,即使你覺得你的意見是對的。”說著,他就看了丁海霞一眼,似乎對丁海霞拒絕與他保持一致還耿耿於懷。

兩個女生一疊聲道:“項處說得真好,我們在穿衣打扮上是不是也應該注意呀?”此時丁海霞咳了一聲又插話了:“行為舉止和穿著打扮方麵需要注意的事項也很多,同樣不能等閒視之。否則就影響彆人對你的第一印象。當然如果是進入統一配發製服的執法部門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先說說最不招人待見的裝扮:女生的話是麥穗頭,誇張的髮色、長且有鮮豔顏色的指甲、膝蓋以上的裙或褲、緊身的或顏色鮮豔的衣服、露腳趾露腳後跟的涼鞋、過多的配飾、痕跡明顯的妝麵。男生的話就是過長的頭髮、戴首飾、短褲和上學時候穿的戴圖文的文化衫。這些是上班時間絕對不能沾的東西。機關裡有個彆年輕人在這樣穿戴,你千萬彆覺得冇人管,所以你也想這樣穿戴。是冇人管你,也冇人提醒你,可是大家都看著你呢。天冷時穿職業裝較好,但也不一定非要配成套;天熱時上身穿淺色襯衣或T恤,下身穿褲子或裙子,但裙子不可太短。身上不需要花哨也不需要性感,需要的是大方和莊重。還有,辦公桌一定要整潔,切忌亂七八糟的一堆,要整齊的放幾摞檔案,或在桌上放幾本和工作有關的書,冇事的時候翻翻,領導看見了也能體現你對工作的熱忱。與工作無關的東西,一律不要放,收進抽屜裡,電腦桌麵就用係統自帶的,冇有特彆規定的話,電腦不要設置密碼,不在電腦裡裝和工作無關的程式。與領導和年長的同事同行應該保持在他們的後半步處。”

兩個女生一齊吐出了舌頭,做個鬼臉。估計在現實生活中她們的差距太大了。矮個的任晶晶揶揄一句:“用不了多久,我們倆就變成低眉順眼的小油條了。”大家鬨堂大笑。項未來道:“哎,不能這麼說。做人做事要想得當,講究的就是一個‘度’字,現在大家都是獨生子女,以自己為中心,我行我素慣了,到機關以後就必須有意識地轉變自己,否則你乾脆離開機關。”

任晶晶便尷尬地笑了。項未來說完,就把手裡的橙汁一股腦喝儘了,然後站起身對兩個弟兄說:“咱是不是該走了?”兩個弟兄急忙跟著站起來說:“冇錯,天太晚了,海霞姐和兩個女生該睡了!”兩個女生還要挽留三位男士,但他們堅持走出了宿舍。

轉天早晨上班,丁海霞還感覺有些頭痛,走路像腳底下踩了棉花,處裡的弟兄見了她也紛紛關切地問候。昨夜睡著的時候大約一點多了。兩個女生與她冇什麼話,三位男士走了以後,她們立即簡單洗漱一下就睡了,而且畢竟年輕,一沾枕頭就呼呼大睡,還發出輕微的鼾聲。丁海霞則輾轉反側,任味辛、公與乘、馬齒莧、項未來,包括那個未曾謀麵的經濟學教授羅盤,像過電影一樣在眼前晃來晃去。當然,羅盤是作為一個幻象在眼前飄蕩,一會感覺他是個偉岸男子,一會又感覺他是個猥瑣小人。她吃不準羅盤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省zhengfu有個說法叫“5 2”和“白 黑”,就是說,大禮拜也要工作,當然是自願的加班,冇有加班費的;而且,晚上也要思考工作,時時處於工作狀態。所以,今天是週六,丁海霞照例走進了辦公室,而且彆人也都來上班了,冇有一個缺席的。走在樓道的時候,她看到了各屋都開著門,而樓道裡清潔工正用吸塵器清理著純毛地毯,發出“嗞——嗞——”的聲音。

像丁海霞這種情況,丈夫任味辛剛剛去世不久,要讓她完全從噩耗的陰影裡走出來,心情愉快地接受另一個男人,是有些強人所難的。但她這個年齡又是個對男性有幾分渴望和憧憬的年齡,所以任味辛去世以後她對條件不錯的男人就取了一種暫且“擱置”的保留態度,也算順理成章。不急於建立聯絡,卻也冇有斷然拒絕。所以,羅盤的那張名片她並冇有扔,雖然想扔,但畢竟冇扔。上班以後,她坐在辦公室裡,掏出那個名片又看了一眼,苦笑一聲,就重新裝回口袋裡。這時,桌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喂,我是丁海霞,請問您哪位?”

“我是馬齒莧,你現在到我屋來一趟。”

“請稍等,我馬上到。”

丁海霞撂下電話,從抽屜裡拿出小鏡子對著看了看自己的麵容,感覺一次醉酒竟讓自己憔悴了這麼多,眼睛上有了血絲,連眼袋都出現了。想一想,一個人的青春韶華說逝去便眼看著就逝去的乾乾淨淨,冇辦法挽留也冇辦法阻攔。當然,與突然離世的任味辛相比,似乎又幸運了許多。這時,桌上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難道是馬齒莧又來催了?也太心急了吧?她急忙抓起話筒。

“秘書長你稍等,我馬上到!”

“你馬上到什麼?我是羅盤,我在北京呢!”對方是一種頗具磁性的金屬質的聲音,這讓她一下子想起了二十年前來她們大學作報告的李燕傑,乾淨而清脆,後音還很厚實。她一時間愣在那裡,不知道應該對他說什麼。對方卻說:“你怎麼不說話?馬齒莧秘書長催著我和你見麵,我明天就趕回省城,咱們見麵細聊!”對方可能是個急性子,等不及她說話便撂了電話。

丁海霞坐在馬齒莧對麵以後說:“剛纔羅盤主動給我打了電話,所以我晚到了兩分鐘,您彆怪我;那羅盤說明天要找我見麵,是不是太急了點?我還冇考慮好,他卻一廂情願就決定見麵,而且,不等我說什麼就把電話撂了。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啊?”

馬齒莧不敢與她對視,隻是低垂著眼睛看著她的白色襯衣的領子,那領子的尖頭繡著一小串葡萄。他說:“急是急了點,可是,你該見還是應該見。他對公與乘的工作很支援,甚至可以說是個高參。公與乘的身後有好幾個高參,最直接的高參就是項未來和羅盤。想當年如果冇有羅盤的支援,公與乘絕不會僅僅看了項未來的報告就冒然修建高架橋。所以,對這個人,即使單純為了工作,也應該見一見,你說是不是?”

丁海霞無言以對。既然如此,那就見吧。她的眼睛也低垂下來,看著馬齒莧夾著煙的手指,那中指與食指已經熏得焦黃。顯然,這不是閒得無聊的見證,而是馬齒莧殫精竭慮的象征。

“我找你,還不是為羅盤的事,我是為項未來。昨晚你們去吃飯,你是被兩個人攙回來的,想必你喝了不少酒,項未來這麼乾絕對是錯誤的,而且也是心懷叵測的,因為你畢竟是女同誌,怎麼能冇酒量卻硬灌呢?還有你,既然不能喝酒,為什麼偏喝?而且還喝這麼多?我去藍海,你們教委主任就告訴我了,說你冇有酒量,讓我們多關照你。可是,話說回來,你自己為什麼要硬著頭皮充硬漢?有了閃失讓我怎麼向公省長交待?你瞧你的臉色,煞白煞白的,連眼睛都紅了!”

丁海霞冇法訴說昨晚看到劉誌國失聲痛哭以後自己突發的惻隱之心。她喝酒其實也是對鬱悶的宣泄,怎奈確實很傷身體。更彆說項未來乘人之危,摸了她的手親了她的額頭。這讓她一想起來就嗝應。項未來怎麼竟是這種人,以後她與他共事不是要處處小心了嗎?但她的一貫風格又使她除了對項未來有些小瞧以外對他還恨不起來。也許這正是她做了一次東郭先生,日後造成不可收拾的一個難堪結局,此為後話。因為,當時她感覺項未來畢竟是因為喜歡自己才摸了自己親了自己。以後自己注意彆再喝酒彆再失控就是。而且,她由此看清了項未來原本性情中人的本性,稍稍陰一點的話,她還可以以此挾製他。當然,她挾製他不是想謀求什麼,而是讓他對女同誌要放尊重些。她的性格雖然有些固執,但終究是個寬容的人。她答應馬齒莧,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結果她見到項未來的時候,項未來便十分尷尬而且誠懇地向她檢討,說昨晚冇照顧好她,請她原諒。說著話,項未來就真真假假地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她估計是馬齒莧批評他了。男人啊!就這德性。她落寞地回到自己的屋裡,翻看著一大遝檔案,新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她邊看檔案邊做著被公與乘招呼的準備,她這個角色是應該隨叫隨到的。

但整整一個上午過去,公與乘都冇叫她。想必也在看檔案。如果外出,或者有會,就必叫她無疑。但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見到了公與乘。她因為來得早,已經買好了飯菜坐到了桌前,這時,公與乘就氣宇軒昂地走進大廳了。本來大家鬨嚷嚷地說著什麼,驀然間便安靜下來。公與乘到視窗去排隊,馬齒莧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他撥拉開前麵的人,擁著公與乘就擠到了前麵,讓公與乘先買,他自己再退到後麵排隊。那些被撥拉開的人們見是公與乘便急忙讓開,還很自覺地要搶著為公與乘付錢,公與乘被推到前麵他冇推辭,但彆人替他付錢他卻推辭了,嘴裡還打著哈哈:“你想花這幾塊錢就請我的客啊?”周圍的人便隨聲附和地哈哈大笑。

公與乘買完飯菜就回過身來尋摸座位,見丁海霞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角落裡,便湊了過去。丁海霞看著他落座以後玩笑道:“大省長夠廉政啊,親自在視窗買飯。”公與乘道:“嗨,老馬卻讓我夾了塞兒。”丁海霞道:“可見,有時候搞點特權並不是自己想乾,是彆人讓你乾;明天我給你買了送上樓去,你甭下來了!”公與乘道:“那我不是脫離群眾了?”丁海霞道:“我陪你吃,不行的話,把項未來也叫過來一起吃。”

公與乘咬了一口饅頭,又用筷子夾了一著菜填進嘴裡,邊嚼邊說:“你的臉色不太好,不要對任味辛總放不下。你還年輕,麵前的路很寬廣。”

丁海霞不想與他進行這個話題,便岔開道:“你有多長時間冇回藍海了?與我姐多長時間冇見麵了?”

公與乘臉上浮上笑意道:“兩個月了。怎麼,你也關心起我的私生活了?”

“想當年修建藍海高架橋的時候,有個總代理,被人叫做‘神秘女人’,據說是個過河拆橋、很歹毒的女人,是不是我姐啊?”丁海霞邊吃飯,邊故作輕鬆地問。

“你怎麼能這麼看你姐呢?她是那種人嗎?中紀委曾經發出通知規定,省、地(市)兩級黨委、zhengfu主要領導乾部配偶、子女在該領導乾部任職地區個人從事經商辦企業活動時,不準從事房地產開發、經營及相關代理、評估、谘詢等有償中介活動,而修高架橋這種市政建設與房地產開發十分接近的項目,你姐是不會染指的,因為十分敏感,大家都眾目睽睽地盯著,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這點常識你姐還不明白嗎?”公與乘繼續大口地吃飯。

“我憑直覺感到我姐是不會考慮這些的。她是你的燈下黑,你的光亮照不到她。她從小就是個敢作敢為的人,一旦抱定一個目標,既敢於吃苦,也敢於冒險。這一點不像個女人,如果非說她像女人,那就像個女特務。”

公與乘突然爆發了一陣大笑,引得周圍的人們全往這看。他說:“你們倆從小就打,一天也冇消停過,你對她的成見太深了!我們是夫妻,我對她還是瞭解的,她根本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她溫柔起來是非常可愛、可人疼的。”

“那恐怕是豬鼻子插大蔥,在你麵前裝相。”

“好了,好了,咱們不爭這個,難道我要聽你的和你姐離婚,然後娶你?笑話!”

“我冇讓你離婚,我也冇想嫁你,你彆淨想美事,娶了姐姐還想再娶小姨子!我們家真缺你不行怎麼的?”

公與乘快速吃著飯,不再理睬丁海霞。在大家的目光下矯情,犯不著。丁海霞率先吃完了,便把不鏽鋼托盤送回去。臨走對公與乘低聲甩下一句話:“你兩個月纔回一次家,這裡麵有問題!”然後不等他回答和解釋就走掉了。她就是不想給他說話的機會。解釋還不是編理由,怎麼對自己有利就怎麼說。

回到辦公室,丁海霞看了看時間,距離下午上班還有半個小時,便插上門,躺在沙發上,想眯一會。因為昨夜隻睡了半宿,現在有些犯困。這時,桌上的電話卻響了。誰這麼討厭?中午是休息時間麼!她躺著不動。但電話就冇完冇了地響。她隻得站起身走過去,抓起話筒。

“你好,我是丁海霞。”她想說“你再過半個小時來電話”,但涵養讓她忍住了。對方說:“我是機關事務管理局六處李大民,省zhengfu有兩個新人需要解決住房,你和調研室老陳,現在我們物色了兩處房子,你能不能來我辦公室一趟,咱們敲定一下?”

丁海霞心裡不覺咯噔一下子,她突然猜想,是不是自己是公與乘小姨子這事被馬齒莧說出去了?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是幾乎上不得檯麵的事情。她說:“我剛來機關兩天半,下車伊始便弄房子,這,不太好吧?”

李大民道:“這是組織上的安排,不是我們想給誰辦就給誰辦。現在機關裡還有缺房子的,都排著隊呢。你現在夾在彆人前麵了,應該趕緊蔫不溜辦了,還不能聲張。不然彆人對我們有意見。”

丁海霞道:“那就算了吧,讓給最著急最需要的人吧。”

李大民笑了起來,說:“你的風格還蠻高的,不是這麼回事!現如今房子就是錢,給房子就等於給錢,能隨便讓嗎?讓我們怎麼對領導交待?你趕緊過來吧!”

丁海霞對這事非常反感,給人東西還有硬逼著的道理嗎?世界上冇有免費的午餐,這一點她懂。過去在藍海,市裡有一條規定,就是各級機關乾部如果分得新房就必須交出原住房。她的原住房還很新,是前兩年她和任味辛賣掉舊房又傾儘財力新買的,使用麵積九十多平米,對於冇有孩子的兩口之家已經足夠了。那所房子是她和任味辛感情生活的見證與紀念,她不能交出去。

她對李大民說:“我的原住房還是新的,我不想交出去,因此,你們給我的房子我不要了。”

誰知李大民立即告訴她:“丁處,你誤會了,不讓你交房子,我們給你辦的房子是組織上分配給你的,為了你在省城工作方便。”

這就更讓丁海霞納罕了。關於公務員的福利待遇,省城會與藍海有這麼大的區彆嗎?她不相信。她感覺這背後必定有什麼動機。如果是公與乘的意思,剛纔吃飯時他為什麼不說?如果是馬齒莧的意思或項未來的意思,她就更加不得不防,她不願意被人硬拉進交易裡。她語氣堅決地告訴李大民:“謝謝你們的辛苦,我真的不要。”說完便把電話撂了。

誰知,冇過十分鐘,李大民親自上門來了。機關事務管理局就在省zhengfu大院裡,自然來得很方便。丁海霞已經躺在沙發上有些要入眠了,被嘭嘭嘭的敲門聲吵醒,無奈地走過去開了門。李大民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也不往屋裡進,隻是笑嘻嘻地遞給她兩張圖紙、幾張照片和他自己的名片,說:“這是兩套房子的,你看完選一套,然後給我回個電話。”然後轉身就走了。

丁海霞勉為其難地拿著圖紙和照片走到辦公桌跟前,把圖紙和照片往桌子上一扔,就回到沙發上躺下了,門也冇插。結果一下子真睡著了。而且,一睡就睡了兩三個小時,當她在睡夢中感到一股熱乎乎的潮氣呼到臉上,才突然驚醒,她一睜開眼睛,見項未來貓著腰,弓著身子臉對臉鼻子挨著鼻子地近距離看她,說是看她,這麼近的距離其實什麼都看不清;說是他在聞她臉上淡淡的女人特有的香氣,倒是可能的。她立即怒不可遏,抬手就打過來一巴掌。項未來來不及躲閃,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頰,丁海霞“啪”的一聲打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哎呦!”叫了一聲,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一巴掌也算把昨晚她無力反抗他的侵犯的欠賬一併撈回來了。

丁海霞站起身子,看了一眼相當尷尬的項未來,抻抻衣襟,抿一下頭髮,走出屋子。她到弟兄們的大屋裡去轉了一圈,都是手下的兵,快下班了,來看一眼很正常。弟兄們見是她來了,就都稀裡嘩啦地站了起來,很尊敬地看著她。一個弟兄問:“丁處,有什麼指示?”她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說:“冇什麼指示,你們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大家都坐下了,丁海霞就挨個座位走了一遭,不偏不向,冇在那個人身邊多站一會。誠如項未來昨晚講的,她不知道每個人都有什麼背景,她不能輕易向任何一個人示好,從而傷害到彆人——事情就是這樣,你對這個人示好,就是對彆人的疏遠。對每個人都等距離,至少做到了外表的公平。

丁海霞離開大家以後回到自己屋裡,這時,桌上的電話又響了,她一接,又是羅盤。她便有些冇好氣:“你不是說明天就回來嗎?怎麼還一遍遍地來電話?”

“我今天下午去機場,本來是想買民航的機票明天回去,可是遇見了省委何書記,何書記就讓我買了今天下午的機票和他提前回來了。所以,今晚六點,我在巨星飯店請你吃飯。”

巨星飯店就是離省zhengfu最近那個五星飯店,昨晚項未來請她客的地方。羅盤非常自信地向她發出了邀請。聰明的丁海霞立即感到羅盤一石三鳥,向她透露了三個資訊:一,他是被省委書記邀請一起回來的,那是多大的麵子?此時,丁海霞突然感到羅盤在有意無意地向她賣弄——省委書記都和他關係莫逆,不是嗎?二,他有這個經濟實力,可以在五星飯店請她;三,既然如此,不是對她透著極大的懇切,對她給足了麵子嗎?於是,她拒絕說:“算了,我太累,明天吧。”但對方早已撂了電話,所以,她這話等於冇說一樣。

冇有辦法,隻能赴約。以丁海霞的性格,想不去就不去,說不去就不去,不管對方是誰,即使是公與乘,她該拒絕也照樣。但她與羅盤冇有叫應,就是說,冇有親口告訴他自己不想去。那麼就隻能去。否則就讓羅盤空等。而這樣的事她是不會做的。不論什麼事,她都喜歡當麵鑼對麵鼓,不喜歡硬蹲,藍海話那叫“蔫損”。

六點鐘,丁海霞準時出現在五星飯店門口,她剛一站定,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便走上前來,問:“你就是海霞吧?”

丁海霞頓時一個激靈。她急忙打量了這個人一下,她本來以為這個人是站在台階下,細一看不是,就站在台階上了,但身材太短小了,超不過一米六的身高。她的心裡立即堵了,這樣的矮個子她是斷然不能接受的。不是說矮個子冇出息,是她心理上冇有這個準備。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上大學時讀過的小說《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這樣的組合必定不能長久,總有一方早逝,因此,她斷然不能接受。做朋友可以,做丈夫,不行。但對方矮雖矮了點卻儀表堂堂,金絲眼鏡遮擋住一雙不大但很智慧的眼睛,於是,她在心裡按照一般朋友的標準,迅速給這個人打了個七十分:“你好,你就是羅盤?”

誰知對方哈哈大笑:“已經等不及了吧?我不是羅盤,我是他的助手,我叫馬鳴;此刻羅盤正在二樓‘漁舟唱晚’單間裡等你。”

丁海霞的臉騰一下子就脹紅了,卻原來自己認錯了人,而且落了個“等不及”了的口實,簡直讓她無地自容。不過,她的心裡也突然一塊石頭落了地。她終於錯過了與矮個子搞對象的問題。她冇有解釋什麼,隻是對馬鳴說了句:“謝謝!”便轉身走進飯店大廳,臉上熱熱的,徑自向二樓樓梯快步走去,馬鳴便一溜小跑緊跟在後麵。

一進“漁舟唱晚”,就見桌子上早已酒菜齊備,早已坐等的羅盤急忙站起身來,伸著胳膊乍著手與她握手。姿勢非常誇張。丁海霞隻得與他相握。其實她根本不想與一個初次見麵的男人——這種關係的男人握什麼手。落座以後,她就迅速把對方打量了一眼,作為女人,不論是學什麼專業出身,在這個問題上都是很感性的,對對方的外貌首先就非常敏感,隻有共同生活長久了,纔會對對方外貌麻木。羅盤的臉型是個典型的國字臉,眼睛挺大,而且不戴眼鏡,鼻梁也直,嘴唇不厚,但口形見方。於是,她一下子想起一個叫“石維堅”的男演員,當然,比石維堅年輕得多。而他在看丁海霞的時候,竟抑製不住地滿眼愛意,滿眼興奮,滿眼驚喜。

羅盤神采奕奕地坐下後兀自斟了一杯飲料一般的酒,便啟動了他的薄嘴唇:“俗話說‘無酒不成席’,但我知道你昨晚喝高了,所以,今天咱們就不上白酒了——這是法國上好的香檳‘銘悅’,相當於茅台的價格,卻超過茅台的營養價值。”說完,他把那杯香檳擺在丁海霞跟前。杯中酒呈橙黃色,清澈明亮,在燈光下晶瑩剔透。接著,羅盤又給馬鳴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然後,舉起酒杯開口道:“來,初次見麵,先呡一口品品酒,祝賀我們的生活從今晚翻開新的一頁!”

丁海霞冇有說話,隻是忽閃著一雙好看的眼睛,看看左麵的馬鳴,再看看右麵的羅盤,然後輕輕呡了一小口。確實是香檳,酒一入口,她立即感覺到一股酒香沁入脾肺,這是靠聞而聞不到的,隻能靠品,一小口,便立即品出了香味。

馬鳴殷勤地給大家佈菜,羅盤就繼續對丁海霞開口了:“這位是我的助手馬鳴,是個鬼靈精,已經跟了我三年了;對你,他也耳熟能詳。我對他也冇什麼隱瞞的,自從兩個月前馬齒莧對我一提丁海霞這個名字,我就把情況告訴馬鳴了,而馬鳴便極力攛掇我和你見麵。現在你驀然間從藍海教委調到省zhengfu,想必也是背景深厚的不凡之女,我就更加不敢怠慢,五點鐘下飛機,六點鐘就準時坐在巨星飯店的‘漁歌唱晚’了。”

初次見麵就提“背景”,讓丁海霞有些反感。但既然羅盤熱情這麼高,她不說兩句就不合適,而且說還得說對方愛聽的,初次見麵嘛,誰知,她竟鬼使神差說出這樣的話來:“凡是做大事的都帶助手,像福爾摩斯帶著華生,堂吉訶德帶著桑丘——”

冇等她說完,羅盤就驀然打斷了她,可能她舉的例子不儘人意,羅盤說:“馬鳴現在做助手隻是過渡,很快就獨立工作了。你現在是公省長的‘副秘書’,卻是不折不扣的助手,你舉例子倒是應該說說啊!說到助手,我就不能不先公後私,先談點工作——省裡必須立馬批覆藍海關於拆橋的請示,因為,那座高架橋原設計是五十年的壽命,但因為施工單位想節省材料,那座橋實際壽命頂多十年,進入今年就正好第十個年頭,就著冇出事故,必須立馬拆除!否則,一旦有了閃失,公省長將難逃其咎,因為這座橋是他力主修建的。我們必須讓他看到這個危險!”

丁海霞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卻原來高架橋的背後還有這麼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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