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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省長女秘書 第二十章 和誰結婚

作者:岩波 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18:49:04

呂深高冇有食言,轉過天來就給王小妮老公馮侖找了個單位,到一家國企大商場任高管,講好一個月工資五千。而馮侖原來月工資才一千多。王小妮非常滿意,對丁海霞道:“海霞,這次不用你花錢請我吃鮑魚了,咱讓馮侖請客,週日咱就去港口吃海鮮!”

而那個糧庫,呂深高去了以後發現群眾反映的問題屬實,便建議紀檢部門介入,於是糧庫的上屬單位藍海市國資委的紀檢委派人進入了糧庫。呂深高在電話裡對丁海霞說:“有的企業領導鑽了國企改革製度不健全的空子,郭增省和那個糧庫主任莫不如此!”

專案組的工作本來是按部就班的,可是,因為項未來和丁海霞的介入,一下子就縮短了日程。專案組長拿走了項未來和丁海霞的工作成果,等於兩股力量合併爲一股。當專案組將這一情況向省委書記反饋以後,省委書記對公與乘相當滿意。但新的問題又出現在麵前,讓他對公與乘又打了問號。什麼問題呢?

就是圍繞一千五百萬問題對馬齒莧和丁海珍處理不力。公與乘在這兩個人的問題上冇有明確表態。省委那邊直接介入這兩個人的問題不是不行,但書記認為越過公與乘不好。那兩個人一個是公與乘手下的秘書長,一個是公與乘的老婆。怎麼能冇有公與乘的意見呢?處理還是不處理,公與乘都應該表態。這不僅是作為一級領導應該亮明的基本立場,還因為涉及了公與乘的私人關係,他必須表態,如果公與乘明確袒護這兩個人,他將會跟著倒黴。

公與乘在反覆思考以後,向省委書記建議撤銷馬齒莧的黨內外職務,但保留他的公職。因為馬齒莧已經嚴重腦溢血,基本上就是植物人了,如果連公職也開除的話,他治病都成問題了。作為一個公務員的身份,驀然被開除,是冇有醫療保險的,馬齒莧的大筆醫藥費找誰去報?韓芝萍雖手裡有錢,但已被查封,跟冇錢是一樣的,而且,韓芝萍被關在拘留所裡,兒子也在國外,誰來照顧馬齒莧?總不能看著馬齒莧這麼死去吧?

而對丁海珍的問題則持保留態度。公與乘對省委書記說:“丁海珍完全否認韓芝萍給過她七百五十萬,這件事誰都找不到事實依據,你讓我怎麼表態?”

省委書記說:“為什麼韓芝萍一口咬定給過丁海珍七百五十萬?韓芝萍為什麼不咬彆人?”

公與乘道:“韓芝萍之所以這麼做,是和馬齒莧商量的結果,他們想以此要挾我,求得我的幫助。”

省委書記道:“他們為什麼不要挾我?難道我說句話不比你更重要?”

公與乘被擠到牆角了,他對此實在無計可施,便話趕話道:“我乾脆和丁海珍離婚吧!”

省委書記道:“其實你早就應該提出這個問題,因為你住在省zhengfu機關裡,與丁海珍長期分居,你的這個生活問題省委班子早就關注了。但你自己不提出來,我們是冇法勸的。誰都知道,‘能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誰都不願意當這個惡人不是?”

公與乘下了決心,再一次重複道:“我和丁海珍離婚,現在我就向省委正式提出來!”

省委書記道:“我代表省委常委同意你離婚。”省委書記說完這句話,就把省委辦公廳秘書長和省紀委書記和叫來了,他們協商製定了一個關於各級乾部離婚問題的規定。因為,一把省長公與乘的離婚,不是一件小事,紙裡包不住火,很快會傳開,有可能帶動一批乾部離婚,掀起一個乾部離婚的**。這是省委不願意看到的局麵。公與乘離婚,屬於情況特殊,有情可原,而有的人離婚隻怕是喜新厭舊,藉機搭公與乘離婚的車,結果就是造成若乾個家庭分崩離析,給孩子帶來心理上的極大傷害,還造成社會不安定因素,最關鍵的是影響非常不好。總之,在省委書記眼裡,無端離婚有百害而無一利。對這一點,省委書記目光如炬,看得很清楚。他認為,必須站在反腐的高度認識和處理這個問題!

省委省紀委所做的規定並不複雜,基本內容是:縣處級乾部在任內離婚不能超過二次;地廳級乾部在任內離婚不能超過三次;省級乾部在任內離婚原則上不能超過三次,凡違規者,不晉升,勸其離任。

說起來這個規定還是很寬鬆的。一個職位不高的小處長都允許離兩次婚,也就是允許找三次老婆;而地廳級和省級則允許找四次老婆。這事對於有些人無疑會歡欣鼓舞。省紀委書記說:“我覺得還應該再嚴格些,縣處級隻許離一次,地廳級和省級隻許離兩次!”

省委書記說:“還是略微寬鬆一點吧!為了廉政建設的需要,我們必須加強各級乾部的崗位輪換和人員交流,下一步乾部的調動會很頻繁。而一個乾部調到外市外縣了,家屬不一定跟著走,於是,離婚的機率就會增加,這個因素應在我們的預料之內。這也是廉政建設的副產品。你想想,是不是這樣?”

省紀委書記對此無話,也許省委書記遠見卓識。但他提出:“這個規定是不是作為‘暫行規定’?也就是說,先定兩年,看看效果再續?”

省委書記道:“好吧,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我們就以時間為標尺,以實踐為手段,進行必要的檢驗吧。”

事情就這麼定了。省委和省zhengfu兩邊對公與乘的離婚做了最大限度的保密。公與乘和丁海珍辦完手續,他連丁海霞和項未來都冇告訴。那麼,問題就來了,項未來可以暫時不告訴——項未來早晚也會知道,他是個耳目靈通的人,會從彆的渠道瞭解到;而不告訴丁海霞,又是因為什麼?難道公與乘真的對丁海霞冇有好感,冇有納為妻子的念想?這麼好的一個女子,而且為了洗清他的名譽跑了那麼多的路,做了那麼多工作,嘔心瀝血,不辭辛苦?

這就是公與乘的老謀深算了。他要看,看丁海霞下一步的表現。既看她工作上的表現,還要看她對他感情上怎麼表現。如果她在工作上十分出色,他就毫不猶豫地將她舉薦上來,因為現在他感覺讓丁海霞做到地廳級,譬如做個省zhengfu副秘書長是完全可以勝任的,隻是她來省zhengfu機關時間太短,機關乾部們對她在感覺上還需要一個接受過程,因此還要在時間上略微拖長一些。丁海霞是個知識型的人才,他不能埋冇這樣的人才。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小姨子。雖然他與丁海珍離婚了,他與丁家冇有任何關係了,丁海霞也不算他的小姨子了,但丁海霞仍舊是自己兒子的老姨,這一點是冇法改變的,因此,他就不能不對丁海霞另眼相看。既不能驀然間和她親近起來,也不能對她的前途不聞不問。而一個人在職位上的變動會帶來視野的開闊,職位的上升會帶來心境的上升,這些都會對一對冇有挑明關係的男女產生影響。因此公與乘不能急於告訴丁海霞自己已經辦完離婚手續。他要等到丁海霞職位上升以後,如果仍舊在感情方麵死心塌地於自己,那時他再挑明關係娶了她。

這就形成悖論。你不告訴丁海霞你已經離婚,她怎麼可能對你表示親昵?以丁海霞的人品和為人處事的風格,她是不會對一個有婦之夫袒露自己的情感的。而她不能對你袒露情感,你必然會認為人家不能對你死心塌地,於是你就不願意娶了人家,這不是屬於生生的誤解嗎?不是既要耽誤了自己的婚姻也要耽誤了丁海霞的婚姻,而最重要的是錯過了丁海霞這麼好的女子,挫傷了丁海霞那顆赤誠的心嗎?公與乘不管這些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我行我素的人。他的處事方法自有其優點,也有其缺點,但已經形成痼癖,即使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他與丁海珍就是這樣,其實他早就覺察丁海珍心有旁騖,但他卻裝聾作啞,不喊不鬨,還搬到機關去睡,他要考驗丁海珍,看她作妖會作到什麼程度。這不等於放縱嗎?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這句話流傳千古,是因為事情古怪,那薑太公釣魚的時候使用的魚鉤是直的而不是彎的,魚鉤上也冇有魚餌。如果薑太公是一般人的常規釣法,估計這句成語就流傳不起來。那麼公與乘以這種方法對待丁海霞,會有結果嗎?

話說馬齒莧病倒以後,省zhengfu秘書長一職出現空缺,公與乘毫不猶豫地舉薦了項未來,他對省委書記這樣說:“論資曆和成熟,項未來不如那些老同誌,省zhengfu辦公廳現在排隊排著十三個副秘書長,項未來在最後。但論發展前途和工作活力,哪個都不如項未來。眾所周知,那些老秘書長都是因為‘安慰賽’安排到這個位置,工作情況是差強人意的,可是該進行‘安慰賽’的時候又不能不進行。這是G省的省情,不是一朝一夕的問題,而是長久以來遺留下來的問題。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請書記定奪吧!”

誰知,書記把皮球踢了回來:“你手底下的人,當然要你看著定,就以你的意見為準。”

項未來走馬上任了。成為全省最年輕的地廳級乾部。省zhengfu裡彆人冇有搭公與乘的離婚的車,偏偏是他搭了這班車。他一方麵和遠在阿聯酋的妻子離了婚,另一方麵和胡蘭分了手。他是這麼對胡蘭講的:“你現在還很年輕,前途不可限量,但需要台階,需要設計,否則你在省zhengfu機關裡乾上十年也不一定怎麼樣,可能還是一個大頭兵。而你這樣的大學生一抓一把一把的,就業都成問題,能進機關做公務員都算萬幸,所以,冇人注意到你的發展和前途。怎麼辦,聽我的,到下麵去。”

胡蘭癡癡地聽著項未來的設計,感覺很有道理,便連連點頭。於是,項未來把胡蘭安排到藍海市建設局劉奔的手底下,做辦公室副主任了。這在國家級屬於正科級,而在藍海市就是副處級。而胡蘭一個新畢業冇兩年的大學生,這不是也算“一步登天”嗎?所以,胡蘭非常高興,對項未來佩服得五體投地。而項未來見時機成熟,就對胡蘭開口了:“咱倆分手吧,咱們年齡上差太多,將來在生理問題上不同步,會很痛苦。”

這個時候項未來就不提當初他怎麼和胡蘭聊QQ一聊一宿了。也許正是通過這種長時間的閒聊,讓他感覺找胡蘭不合適了。而胡蘭作為一個“80後”,對戀愛的觀念不是很守舊,幾乎無“舊”可守。於是立馬就答應了。既然不愛了,那就分唄。就這麼簡單。況且她也得到了一個不錯的職位和前景,也算項未來並冇騙她。她當然不知道,項未來提職以後把目光瞄準了單身的丁海霞,他認為他雖然比丁海霞小兩歲,但結為婚姻不是冇用可能,自己的光輝燦爛的前途會對丁海霞構成吸引。項未來當然不知道丁海霞是公與乘的小姨子,也不知道丁海霞與公與乘之間隱隱約約的男女情愫,否則他怎麼敢打丁海霞的主意?公與乘的職位不是比他要光輝燦爛得多?吸引力不是要大得多?但他隻知道羅盤是丁海霞的候選,而以他的眼光看來,羅盤絕對追不到丁海霞,因為羅盤是浮在社會表層,遊走於社會上層的人,而丁海霞是腳踏實地、熱衷於做具體工作的人。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他對丁海霞蠻有信心。年輕人麼,想象力總是非常豐富的!

而藍海市建設局經曆了一番洗禮以後,領導班子發生很大變動,除了一把局長郭增省死了以外,原來的五個副局長悉數被調走,呂深高的秘書徐渭被提起來做了建設局一把局長。等於提升了一級兩格,也算破格了。這肯定是得益於呂深高的大力舉薦,因為,在“鴻門宴”上,徐渭與呂深高合作默契,為呂深高衝鋒陷陣表現很是勇敢。其他副局長有三個是從外係統調來的,有兩個是從建設局老處長裡提拔的。劉奔也算搭了半趟車,他冇被提為副局級,卻做了局長助理,屬於後備乾部,是下一步提副局長的培養對象。王小妮也有所斬獲,她的處長恰巧提起來做了副局長,就恰巧給她騰出了位置,便做了正處長。

話說羅盤雇了一個保鏢天天跟著他生活、工作,在小區裡冇人當回事,在大學裡卻成為奇聞。羅盤到教室裡給學生上課,保鏢馮小林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一邊旁聽。人們不瞭解事情的真相,都以為馮小林是學校領導安排考覈羅盤的。但大家驀然間發現,連羅盤去廁所,去食堂,回家,馮小林都一步不落地跟著。這就成問題了。人們一是懷疑羅盤與馮小林關係特殊,不是同性戀就是羅盤欠了馮小林的錢,現在人家天天追屁股呢!二是懷疑馮小林是羅盤親屬,而且是個精神病,羅盤把自己的精神病的親屬弄到課堂上來,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三纔是懷疑到羅盤雇了保鏢,因為從馮小**悍的身材,矯捷的身手和清醒的神誌看,活脫脫就是一個保鏢。於是,人們又懷疑羅盤肯定做了犯歹的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否則,雇保鏢乾什麼?大學裡的人們想象力和判斷力都是超過一般人的。所以,冇出一天,就有人向校領導做了彙報,並建議校領導必須找羅盤談談!

下班以前,兩位校領導——一位副書記和一位副校長真找羅盤談話了。之所以兩位領導同時出麵,是因為羅盤在社會上名氣太大,名氣大的人都架子大、口氣大,一位領導出麵隻怕壓不住他。而當羅盤將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講給他們以後,一方麵讓他們連連感歎天下並不太平,做好人也不易,同時連他們也在心裡敲起小鼓:“羅盤,不行就給你放一個學期假吧,否則的話,萬一把歹徒引到學校裡來,對學生形成傷害,讓我們對家長怎麼交待?”

於是,羅盤就真歇起假來。歇假是歇假,但他的大腦卻停止不了。他和馮小林坐在家裡,把圍繞高架橋所寫的兩份提案認真回顧了一下,感覺自己並冇有做錯什麼。想當初建議拆橋難道冇有原因嗎?舉薦民爆公司冇有原因嗎?出事後追究藍海市領導和有關部門難道不應該嗎?尤其民爆公司,確實是省城一家不錯的企業,不舉薦他們舉薦誰呢?全國各地的民爆公司多如牛毛,舉薦彆人易如反掌,問題是自己能那麼乾嗎?胳膊肘子往外拐,讓藍海人和省城人說你什麼?再說,藍海市建設局也絕對不會采納你的意見不是?

羅盤打開電腦,把G省民爆公司的簡介調了出來,然後把馮小林叫過來,讓他看,隻見簡介裡寫著:“G省金龍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是由原G省三九九廠改製建立的的民營企業,始建於1973年,1995年改製爲股份製企業,註冊資金5400萬元,職工340人,其中各類專業技術人員120人,是G省國防科工辦重點扶持的民爆企業之一。公司現有一條乳化炸藥生產線和一條銨油類炸藥生產線,產品有:1號銨鬆臘炸藥、膨化硝銨炸藥、岩石乳化炸藥、煤礦許用二級、三級乳化炸藥。通過重組藍海市二0一工廠,該公司現已被省zhengfu批覆年產25000噸炸藥的安全生產許可能力。今年3月,省國防科工辦又批準該公司新上一條年產13000噸改性銨油炸藥生產線。”

羅盤道:“馮小林你說說,我舉薦這樣一個前景光明、充滿希望的專業企業參與拆橋,何罪之有?”

馮小林道:“是,從資料上看是這樣。”

羅盤道:“從實際看也是這樣!問題是民爆公司為什麼把拆橋工程承包給一群木匠?這纔是問題的關鍵!背後必定有著某種交易!而且塌橋死人以後,民爆公司老總黃大槌逃之夭夭,就更是錯上加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逃能逃到哪裡去?”

馮小林道:“冇錯,如果勇於承擔責任,還有可能得到諒解,在處理上也會輕一些,現在的情況就完全變了!”

羅盤道:“我想去民爆公司一趟,冇準能找到他們老總黃大槌,我勸他趕緊把責任承擔起來,我那個提案也算冇白寫,我看人也算冇走眼。男子漢做事既要敢作敢當還要善始善終不是?”

馮小林道:“我勸你偃旗息鼓,消消停停在家裡待些日子,等省裡市裡對藍海高架橋事故都處理完畢,你該出馬再出馬。”

羅盤道:“你是不是怕給你添麻煩?怕遇到什麼危險?”

馮小林道:“你說哪兒的話,我既然出來執行任務,就把腦袋彆褲腰上了!”

羅盤道:“好!有英雄氣概!那咱就走?”

馮小林道:“你隻管走,我一步不落地跟著就是!”

兩個人說好以後,就相跟著鎖了門,走下樓來。出了樓洞口,羅盤先前後左右看看,然後和馮小林走出小區,打了一輛出租,直奔民爆公司而去。然而,來到民爆公司以後,卻見進出車輛的大門緊緊關閉,進出人員的小門也緊緊關閉。一個很有前途的企業難道隻是因為高架橋事故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倒閉了嗎?羅盤十分納罕,他走上前去使勁敲門。可是,根本冇人理。羅盤歎了口氣,看著馮小林。

馮小林道:“可能是內部整頓了。凡是出了問題的企業和商店不是都要停業整頓嗎?”

如此說來,裡麵就應該有人。於是羅盤繼續猛敲大門。這時,進出人員的小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瘦瘦的,看上去足有六十歲以上的老大爺,探出頭小聲問:“你們找誰?”

羅盤道:“我們找公司老總。”

老大爺神神秘秘地問:“哪個老總?”

羅盤受到傳染,也壓低了聲音道:“哪個在家我們就找哪個。”

老大爺把小門敞開了,羅盤和馮小林急忙走了進去。老大爺回手就把小門插上了。羅盤抬眼看去,見左麵一拉溜平房,肯定是車間加倉庫,中間是個花壇,右麵是一座三層小樓,肯定就是辦公樓。他們便朝辦公樓走去。一樓和二樓的樓梯口都有鐵柵欄鎖著,上麵掛著小木牌“實驗室重地,閒人免進”。他們便走上三樓,見樓道裡各屋門框上都掛著小木牌,總經理,副總經理,辦公室主任,財務科長,生產科長,銷售科長,材料科長,施工科長,一應俱全。各屋都鎖著門,隻有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們冇有了選擇,隻能推這個門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胖子正躺在長沙發上睡覺,響亮的鼾聲如雷貫耳。

羅盤便走上前去,用手使勁撥拉胖子,胖子一個激靈就坐起來了,神色慌張地問:“誰?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羅盤笑盈盈地遞給他一張名片,說:“我是省城大學的羅盤。”

“哦哦哦,久聞大名,久聞大名!快請坐,快請坐!”

胖子急忙請羅盤和馮小林落座,然後從屋裡的一個冰箱裡拿出兩瓶啤酒遞給他們。羅盤接在手裡,隻覺得濕漉漉,涼冰冰的,便莫名其妙地問胖子:“還不到吃飯時間,就開始喝啤酒嗎?”

“我是辦公室主任馬為民,領導們都參加市裡學習去了,你們有什麼事就先對我說吧,回頭我轉達給他們。哦,對了,給你們拿錯了,應該是礦泉水!”

胖子急忙重新拿了礦泉水遞給他們,收回了啤酒。羅盤道:“咱也甭拐彎抹角了,我就快人快語直說了吧:藍海高架橋冇有拆橋之前,我曾經給藍海市人大寫了一份提案,向市裡建議拆橋並推薦你們金龍民爆公司承擔拆橋工程。我對你說這些可冇有向你們要報酬的意思,我的收入很高,我不缺錢。我隻想問一聲,你們民爆公司為什麼要讓一群木匠承包工程?而且出事以後黃大槌就逃之夭夭?讓老百姓怎麼看你們?怎麼說你們?讓我這個推薦者的老臉往哪兒放?我是省人大代表,是省zhengfu經濟顧問,你們說,我以後還好意思給人大寫提案、給省zhengfu當參謀嗎?”

胖子沉默著,掏出煙來點上,猛抽。然後說:“有些情況我也不清楚,因此不敢瞎說。但我覺得我們老總是冤枉的。”

“既然冤枉,他跑什麼?”

“不跑不行啊!”

“怎麼不行?”

胖子走到門口,把門關緊,然後說:“黃總收到一封匿名信,裡麵一個字冇寫,隻畫了一把匕首,刀尖上還滴著血。緊接著,就接到一個神秘女人的電話,說,老黃,你先找個地方躲躲,兩個月以後再回來。黃總一聽這話,立馬就開著車尥了,哪兒遠,哪兒清靜就往哪兒尥了。”

羅盤轉過臉看馮小林,馮小林會心地一笑。羅盤對胖子說:“馬主任,不瞞你說,我也接到一封這樣的信。可是,我並冇有逃走啊!”

胖子道:“可是你請了保鏢,不是一樣嗎?”

羅盤道:“邪了門兒了,你怎麼知道我請了保鏢?”

胖子指著馮小林道:“你看他那樣子,不是保鏢是什麼?你是個大學教授,身邊如果跟著一個文弱書生,那就是正常的,如果跟著年輕壯士,不是保鏢還能是彆的?”

羅盤哈哈大笑,敢情這個胖子也不是吃乾飯的!羅盤道:“你現在立馬給黃總打手機,就說我請他喝酒,讓他立馬回來!”

胖子道:“你快打住吧!我們黃總對自己的小命珍惜著呢!他纔不會冒這個險呢!”

羅盤道:“那好,我問問省裡調查高架橋事故的進展情況,如果告一段落了,黃總就冇有理由不回來了。”

於是羅盤掏出手機給丁海霞打了過去,問現在的情況。丁海霞說,事情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神秘女人之一的韓芝萍已經被拘捕,省zhengfu秘書長馬齒莧被撤銷黨內外職務,建設局長郭增省已經死了……羅盤一下子被驚得瞠目結舌!他這些天冇離開學校,對藍海市和省裡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天,真真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羅盤立即將這些情況轉告給胖子。胖子聽了以後也張著嘴愣了半天,然後一再問羅盤:“真的假的?”

羅盤道:“千真萬確!我問的這個人是省zhengfu辦公廳的一個女處長!”

胖子一聽這話立即抓起桌子上的電話,啪啪啪按了一串號碼。接通以後,就如此這般訴說一遍。然後放下電話,長長出了一口氣,狠狠罵了一句:“媽那X!”

結果,時間不長,黃大槌就回來了。這也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胖子,可能就因為自己胖,所以選辦公室主任也選胖子,要麼就是本來都不胖,隨著業務的進展一起吃胖了。現在G省的省情就是這樣,不吃不喝的企業冇有業務。

黃大槌進了辦公室以後就把門插上了,小心翼翼地問羅盤:“羅教授,你真的也接到一封畫著刀子的匿名信?”

羅盤指著馮小林道:“可不是麼!這就是我雇的保鏢!難道說你害怕,我就不害怕嗎?”

黃大槌要拍馮小林肩膀,馮小林一把抓住了黃大槌的手,另一隻手上來一捏黃大槌的臂肘,就把環兒卸了。黃大槌忍著疼誇獎道:“行,真是把好手!”

羅盤問:“你藏在哪兒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黃大槌道:“你先讓他把環兒給我接上咱們再說話行不行?”

羅盤突然醒悟過來,馮小林卸黃大槌的環兒是有目的的,於是便正色道:“勞你大駕,跟我們去一趟藍海,一起見見高架橋專案組的人去!”

黃大槌急忙叫喊:“我不去!馬為民,你害了我!”

馮小林道:“黃總,你如果不去,我就把你的另一隻胳膊的環兒也卸了,你信不信?”

黃大槌已經疼得齜牙咧嘴了,趕緊說:“我信我信,我跟你們去!”

由胖子馬為民開車,四個人直奔藍海而去。一路上馬為民一個勁為自己叫回了黃大槌開脫,他說:“黃總,你本來就不應該跑,而應該報案。是誰讓你把拆橋工程包給一群木匠?不是韓芝萍嗎?是誰讓你藏起來?不也是韓芝萍嗎?你現在回來是對的,韓芝萍已經被拘捕,你怕什麼?”

黃大槌道:“有些話是不能說透的,你們誰敢保證韓芝萍不會過幾天就放出來?再說了,韓芝萍曾經告訴我,她是一位省領導夫人的代言人,真正的後台是人家,正所謂‘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邊’。你們說,我能不忌諱嗎?我見了專案組敢說什麼?我什麼都不敢說!說不定專案組裡就有省長的親信,回頭奏我一本,我這個小人物受得了嗎?”

羅盤一聽這話,便再次給丁海霞打手機,問她,韓芝萍背後是不是有個省長夫人。丁海霞道:“截止目前,這還是個有爭議的問題,韓芝萍是這麼坦白和舉報的,而另一方,那個省長夫人根本就不承認。而且,韓芝萍手裡冇有關於省長夫人的任何證據。”

羅盤犯了猶豫,是不是還要把黃大槌押往藍海去見專案組呢?但這隻是一瞬間的事,他最後還是決定把黃大槌交給專案組,也算對自己寫那份打眼的提案的一個“亡羊補牢”。他還惦著回頭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向丁海霞彙報一下,以此取得她的好感,讓她知道,他不光是一個隻會寫提案的人,具體工作也是很能乾的。

而此時,丁海霞剛剛來到省城,是公與乘有事找她商量。

公與乘在自己辦公室的裡間,再次拿出兩個一次性的紙杯,各斟上一點風油精味道的洋酒,然後與她共同舉杯,說:“項未來提起來以後,咱省zhengfu辦公廳一處處長的位置還空著,我打算安排你在一處當處長。你不是隻想在省zhengfu乾一年嗎?我信守承諾,隻留你一年,你把一處處長的工作接過來,乾好了,年底我安排你到藍海市zhengfu辦公廳任秘書長,這樣,你前麵的路就鋪平墊穩了。呂深高因為和我交手以後一敗塗地,絕對會支援我安排你的職務。而且,他通過‘鴻門宴’已經對你的實力很瞭解了,估計他很欣賞你!”

丁海霞道:“我最近總是想起任味辛來,感覺他之所以對社會科學津津樂道,其實也是對複雜的社會生活的一種逃避。隨著我對高層機關生活的熟悉和瞭解,我現在也越來越讚賞任味辛的選擇了。所以,你如果真想幫我一把,就把我安排到藍海市社科院吧,我去那裡繼續完成任味辛冇有完成的研究,他生前留下了很多有價值的課題,現在還空在那裡。”

公與乘道:“可是,實踐證明你是非常適合做領導工作的!”

丁海霞道:“我肚子裡曾經憋了一些話冇有機會說,現在我想說出來,我姑妄說之,你姑妄聽之,可以嗎?”

公與乘呷了一口酒,道:“請講!”

丁海霞道:“任何一個國家或民族都有自己的核心價值觀,一個人也莫不如此,否則的話就與行屍走肉無異。你也知道,儒家文化在漫長的中國封建社會裡一直被奉為圭臬,似乎是中國人的核心價值觀念。儒家的人生態度是積極用世的,講究‘經世濟民’,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看上去,‘經世濟民’似乎是封建社會精英們的精神追求。但實際上,當官發財、光宗耀祖纔是他們真正的人生理想。說白了,中國人內心深處就是崇拜權力,崇尚升官發財。這似乎是一個悖論,值得我們深刻反思。恩格斯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一文中寫道:‘在社會曆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全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或憑激情行動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是冇有自覺的意圖,冇有預期的目的的。’古人也好,今人也好,都是有意識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中國古代社會,儘管有儒家的道德標準存在,但是真正身體力行的人卻屈指可數,曆史上也曾出現‘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人,比如諸葛亮、範仲淹士大夫,也曾湧現一身正氣、‘不愛錢、不怕死’的文天祥、嶽飛等文臣武將,也曾有過包拯、海瑞和於成龍之類清官,可惜他們在曆史的天空寥若晨星,而且曇花一現;絕大多數舊式官僚對那個標準缺乏誠意,他們以聖賢的話語裝飾門麵,卻成天都在做收刮民脂的勾當,即使是看門的衙役,也要利用他那點權力向有求於他的人索取‘介紹費’;像知府、縣令這些官員,‘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一個個活得瀟灑滋潤,家財萬貫,良田豪宅,妻妾成群;讀聖賢書隻是為了考取功名,當官發財纔是他們的真正意圖。為什麼大家那麼熱衷於當官?因為在那個時代,是否做官以及官做得大小,是衡量一個人成就和價值的主要標誌。官做得越大,說明他的成就越大,他的人生價值就越高,他就越會受到人們的尊重。‘經世濟民’隻是儒家精英的道德政治理想,而普通的讀書人,冇有不把讀書做官看作光宗耀祖、封妻廕子的唯一途徑的。做官除了帶來權勢和聲望,還帶來財富。當了官,可以發財,發了財,還可以繼續升官,官做得越大,財發得越多;當官發財,二者緊密聯絡,互為條件,相得益彰,相輔相成。當然,這都是封建社會的特色產品,隨著社會的發展將變為漸行漸遠的曆史……”

公與乘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能在當今社會做個新時代的為人民服務好官,而要糾結在漸行漸遠的封建士大夫情結裡呢?”

丁海霞道:“我承認,你在官場和仕途上一直特立獨行,但你是否感覺你是個孤家寡人?你有朋友嗎?你有最貼心的人嗎?我敢斷言,連你的妻子估計都與你背道而馳!”

公與乘道:“你不要打擊麵太大,當今社會雷鋒、焦裕祿少了,但積極進取、為國家做貢獻的人仍然比比皆是,這樣的人纔是我們社會的主流,你應該把目光放遠放寬一些!”

丁海霞道:“通過調查高架橋案子和郭增省、韓芝萍、馬齒莧問題,我再次想起了我在博士課程中讀到的內容,我現在想對你複述一下,你不反對吧?”

公與乘道:“請講,我洗耳恭聽!”

丁海霞道:“1937年10月,紅軍重要領導黃克功因逼婚未遂,槍殺劉茜,陝甘寧邊區法院冇有因為黃的赫赫戰功和地位而赦免他,而是處以極刑,**在給院長雷經天的信裡說:‘黃克功過去鬥爭曆史是光榮的,今天處以極刑,我及黨中央的同誌都是為之惋惜的。但如為赦免,便無以教育黨,無以教育紅軍,無以教育革命者,並無以教育做一個普通的人。gongchandang與紅軍,對於自己的黨員與紅軍成員不能不執行比較一般平民更加嚴格的紀律。’1941年5月,**起草的《陝甘寧邊區施政綱領》第八條規定‘厲行廉潔政治,嚴懲公務人員之貪汙行為,禁止任何公務人員假公濟私之行為,gongchandang員有犯法者從重治罪。’而作為gongchandang的對立麵的國民黨,對他們在三年解放戰爭中的節節敗退是怎麼看的呢?蔣介石1948年在‘戡亂建國’乾部訓練班開學典禮上的講話中說:‘自抗戰勝利以來,本黨在社會上的信譽已經一落千丈……老實說,古今中外,任何革命黨都冇有我們今天這樣頹唐和**,也冇有像我們今天這樣的冇有精神,冇有紀律,更冇有是非標準的。這樣的黨,早就應該被消滅、被淘汰了。’這個講話來自《先總統蔣公全集》第2卷。這無疑說出了國民黨之所以失敗的根本原因。事實從反麵證明,任何一個政黨,搞**都冇有前途。而在新中國建國初期,黨內又出現的貪汙**的劉青山、張子善案,**思量再三以後,痛下決心說,殺!過後,**又說,我們為什麼殺劉青山、張子善?我們殺了幾個有功之臣也是萬般無奈。我建議重讀一下《資治通鑒》。治國就是治吏!‘禮儀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之不國。’如果一個個都寡廉鮮恥,貪汙無度,胡作非為,國家還冇有辦法治他們,那麼天下一定大亂,老百姓一定要當李自成!國民黨是這樣,gongchandang也是這樣。殺張子善、劉青山我講過:‘殺他們兩個,就是救兩百個、兩千個、兩萬個啊……’事出無奈,不得已啊!問題若是成了堆,就是積重難返了啊!崇禎皇帝是個好皇帝,可他麵對那樣一個亂攤子,隻好哭天抹淚地去了呦。我們gongchandang不是明朝的崇禎,我們決不會**到那種程度。不過,誰要搞**那一套,我**就割誰的腦袋!我**若是搞**,人民就割我**的腦袋!……講得多好啊!問題是現在很多問題冇法甄彆,冇法判斷。比如郭增省在橋梁公司拿高薪,吳尚勤的領導在糧庫拿高薪,一高就高出下崗職工的幾百倍。這樣拿高薪與貪汙有冇有區彆?郭增省拿出一千多萬到處打點關係,都送給誰了,該不該查?他送給你一個銀行卡,你潔身自好還回去了,彆人冇還回去的誰處理?郭增省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大行其道?省長同誌,我勸你不要天天忙於事務性工作,下邊的事情該想還是要想,你說對不對?”

公與乘道:“改革,是動態的,很多事情不可能立竿見影地有定論,這就有可能讓人鑽空子,但不論是誰,隻要違法亂紀就絕冇有好下場。海霞啊,我不反對你想大事,眼下我還是主張你再想想自己的工作問題!”

丁海霞道:“我主意已定,就去藍海社科院,勞你大駕幫我一把吧,看在我也幫了你的份兒上!”

公與乘道:“好吧,說辦就辦!”

公與乘非常失望地抓起電話。本來他是有心把丁海霞打造成G省傑出的女乾部的,而且,他百分之百地相信,丁海霞在G省乾部隊伍中是出類拔萃的可造之材,一旦走上領導崗位必定大有可為!遺憾的是丁海霞瞄準社科研究了,人各有誌,這怎麼好拂逆呢?藍海社科院院長是公與乘的老同學,一接電話見是安排丁海霞,立即滿口應承,因為,院長對任味辛印象很好,是他得力的左膀右臂,而且,他早就聽說丁海霞品學兼優,是個非常難得的好女子。於是,一拍即合,事情立馬就定了下來。

幾天後,丁海霞靜悄悄地回到了藍海,她想先到教委去和教委主任打個招呼,但還冇來得及去的時候,王小妮突然給她打手機,說馮侖已經在港口飯店預訂了一桌,那裡火得很,如果不預定就絕對冇座。“我馬上讓馮侖開車去省城接你!”

丁海霞平靜地告訴王小妮:“我現在就在藍海呐。”

當三個人坐在港口飯店裡的小桌前,各種海鮮端上來以後,王小妮發出一陣感慨:“海霞啊,因為你的年輕靚麗,使你得以在最短的時間裡接近了劉奔,瞭解了很多郭增省的情況;因為你是丁海珍的妹妹,這個特殊身份,誘使郭增省對你說出很多至關重要的心裡話;你的省長二秘的職務和自己的才學,鎮住了老奸巨猾的公安局長朱永順,並迫使朱永順向公省長皈依;而你對工作的深入細緻和高度責任感又使你在‘鴻門宴’上製伏了桀驁不馴的呂深高。你差不多是個讓我們五體投地的無堅不摧的可用之才!但是,你還不是最高明的人。那個最高明的人是誰呢?是公與乘!你所做的一切,皆源於公與乘力主將你調到省zhengfu,所以,真正老謀深算的人,非公與乘莫屬!”

丁海霞道:“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從明天開始,我將要到藍海社科院工作了,咱們可以經常見麵了。”

王小妮十分驚訝:“怎麼,公省長過河拆橋?你剛幫完他的忙就把你‘剔兒’了?”

丁海霞道:“不是他‘剔兒’我,是我自己要求的。”

王小妮道:“不對!公與乘是有自己的考慮的!今天我剛剛聽徐渭說,公與乘已經與你姐姐離婚了。海霞,你想想,公與乘還能讓你在省zhengfu待下去嗎?”

丁海霞想告訴王小妮,確實是自己想走的。但她此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因為她剛剛聽說了公與乘與姐姐離婚的訊息。這真是“出口轉內銷”!連藍海市建設局的人都知道了,而自己這個剛剛從公與乘身邊離開的人卻一點也不知道!公與乘竟對自己把這件事隱藏得這麼深!他是什麼意圖呢?自己曾經閃現過的對他的那種期待還有意義嗎?丁海霞不知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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