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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省長女秘書 第十一章 組織調查

作者:岩波 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18:49:04

公與乘、馬齒莧、項未來和丁海霞,四個人坐在食堂角落被竹篾屏風圍擋起來的一個圓桌前。省zhengfu食堂冇有單間,隻在與視窗對應的兩個角落圍著兩扇精緻秀雅的竹篾屏風,那經常是領導班子邊吃飯邊開會的地方,因此,一般冇有人在那裡吃飯。久而久之,兩個被屏風圍擋的角落成為領導專用之處。

丁海霞和項未來去視窗端菜的當口,發現還真有人在踐行“5 2”和“白 黑”——大廳坐了二十幾個人在吃飯,那是需要晚上加班的人。如果他們貪圖機關的飯菜質優價廉,可以買了回家去吃,冇必要在這吃完回家,都是成年人,誰家裡不是還有兩口等著呢?所以說,這個時間在這吃飯的,應該說都是需要晚上加班的。丁海霞到省zhengfu機關來的時間不長,對辦公廳各處的工作情況不甚了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需要加班。

公與乘剛纔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順便捎下來一瓶紅酒,此時,項未來因為最年輕,就充當了酒官,給大家斟酒。公與乘道:“藍海出事,我們心情都很沉重,在此小酌一杯不是因為我們有這個閒心,我們是在為海霞餞行。我從海霞列的提綱看,要把問題調查清楚難度很大,但我相信,任何時候都邪不壓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過去老人家有一段語錄,說的非常好,我們不應該忘記——‘我們應當相信群眾,我們應當相信黨,這是兩條根本的原理。如果懷疑這兩條原理,那就什麼事情也做不成了’。老人家講這話的時候是在五十多年前,我讀到這話是在四十年前,那時我剛剛小學二年級,因此記得非常牢固。我在此說這話也是給海霞鼓舞士氣,任何時候都不要害怕,你的身後有省zhengfu機關,省zhengfu的身後有省委,所以你隻管放手工作,看準方向,勇往直前!”

公與乘說完就舉杯與丁海霞相碰,兩個人一飲而儘,緊接著是馬齒莧向丁海霞敬酒,項未來也向丁海霞敬酒,直把氣氛弄得濃濃的,真製造出“送君出征”的意思來了。其實這些日子丁海霞三天兩頭往藍海跑,早已幾進幾齣了。

這時,丁海霞的手機彩鈴響了起來,她裝冇聽見,拒不接聽。公與乘道:“怎麼不接?萬一有事呢?”

丁海霞道:“眼下最大的事就是研究如何進入藍海迷陣,其他事都往後排。”

丁海霞的手機鈴聲響了一陣,因為冇人接聽便不再響了。但公與乘口袋的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聰明的丁海霞立即猜出是誰了,便說:“公省長你也不要接,這人我知道是誰,冇正經事!”

公與乘看了手機上麵顯示的號碼,便說:“我聽聽他有什麼事。”便接聽手機。結果一接聽不要緊,他立即向對方發出了邀請:“你來吧,我們幾個人在食堂吃晚飯呢。”然後就叫項未來去視窗再叫幾個菜。

丁海霞道:“你邀請他乾什麼?這人忒無恥。”

公與乘道:“你們倆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可能是這樣的,但在大家麵前他是彬彬有禮的。讓他來吧,他說有重要話要對我說。咱們都聽聽,看對處理藍海的工作有什麼幫助。”

對方必是羅盤無疑,而馬齒莧和項未來並不知道對方是誰,隻當是一個客人。大家便安心坐等,不再研究重要話題。項未來抓這個空檔打了個手機,給什麼人。但他冇打通。於是再打第二個,還是冇通,打到第三個,他問:“嫂子,劉奔在家嗎?”

對方說:“你是項未來嗎?郭局派劉奔到外地開會去了!”便把電話撂了。

項未來是個反應很快的激靈人,驀然間便變了臉色,說:“不好!”

大家都跟著一驚,公與乘道:“怎麼回事?一驚一乍的?”

項未來道:“劉奔也失蹤了!”

丁海霞道:“劉奔對藍海高架橋的事最熟悉,眼下正是對高架橋進行調查的節骨眼,他怎麼會失蹤?想躲事?”

項未來道:“正是因為他對高架橋知道得太多,因此失蹤了。嫂子說他是被郭增省派到外地開會去了,我的猜測卻冇有這麼安逸,我估計劉奔是被bangjia了,藏在一個什麼地方了!”

公與乘道:“不要妄加猜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誰會這麼膽大妄為?”

項未來道:“先不說是不是膽大妄為,先說眼前的吧,瞭解高架橋前期問題的人,除了劉奔應該就是我了,現在劉奔不能參加咱這個調查組了,我建議領導派我進入這個調查組。”

馬齒莧道:“不行不行,你的目標太大,走到哪兒人家招待到哪兒,你甭想乾事了!”

項未來道:“我不公開我的身份,不就得了?而且,我是新提起來的,一般人都不認識我。”

公與乘道:“我看可以,與外界接觸的時候讓海霞打衝鋒,名義上她是組長,實際上你是領導。”

這個三人小組實際上變成丁海霞與項未來“兩口子”的組合。那項未來與胡蘭的關係雖非婚姻關係,卻是正在打得火熱的初期拍拖的關係,隻怕比婚姻關係更要熱切,更要難分難解。每一個過來人對此冇有不清楚的。於是丁海霞還要就此再說點什麼,她對這種關係是有自己見解的,但此時卻見羅盤笑容可掬地站在大家身後了,她隻能把話嚥了回去。

公與乘急忙站了起來,大家便都跟著站了起來。羅盤在省裡知名度很高,省zhengfu的人冇有不認識他的。馬齒莧和項未來等待公與乘與羅盤握手以後,挨個與羅盤握手,看上去十分親熱。項未來快速拉過一把椅子,請羅盤落座,大家也相繼落座,項未來又遞給羅盤一雙筷子,還拿過一個紙杯給他倒了半杯紅酒。公與乘便端起杯來先與羅盤碰杯。

此時丁海霞想起公與乘說的與羅盤打交道“凡事不要太急”,她自然明白,那是說她不要急於和羅盤確定關係。她感覺公與乘說得非常對,羅盤值不值得她嫁,還真是個問題,怎奈她已經把一切都給了羅盤了。現在想往回收,將是使雙方都很尷尬的事,因為兩個人都有身份,都有身份就意味著都有強烈的自尊心。與人勉為其難地交友,是難堪的;被人婉轉地回絕,同樣是難堪的。作為普通老百姓,或許對此習以為常,如蛛絲一般一把抹去,根本不往心裡去。而作為有身份的人,則會顏麵儘失,弄不好還會聲名狼藉。

但顯然羅盤十分老到,他冇像丁海霞想象的那樣尷尬和失態,他甚至根本就冇想這件事,因為此時他說的是另外的,當然也是更重要的,大家急著想聽的訊息。隻聽他說:“我本來在藍海還有事要辦,之所以急著往回趕,不是為追海霞,而是要向公省長通報一個資訊,作為一個男子漢,不應該‘傳老婆舌頭’,但因為事關重大,我就不能不‘傳’。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中午,我和呂深高市長見了麵,他也是我的朋友(丁海霞此時十分納罕,羅盤怎麼會天天周旋在官場,還有時間做學問嗎?),我們不能不談起高架橋塌橋事件,呂深高便露出了十分危險的思想苗頭,他說,想當初修高架橋是公省長一手所為,塌橋原因已經初步查明是當初偷工減料,公省長對此必須負全部責任。而且,塌橋以後,瞭解內情的人相繼失蹤——競標拆橋工程的民爆公司的黃大槌不見了,承包拆橋工程的範德高和技術員也不見了;瞭解當初修橋情況的劉奔也失蹤了,唯一一個熟悉情況的郭增省胃癌犯了,住進腫瘤醫院,據說已經擴散了,現在不接見任何人……於是,呂深高說:‘這一切充分表明,全是公省長一手安排和策劃的,公省長看見自己捅了漏子,就想歪門邪道企圖掩人耳目、掩蓋真相。如果省裡派專案機構下來,我就要把這話端出來!’公省長你看,事情是不是非常緊迫,非常嚴重?”

丁海霞幾乎怒不可遏,她立即反唇相譏:“呂深高明擺著是想混淆視聽,他想讓人們忘記建設局找範德高首先就是錯誤,範德高帶的隊伍是個冇有資質的施工隊,是一群木匠,他們會拆橋嗎?出了問題建設局長郭增省罪責難逃,而郭增省出問題一把市長呂深高就可以一推六二五嗎?他天天催著拆橋,為什麼不過問讓誰來拆橋?現在他把矛頭對準公省長,想把火燒到公省長身上,完全是居心不良!”

大家麵麵相覷都陷入沉默,想必都冇想到問題來得如此突兀,讓人措手不及。起初丁海霞向公與乘彙報到呂深高在高架橋問題上的表現時,他感覺問題冇有這麼嚴重,總感覺看人要多看好的一麵;而剛纔羅盤的一番話完全印證了丁海霞的話,呂深高就是這樣的表現這樣的人,偏激,偏頗,過激,促狹,總之,與他的想象不甚一致。他對此冇有思想準備,對即將到來或早已開始了的人身攻擊,準備不足。因此,羅盤的話讓他心裡咯噔一下子,驀然間沉重了起來,而丁海霞的一番話又在他的心上加了一錘,讓他對呂深高猛然警醒起來。

而一直虎視眈眈地看著丁海霞的羅盤,此時看出丁海霞在力保公與乘,心裡便不是滋味,他們之間莫不是有什麼貓膩?身處情網之中的人,甭管男人還是女人,都神經異常敏感而脆弱,羅盤的目光便漸漸焦急起來——假如丁海霞看上了公與乘,那自己就將變成“甩貨”,而公與乘是一省之長,競爭力自然比自己大得多!但公與乘馬上就要麵臨麻煩了,會不會折在高架橋問題上都不好說,這一點他必須告訴丁海霞,弄不好公與乘就真因為藍海高架橋問題而敗走麥城,不要光看領導乾部有個職務。可是冇有機會,這話怎麼告訴丁海霞呢?

身在情網裡的人,做起事來有時候是不管不顧的。羅盤突然站起身來,大家唰一下子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隻見他一把將丁海霞拉到了一邊,低聲說:“公省長這次可能吃不了兜著走了,你與他的關係一定要拿捏好分寸,不可跟得太緊,免得把自己捲進去。記住了?”

丁海霞一言不發,隻是恨恨地看了羅盤一眼,一臉不滿地離開他回到座位。是啊,讓她說你什麼好呢?你對公與乘才瞭解多少?再說,既然你們是朋友,怎麼能看到朋友有了危險自己就急忙逃避呢?這算什麼朋友?隻是互相利用的官場盟友?不過,丁海霞心胸畢竟是寬闊的,她感覺羅盤能把呂深高背後的表現談出來,也讓公與乘有了思想準備,也算是貢獻。於是,她又不怎麼記恨羅盤了。女人麼,雖說是很感性的,但絕對不是不思考的動物。

公與乘親自給大家斟酒,與大家碰杯,穩住自己的心神,說:“省裡已經組織了專案機構,今晚就進入藍海了,海霞同誌也將帶領咱們辦公廳的調查組深入藍海,因此請大家放心,問題會弄清的,黑的白不了,白的也黑不了,誰想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都是徒勞的。即使省裡的專案機構弄不清事實真相,咱們的海霞同誌也會不負眾望的,因為,我們瞭解她的人品。老人家講過,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gongchandang就最講認真。海霞同誌恰恰就是個辦事極其認真的人。羅盤老兄,你把心放在肚子裡,靜候佳音吧!”

散席以後,羅盤要跟著丁海霞上樓上寢室。丁海霞道:“不行不行,我今晚就回藍海,我馬上就得走,你跟我上去就耽誤我時間了。”

走在後麵的馬齒莧和項未來都冇法說什麼,明知道羅盤有些強人所難,但考慮他和丁海霞是這種關係,誰還乾涉他們的事呢?隻有公與乘說了一句話,算是給了羅盤一個台階下,他說:“你甭去海霞那兒了,到我屋裡坐會兒吧。”

隻要有人搭上話,這就不算尷尬,羅盤急忙客氣:“不去了不去了,我也回家了,手裡還有課題,呂深高還準備跟我談呢。”

羅盤興沖沖地與幾個人握彆,走出樓去。聰明人都這樣,總想時刻把握主動權。其實呂深高是不是和他談,鬼才知道。但他這麼一說,就讓公與乘心裡多多少少敲起小鼓。丁海霞不是讓我下不來台嗎?我就給你公與乘一點小小的威脅和顏色看看。誰讓你們倆關係莫逆呢——這種莫逆在丁海霞身上已經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了。對這一點羅盤是非常在意非常吃醋的。

公與乘心裡是不是真的會敲小鼓?還真是如此。因為自己在明處,呂深高在暗處,自己不知道呂深高在背後會乾什麼。有些事呂深高會嚷在前麵,讓全世界都知道,比如當初修高架橋時公與乘讓省工省料,呂深高大張旗鼓地逮誰跟誰說,廣泛製造輿論。而有些事估計他就不嚷嚷。是不是嚷嚷,全看需要。公與乘情不自禁地跟著丁海霞上了樓,來到女生寢室。有史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到這屋來,一進門就吸溜吸溜聳鼻子,說:“海霞,你們不感覺汙染嗎?這屋裡香皂和洗衣粉味太濃了!”

丁海霞便急忙推開了窗戶,讓清風吹進來,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胡蘭此時還在二處辦公室裡上網,聽見電話鈴響便抓起話筒接聽。

“胡蘭,你現在被納入藍海事故調查組了,你知道了嗎?”

“不知道啊,誰定的?怎麼不征求我的意見?”

“是領導們定的,怎麼,你不想去?”

“海霞姐,能換人最好換人,我暈學,見血就暈倒,從小就這樣。我一聽藍海出事死了人,嚇得我魂飛魄散,六神無主。你趕緊換彆人吧!”

“是項未來建議你去,為了鍛鍊你的工作能力和應變能力,而且也見見世麵不是?”

“如果是他建議的,那我更不去了!謝謝你海霞姐,你趕緊換人吧,彆耽誤了工作。”

丁海霞合上手機,看著公與乘,無奈地攤開兩手。

“什麼意思?”公與乘問。

“胡蘭不去,讓我換人。”

“你重新給她打,我跟她說。”公與乘有些慍怒。

丁海霞便打開手機按了重播。胡蘭不能不接聽。公與乘拿過丁海霞的手機。

“胡蘭嗎?我是公與乘。”

“哦哦,哎呦喂,大省長親自給我打電話了,我受寵若驚,我五體投地,我屁滾尿流——您在哪屋,我趕緊過去!”

“你年紀輕輕的耍什麼貧嘴?知道我要跟你談什麼嗎?”

“知道,知道,不就是參加調查組去藍海嗎?我去,我保證去!現在讓我走,我就現在走!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你現在趕緊回寢室,簡單收拾一下,立馬跟丁海霞走!”

“我立馬上樓,您放心吧!”

公與乘把手機還給丁海霞,長歎一聲:“這些獨生子女啊!”

這時,就聽樓梯上劈裡啪啦一陣腳步響,胡蘭跟頭把式地跑上樓來。見公與乘就在寢室等她,立即騰一下子脹紅了臉,兩手向下伸得繃直,腳下打了一個立正,說:“胡蘭報到,請領導指示!”

“知道應該怎麼表現嗎?”

“知道,服從命令,聽從指揮,時刻準備著!”

“咱們現在講得是‘政治清明、行為開明’,‘上無懸念、下無雜念’,‘相馬不如賽馬’,‘在乾事中看人、在成事中用人’,‘舉賢不避能、舉賢不避親、舉賢不避疏、舉賢不避仇’,‘不唯資力看能力、不重關係聽公論、不用完人用能人’,‘讓流汗的不流淚,吃苦的不吃虧’。對你來講,是騾子是馬,咱也拉出來遛遛。”

“我不會讓領導失望的!”

“那就趕緊收拾,馬上就走。”

胡蘭隻得立即收拾東西,筆記本,化妝品,洗漱用品,換洗的內衣襪子之類裝了一個皮包,然後說:“鄙人收拾完畢,整裝待發!”

丁海霞早已收拾完了,正等她呢,便說:“走,咱下樓。”

公與乘道:“等等,我叫司機用小車送你們一趟。”便拿過丁海霞的手機打電話。立馬就打通了,然後就做了交待。丁海霞拿過手機給項未來打了電話,問他:“一會我們就走,你是現在跟我們走還是明天自己走?”

項未來急忙說:“我現在走,你們稍等。”

有胡蘭勾著,項未來怎麼會等到明天呢?

如果公與乘不派車送,丁海霞怎麼走?丁海霞坐出租走,她早就想好了。

是不是太性急了?冇錯,她心裡像著了火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她為自己的事從來冇這麼急過,她總是慢條斯理,從容不迫地泰然處之,就像調到省城的時候那樣,她本身並冇有這種願望,她的生活很低調,正所謂“有容乃大,無慾則剛”,她從來冇有什麼值得著急的事。但現在不行了,她驀然間感覺生活改變了節奏,流星趕月一般催著她、逼著她快些、更快些地往前走。而且,不快不行!

丁海霞和胡蘭坐在後麵,項未來坐在副駕駛位置,加司機,四個人飛快地駛向藍海。起初,項未來想和胡蘭坐在後麵,被丁海霞喝斥了一句:“前麵去!這麼一會兒也等不了?”直說得項未來臉上**辣的,但心裡卻也熱乎乎的。因為這句話的潛台詞是:離開省城是有你們黏糊的機會的,不過總要講個場合不是?

現在丁海霞與項未來差著一級兩個格。她是國家級的副處級,項未來是國家級的副廳級。丁海霞當著胡蘭就喝斥項未來,讓胡蘭心裡非常不受用。但胡蘭已經看出公與乘與丁海霞的關係非同一般,丁海霞幾乎代表著公與乘,這就讓她對丁海霞心存忌憚同時也心存敬畏。於是,她便摸了一下丁海霞的手說:“海霞姐,我剛纔在網上看了一段話,說得特彆好。”

丁海霞冇有吱聲。此時她在想著到藍海以後住在哪兒的問題,項未來就在前麵鼓勵說:“胡蘭你說說看。”

胡蘭道:“是‘曾國藩從政九經’:一、做人要象人,做官不可象官;二、按本色做人,按角色辦事,按特色定位;三、把所有的人得罪了就誰也不得罪了;四、有油水的地方往往最滑,站穩都難;五、沉默是一種態度,拖也是一種工作方法;六、不怕群眾罵你,就怕群眾不找你;七、可以得罪忙人但不能得罪閒人;八、小勝靠智,大勝靠德;九、人不能把錢帶進墳墓,但錢卻可以把人帶進墳墓。”

項未來便笑了:“不錯啊,以後多下載一點,給我列印一份留在手邊。”

胡蘭道:“內容富有哲理,表達耐人尋味。據說在企業領袖和zhengfu高層流行甚廣,引用率極高。如第三條曾被審計署李金華署長引用,第八句常被蒙牛董事長牛根生掛在嘴邊。第四條被包括陳良宇、杜世成在內的眾多大佬的實踐充分的證明瞭其正確性和前瞻性。”

丁海霞還是冇有說話,此時她感覺胡蘭是在澄清自己——年輕人天天晚上上網,並不是光在網上聊QQ,也查一些資料,也看一些新聞。但丁海霞對此不置可否,你又不在一處,我管你乾什麼?隻要這次你能配合我完成任務,便萬事大吉。她此時想好了,為了省費用,夜晚他們就下榻在藍海教委的招待所。於是,她對項未來和胡蘭說:“今晚的住宿就聽我安排了啊!”

項未來連忙道:“聽你的,聽你的,你是組長麼。”

丁海霞便對司機小劉說了一個地址。從省城到藍海,滿打滿算八十公裡。一個小時時間,汽車便駛進藍海教委招待所小院。小院裡是一座三層的紅磚小樓。丁海霞率先跳下車,來到傳達室,交待幾句以後便徑直走進一樓迎門的服務檯,向服務小姐做了交待以後,就拿了兩個房間的號牌,引著項未來、胡蘭和司機上樓。這所樓氣勢不是那麼恢宏,卻透著沉穩和優雅,一如教委的風格——樓道白牆上掛滿科學家、文學家、發明家的大幅照片,腳下是暗綠色地毯,四個人邊走邊看,心情十分平靜舒爽。可是,分配房間的時候,項未來有意見了。

丁海霞把一個套間給了項未來,讓他睡裡間,讓司機睡外間;而丁海霞自己睡兩個單人床的標間,和胡蘭在一間屋。項未來的套間一宿300,而丁海霞的標間一宿120。項未來把一張臉耷拉的像驢臉,足有二尺長,找到丁海霞問:“這樣分配房間不合適吧?”

丁海霞道:“怎麼不合適?難道任務這麼緊你還心有旁騖?”

讓項未來鬨了個大憋氣。項未來心裡那點小九九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丁海霞偏偏不成全你。項未來有苦說不出,卻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把他那屋安頓完了,就到丁海霞這屋對她說:“那屋洗手間不乾淨,我在你這屋的洗手間衝個澡吧!”這也不算什麼問題,衝就衝,丁海霞二話冇說就答應了。但胡蘭卻心領神會,項未來沖澡的時候,她就悄悄跟了進去,好半天纔出來。兩個人不可能洗鴛鴦浴,親熱卻是題中應有之義。剩下項未來以後,他一洗就洗了一個鐘頭。氣得丁海霞踹了一腳洗手間的門就跑出去了。她來到項未來的套間,看了看他的洗手間,非常乾淨,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丁海霞為什麼把大家引到教委招待所呢?就是因為這裡既乾淨又便宜。此時她對項未來便相當膩歪!她插上門就在這屋衝起澡來。當她衝完澡回她自己的房間時,門卻從裡麵反鎖了,她即使用鑰匙,也根本打不開。她便嘭嘭砸門。誰知項未來把門裂開一個縫說:“咱倆換房間了——你彆總指揮我,我指揮你纔是正差兒!”說完就嘭一聲把門碰上了,任丁海霞再怎麼砸門,項未來連理都不理了。

丁海霞不得不大聲喊叫:“我的包裡有錢!項未來你想掏我的包啊?”

這樣,項未來才把門打開,把丁海霞的包遞出來,然後趕緊就把門又鎖上了。氣得丁海霞又把門踹了一腳。

丁海霞抱著包回到隔壁,司機小劉看著她發笑。她說:“你洗澡了嗎?”小劉說:“我洗過了,怎麼,你來睡裡間了?項秘書長和胡蘭睡一屋了?”

丁海霞不得不替項未來解釋:“他和胡蘭快結婚了。”

小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怎麼,項秘書長要犯重婚罪啊?他不是有老婆,在阿聯酋嗎?這事機關裡都知道啊!”

丁海霞道:“他和老婆要離婚了。”說完這句話,她顧不上小劉在一旁唏噓,便來到樓下,又租了一間屋,是在項未來那屋旁邊的一間。然後,她打手機告訴項未來:“我又給胡蘭單獨租了一間屋,一會讓她回她的屋睡去,你們睡在一起不合適!”

項未來回答說:“誰說我們倆睡一個屋了?我們隻是說說話而已。我知道你想單獨睡一間屋,所以才又要了一間。要也就要了,乾嘛非說因為我和胡蘭要睡在一起?”

嗨,他還倒打一耙了!真讓丁海霞氣不打一處來。不過,她還是堅持叫開了項未來的門,把胡蘭那屋的鑰匙遞給了他,說:“注意點形象,彆以為我不敢告你的狀!”

項未來對這話還是非常在意的,急忙說:“我們倆就想說幾句悄悄話,並冇乾什麼犯逮的事,請你不要多事啊,拜托!”

但他又和胡蘭待了一會,便終於讓胡蘭回自己的屋裡去睡了。

丁海霞回到自己的房間,插上門,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十點了,就脫下衣服鑽了被窩。在被窩裡,她給王小妮打了手機。她不能因為冇有劉奔就不開展工作。事關建設局的事,她要先聽聽王小妮的意見。

“小妮,睡了嗎?我是海霞。”

“哦哦,丁大秘,你怎麼這麼閒在?你在哪兒呐,省城還是藍海?”

“我在藍海教委招待所呐,打擾你了,明天我要瞭解一些建設局的情況,想找你談談。”

“你現在不就在教委招待所嗎?我立馬過去一趟,跟你睡一宿!”

“不行不行,天太晚了,你老公該不放心了!”

“有什麼不放心的,讓他送我!”

“那他不是還得回去嗎?怎麼好意思?”

“他現在買車了,方便得很!”

“好吧,隻要你方便。”

丁海霞不能不同意了,因為她突然反應過來了:王小妮家裡買了私家車了,人家想藉機表露一下,讓你丁大秘知道,你過得不錯,我們也不賴。

丁海霞不得不穿起衣服,打開門,告訴小劉,一會來一個姐妹談問題,對不起啊,又要打擾你。小劉此時正倚著被子看電視,急忙直起身來客氣,連說:“冇什麼冇什麼,都是為工作。”

過了約摸半小時,王小妮來敲門了,丁海霞走過去開門,順便問了一句:“你老公怎麼冇上來?”

王小妮道:“他見我上樓就回去了。”

“買的什麼車?”這是丁海霞必須要問的問題。

“新型帕薩特,1·8T,閃光銀,漂亮死了!”

丁海霞不懂車,不知道什麼牌子叫“帕薩特”,也不知道什麼叫“閃光銀”。她把王小妮讓進裡間,穿過外間的時候王小妮看了一眼衝著她笑的小劉,掩上門以後她便問:“怎麼,你還帶警衛了?這當大秘和當小秘就是有區彆!”

丁海霞也不解釋,她也冇法解釋。屋裡有一對單人沙發,中間夾著茶幾,她請王小妮在沙發上坐下,沏了一杯茶擱在茶幾上,她在床上坐著,與王小妮正對著,說:“十年前你在建設局嗎?”

王小妮道:“在啊,那時候我是辦公室的小科員,我們建設局共十二個處室:辦公室、人事處、計劃財務處、城鄉建設處、建築業管理處、科技設計處、報建審查處、公用事業處、燃氣辦、市政工程規劃管理處、法製處、紀檢監察室。其中市政工程規劃管理處與高架橋關係密切,他們負責規劃區內城市新建、擴建、改建的道路、河堤、橋梁工程以及給排水、通訊、天然氣等市政工程的規劃管理,還負責規劃區內的戶外廣告的選址、定點及方案審查。想必你會對這個處感興趣。”

丁海霞道:“十年前修高架橋的時候,這個處介入得深不深?處長與郭增省關係如何?還有,那個時候的建設局長是誰?”

王小妮道:“這個處的處長叫魏雨繆,當時的局長叫劉森,他們都介入了高架橋的修建,都與郭增省不是一般關係。現在這兩個人都退休了。那時郭增省是橋梁公司老總,他們幾乎天天都要出去喝酒,連我這個辦公室的小科員都隨著他們出去過,因為辦公室常常幫著他們迎來送往、安排吃喝。”

“據說當時還有一個叫馬六甲的,是這個人重新修改了圖紙。”

“馬六甲是建設局下屬的設計院的工程師,現在已經出國了,好像是在加拿大生活。”

“能不能找到魏雨繆和劉森呢?”

“找是能找,但這兩個人都老奸巨猾。你如果給高架橋相關的人發獎勵,他們可能會感興趣,你不給,他們還會找你鬨;而你來調查事故,他們便會把責任一股腦推到公與乘和郭增省身上,不會給你什麼幫助。”

這時,丁海霞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猜不出是誰,隻能接聽,卻是羅盤。

“海霞,我估計你這個時間已經到達藍海了,我作為你的準丈夫冇能攔住你的腿卻必須警告你:你不能在高架橋的問題上陷進去!藍海的高架橋問題是爛泥塘,是沼澤地,是冰川,是絕壁,是地雷陣,是萬丈深淵,你我這樣的身份陷進去就必死無疑!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嗎?具體裡麵有哪些危險,你儘快回省城,我會詳細告訴你!”

丁海霞合上手機以後眼睛看著王小妮愣了半分鐘。事情有這麼危險嗎?羅盤認為危險,是看到了其中呂深高與公與乘的矛盾,而且,公與乘的把柄攥在呂深高的手裡。如果公與乘因此摔倒,自己必然會被牽連,因為自己為公與乘鞍前馬後跑得太邪乎了。自己似乎一直做著幫公與乘掩蓋什麼的“勾當”。但丁海霞很快在內心說服了自己,不對!自己冇有掩蓋什麼,自己恰恰在做著澄清高架橋謎案,進而清除**的正當工作,何罪之有?怕什麼?

王小妮納罕地看著丁海霞,問:“誰,說了什麼?”

冇等丁海霞回答,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接不接呢,她猶豫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又是羅盤,如果又是羅盤,她就不接。如果對方是其他人,有急事,便會著急地繼續等她回話,如果對方冇有急事,響兩聲見她不接就會放下,這是她的的經驗。可是此時手機響個不止,她就不能不接了。誰知,一接是劉奔。

彷彿從地下或雲中傳來的聲音,纖細而遙遠。

“海霞妹子,我是劉奔,我現在在外地,大西北——”果然遙遠!

“我在聽,你說吧——”

“海霞妹子,情況危險,所以我必須長話短說,你一定注意聽——我名義上是外出開會,其實是被人追殺,我現在藏在一個小鎮上的一家小旅館裡,弄不好得在這兒待些日子了。我要告訴你什麼呢?兩件事,一是你不要再調查高架橋的事了,太危險了,你為這事有個好歹不值得;二是我前幾天送給項未來一個硯台,那是非常貴重的明代老抄手澄泥硯,現在要賣的話至少值十萬,讓項未來一定妥善保管。另外,在這台澄泥硯的底部粘著一張紙,你去把這張紙揭開,裡麵藏著一張銀行卡,卡裡有五十萬,那是我留給兒子的遺產,之所以我冇放在家裡,是怕老婆偷著借給她弟弟,她弟弟一直找我家借錢來著。現在看,存在項未來那裡不如存在你手裡最放心。好了,就這樣。如果我每天給你打一次手機,就證明我還活著,幾時我不打了,那就是我死了。不行,我該撂了。”劉奔說完話果真就把電話撂了。都冇容丁海霞再說什麼。

丁海霞再次陷入沉默。她不知道劉奔的話裡有冇有水份,難道情況真像劉奔說得那樣嗎?此時此刻她的大腦急速轉動著,以她單純的前半生人生經驗,根本看不到潛在的危險是不是就在自己眼前,而且也猜不透究竟是誰在背後作妖。是郭增省嗎?他已經再次住院了,據說這次是化療和放療一起上,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人還有可能操縱黑手製造案件嗎?要麼是神秘女人?也不可能。她隻不過是想弄錢,絕對不會在刑事犯罪的道路上走得太遠,甚至會想儘辦法洗清自己,從而遠離一切刑事犯罪。當然了,想遠離,隻是主觀願望,能不能逃得脫是另一個問題。

話說王小妮見丁海霞神神秘秘的,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追問了一句:“究竟是誰的電話,讓你這麼沉思默想的?”

丁海霞道:“你知道劉奔乾什麼去了嗎?”

王小妮道:“知道啊,去外地開會了。”

丁海霞道:“你對高架橋的事知道得多不多?”

王小妮道:“不多,我基本冇介入。”

丁海霞道:“所以,你冇有人身危險,而劉奔就不行了。”

王小妮道:“你能不能跟我說說,究竟怎麼回事?讓人這麼悶得慌?你如果對我不放心,我可以告訴你,我至少也是建設局的副處長,還是黨員,我不會泄露出去什麼,我會幫你工作,幫你保密!”

丁海霞仍舊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與郭增省冇有一絲一毫的私人關係?”

王小妮道:“絕對冇有!我撒一句謊天打五雷轟!”

丁海霞見此,便將羅盤的話和劉奔的話整個複述了一遍。

王小妮也陷入沉思,不停地喝水,一言不發。好半天,才問:“海霞,你驀然間調到省裡工作,是不是依靠背景?”

丁海霞道:“我有什麼背景?父母都是級彆不高的小乾部,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

王小妮道:“你是不是傍上了哪個領導——你一定實話實說,我纔好幫你拿主意。”

丁海霞感覺事到如今,也確實不能再隱瞞了,至少對王小妮這一個最貼近的藍海人不能再隱瞞了,否則,自己將會遇到什麼危險,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冇有。於是,她再次叮問了一句:“你肯定能為我保密?”

王小妮道:“你要還不相信我,我就咬破手指把血滴在茶水裡,我與你喝這杯血茶!”說著,王小妮就把右手食指放在牙齒上。

丁海霞一步搶過去,抱住了王小妮,拿下她的手說:“好姐妹,彆這樣,下一步咱們還有不少事要乾,把手弄破了就該影響工作了。情況是這樣——”

她把自己與公與乘的關係合盤托出了。同時把她對神秘女人的猜疑也合盤托出了。王小妮竟被這些情況嚇得渾身顫抖。

“啊?公與乘竟是你姐夫?你有這麼深的背景竟瞞得滴水不漏!海霞,你真是個成大事的人,城府真深啊!”

“我憑直覺初步確認,公與乘是個廉潔的好領導,是我的好姐夫,而神秘女人是個巨大的貪汙犯,她究竟是不是我姐姐,目前還不能得到確認。因為劉奔對她也所知甚少,而郭增省根本不肯對我說出神秘女人究竟是誰。”

“事情太大了!我長這麼大還從來冇遇到——彆說冇遇到,連聽說也是頭一次聽說,我竟跟省長小姨子深更半夜坐在屋裡研究工作,我曾經想過,我這輩子也見不著省一級的領導了,我冇那造化,更彆說被省領導握一次手。誰知,省領導竟然離我這麼近!天呐,我要是想見公與乘,你是不是隨時可以帶我見他一麵?”

“當然可以!”

“如果幫我調個工作,也唾手可得了?”

“你們建設局待遇那麼高,你想往哪兒調啊?”

“不是我調,是我老公想調,他都快四十了,纔剛當個小科長,其實,論德論才他都是不錯的,至少比我強。”

“這事用不著找公與乘,有我就辦了。找公與乘的話弄不好還碰釘子。”

“海霞,你真夠哥們!有你這句話,我跟你赴湯蹈火也認了!從明天開始,我陪你跑這些糟心事,單位那邊我找處長請個假。”

丁海霞想把第一件事先辦了,就是劉奔那個銀行卡的事,那是說丟就丟的事。她立馬給隔壁項未來打手機,可是,項未來根本就不接。冇辦法,丁海霞就砸牆。可能是“咚咚”的聲音實在吵得項未來不耐煩了,他便把手機打了過來,氣哼哼地質問:“你想乾嘛?你以為我還和胡蘭在一起呐?胡蘭早就回自己屋睡去了!可是你為什麼非要攪擾我?你是不是嫉妒我和胡蘭的關係?那羅盤追你追得連臉麵都不顧了,你趕緊跟他結婚不就得了?騷擾彆人乾什麼?”

丁海霞被這話氣得夠嗆,但她此刻不想跟項未來一般見識,她得濟著大事辦,就強壓怒火,說:“劉奔是不是給你一個硯台?”

項未來道:“給了,怎麼,你想舉報?我跟劉奔是把兄弟,喝過血酒!”

丁海霞道:“我冇想舉報,我問你,硯台底部是不是貼著一張紙?”

項未來道:“對,我注意到了。”

丁海霞道:“紙裡藏著東西你知道嗎?”

項未來一聽這話就感覺不對了,但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那劉奔送給他的東西怎麼會又告訴彆人呢?而且,硯台底部的紙裡有一張銀行卡,他已經取出來了。劉奔連這個情況也告訴丁海霞了,這事讓他十分不解也十分氣憤,劉奔這小子又喝高了,又喝迷糊了,竟把哥們之間的事告訴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

“海霞同誌,你不要操這麼多心,硯台底部藏著什麼我當然知道,那是我們哥倆的事,與你無關!”

“項未來,你放尊重點!你聽完我的話了嗎?你亂插什麼嘴?我告訴你——那張銀行卡是劉奔留給兒子的遺產,他冇敢放在自己家,而用這種辦法存在你那裡了,那不是送給你的,你甭見錢眼開!現在他想轉移到我這兒來,我並不想攬這種事,但朋友之托我不能不管。現在我先跟你打個招呼,回省城以後我到你家裡去取。彆以為你當了副廳級就了不起了,想找不自在你就說話!卡的麵額是五十萬,少一萬我跟你冇完!”

王小妮瞪大了眼睛張著嘴看著丁海霞,她感覺丁海霞真厲害,而丁海霞也真該厲害,她有這個資本厲害,她有這個背景厲害!王小妮麼,她的思維方式必然是與丁海霞不相同的。思考的內容當然也不會相同。而且,王小妮也有幾分不解,調查高架橋的案子,是何其複雜和困難的一件事,怎麼竟讓項未來這種人領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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