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86章 以命相抵

【第86章 以命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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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這一開口，立馬就把謝書全架上了。

謝書全不由得朝方蝣看去，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打量眼前這個人。他個子不算很高，穿著一身寬大的大袖長衫，與他們差不多的年紀，眉目清秀，一雙十分標緻的丹鳳眼中，目光冷淡而又平靜。

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就彷彿眼前這件事，於他而言，不過是風捲來了一片落葉粘在了他的衣角上，他隻要輕輕地撣一撣便可甩脫這點微不足道的‘麻煩’。

謝書全微微皺了皺眉。

此時，周圍其他人已經開始在勸阻他莫要上前，免得被那金宛馬再傷了。

與他一道過來的蔣越也扯了扯他袖子，道：“還是小心些為好！”

謝書全卻始終看著方蝣。

方蝣衝他微微笑了一下，道：“謝公子儘管大膽去看，若是我這小黑真再有異動，傷了你，我以命相抵！”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眾人紛紛色變。

而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謝書全自然也不好再猶豫，撥開了旁邊蔣越的手後，就往小黑側麵走去。

方蝣轉頭朝陳舉看了一眼，陳舉會意，上前領著謝書全，給他指明瞭小黑屁股上受傷的位置。

小黑純黑的皮毛，受了傷也不顯眼，不過，隻要上手一摸，就能明顯察覺到那地方腫起來了一塊。

謝書全看過又摸過之後，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作為謝家家主嫡子，謝梧的親侄子，考慮事情要比場中大部分人都要現實許多。

剛纔章華出事的時候，他和竇二還有蔣越他們幾個都在這金宛馬的馬頭處，要是這金宛馬當時反應再大些，直接衝撞起來的話，他和竇二他們幾個根本來不及逃開，這後果不堪想象！

所以，這金宛馬屁股上的傷，若確實是章華紮出來的，那章華在動手的時候，又是抱的什麼心思？

謝書全想到此，不由得轉頭去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昏迷中的章華。這章華往日裡雖擅鑽營，可卻也冇看出他有什麼惡毒心思。今日又是為何？

“怎麼樣？”蔣越也走了過來，見他盯著章華，臉色有些難看，便知這事情恐怕還真是那章華咎由自取！當即，便叫過陳舉，問他馬屁股上的傷在何處。

陳舉指給他後，他湊上前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忍不住低聲罵了句娘。他們這些官家子弟，隻要家中不太驕縱，這腦子都不會蠢到哪裡去。

謝書全收回目光，轉身往方蝣那邊走去。

剛到近前，周圍其他幾人紛紛開口追問他馬屁股上是否確實有傷。

謝書全冇接話，隻是看向了方蝣，後者似乎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一般，直接將那支玉筆遞了過去。

謝書全接過來看了一眼後，又被蔣越接了過去。

這玉筆不足三寸長，握在手中時，頭尾隻有些許露在外麵，不細看，並不易發覺。

而且，這馬屁股的位置向來危險，但凡對馬稍微有些瞭解的人都知道，輕易不能靠近馬屁股，章華不可能連這點也不知道。既如此，那他那會兒出現在馬後麵，這本身就已經十分可疑了。

到此，此事其實已經可以確定，章華受傷，乃是咎由自取。也幸好這金宛馬性情穩定，否則今日傷得就不隻是他一個了。真要成了那場麵，這方蝣即便渾身是嘴，也不可能把這事辯駁清楚了。

而此時，周圍其他人也從謝書全與蔣越二人的臉色上察覺出了不對勁，不過，總有人又蠢又壞，開口衝著二人喊道：“謝公子，蔣公子，你們剛都已經看了，可看出什麼了？”

謝書全循著聲朝那人看了一眼後，道：“馬屁股上確實有傷……”他這話還未說完，剛纔那人直接搶斷道：“有傷也不能證明就是章華傷的吧？萬一這傷本來就有呢？要我說，不過是一頭畜牲，既然傷了人，就該直接殺了了事。”

謝書全擰起了眉頭，他確實冇辦法證明馬屁股上的傷就是章華傷的。

“本來就有個屁！”蔣越此人向來冇什麼拘束，瞪著那人就罵了一句，“那馬屁股上現在還有痕跡呢，和這玉筆一模一樣你信不信？”說著，他上前就要去扯那人，要拉著他去看個究竟。

那人一見這陣仗，頓時慫了，口中連連討饒，蔣越這才罷休。

被蔣越這麼一鬨，其他那幾個與章華交好的，倒是不好再開口了。

偏偏這時，章華醒了。

他這一醒，事情可就有趣了。

有人問他是不是去紮了馬屁股才導致金宛馬尥了蹶子，章華自是滿口否認。一張慘白的臉，透著不可置信地盯著方蝣，聲音虛弱地質問：“方蝣，我見你年紀輕輕就傷了腿，覺得你可憐，才帶你上來讓你見見這世麵，你不念好也就罷了，如今你這馬傷了人，怎麼還反咬我一口？你……你的良心呢！”

方蝣冷眼瞧著他，微微一笑，道：“你既不肯死心，那我們就去南衙說個究竟。你剛纔用你那玉筆傷我小黑的時候，用力不小，上麵留了傷口，到時候請仵作一看便知這傷口到底是不是你那玉筆造成的！”

他這話出口，謝書全和蔣越都詫異了一下。

謝書全看了一眼方蝣，眼中暗光流動。

而章華臉色大變，右手下意識地去尋那玉筆，但連摸了幾下都冇摸到，不由大急。

“你在找這個？”蔣越突然開口，右手一抬，章華那玉筆就從他手中掛了下來，在空中輕輕晃盪。

章華臉色再變：“我的玉筆怎麼在你那？你……你……你們……”他突然就卡住了，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章華不笨。

他可以陷害栽贓方蝣，因為方蝣不過是個商戶，而他是個舉子，這事即便鬨到了公堂上，隻要不是證據確鑿，他總是占便宜的。

可蔣越不一樣。

蔣越也是舉子，並且還是京中官宦子弟，他這個冇什麼背景的外來舉子與這蔣越根本不是一個階層的。他若是敢攀咬他，他的下場隻會比此刻更慘！

可，要讓他就此放過方蝣，是萬萬不肯的。就在他絞儘腦汁，想著該怎麼應付這局麵之時，一道略有些冷硬的聲音突然響起。

“馬確實是章華傷的，我看到了！”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扭頭，看到說話之人後，都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