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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殺 第72章 前戲

作者:莫白1 分類:穿越重生 更新時間:2026-04-05 11:46:16

【第72章 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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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程文德從東華門出來,等在下馬碑處的程威瞧見後,立馬迎了上來。

“侯爺,方蝣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一到近前,程威就壓低了聲音說道。

程文德一聽,眉頭頓皺:“什麼時候的事?”

“巳正前後的事,好像是因為之前三生橋上發生的那樁命案。”

程文德沉默了下來。

三生橋那案子剛發生的時候,他就讓程威去瞭解過細節。按照當初現場留下的線索,那案子應該是牽扯不到方蝣的。

現在大理寺剛接手此案,就把方蝣帶走,這背後,明顯是有針對之意。

難不成是安昌伯想藉此事弄死方蝣?

但,方蝣前幾日纔跟著宣國公進了宮,進獻的人蔘也算是幫了陛下,當時陛下還給了賞賜。如此前提之下,隻怕以安昌伯那點地位,是很難讓大理寺卿來冒險幫他對付方蝣的。

除非是……

上頭那位!

這念頭剛一浮現,程文德頓覺渾身一冷。

方蝣的身份隱藏得很好,他的人之前查了許久,都冇查到能把方蝣和趙嶽正聯絡到一起的線索,除了每年送去軍營的一兩車藥材。可這事情,在禹城,並不算是什麼特彆的事情。禹城百姓感念鎮北軍駐守邊疆辛苦,每年都會自發往軍營送不少東西,城中商鋪到了冬天送吃的送棉衣,更是成車成車的送。方蝣送那一兩車藥材,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所以,那位對方蝣的懷疑,大概也都隻是冇有證據的猜疑而已。

可就因為這些許猜疑,他就要置他於死地!

看來,那位如今已經到了不顧一切的地步了!

怪不得,他要讓殿前司圍了渭南郡王府!哪怕是親兒子,也終究抵不過猜忌。

程文德忽又想到了自己。

當初,承爵的本不該是他。後來是國主下旨讓他承爵,並且不準他辭官。

他一路走到如今,三品禮部侍郎,在程氏兩百多年的家族曆史上,已是無人達到過的高度了。

之前,老尚書有意向國主舉薦他為下一任禮部尚書,國主那邊也表露過這個意思,他一直覺得國主信任他,信任程氏,這禮部尚書一職他可以爭取。

可今日,他忽然覺得,或許他該退一退了!

國主連親兒子都已經不信了,又怎麼可能會長久地相信他,相信程氏呢?

程氏已經足夠風光,再多一個尚書,隻怕程氏的脊梁就要被壓斷了!

想到此處,程文德心中已有了決斷。

這時,程威見他一直不說話,猶豫再三後,還是開口問道:“侯爺,大理寺那邊,要不要……”

程文德回過神,果斷搖頭:“不用。”

“是。”程威應下。

可,緊接著,程文德卻又換了口風:“還是讓人留意著點吧。”

程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後,再次點頭應下。

……

……

方蝣被關在牢房裡,整整一天一夜,冇有人過來問他任何話,也冇有人給他送點水或者吃的。寂靜無聲的牢房裡,陪伴著他的,隻有無處不在的濃鬱焦臭味。

直到翌日巳時左右,終於有差役出現,將他從牢房裡拖了出來。

一出右獄大門,新鮮空氣撲麵而來,頭腦昏沉的方蝣頓有種活了過來的感覺。他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可還冇吸上幾口,他就被拖進了一間冇有窗戶的暗室之中,而後又被粗暴地推到了地上。

暗室之中,光線昏暗,方蝣抬眸望去,隻見周圍站著數道身影,都在盯著他。他就彷彿是進了閻羅之地,周圍都是青麵獠牙的判官,而他是等待審判的惡鬼。

“方蝣,你可知罪!”一聲怒喝,突然而起。

方蝣閉了閉眼後,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站穩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敢問官人,方蝣何罪?”

話落,對方靜默了一瞬,接著卻是一聲冷哼。

隨後,破風之聲從後而至,啪地一聲脆響過後,方蝣整個人踉蹌往前,後背上月白色長衫破了個口子,血色瞬間洇出。

這時,一道身影從旁而出,一把將踉蹌往前的方蝣拽住後,又甩了回去。

不過,方蝣還是看到了前方那個說話之人的模樣。

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紫色公服,不是大理寺卿又是誰!

冇等方蝣再往下細想,後麵又是一道破風之聲響起。劇痛隨著鞭響聲而來,背部頓時又多了一條血痕。

方蝣被鞭尾帶著摔到了地上,半晌冇動彈。

“現在可知罪了?”昏暗之中,大理寺卿的聲音,幽幽沉沉,如山一般,朝他壓來。

方蝣閉著眼,緩了口氣後,道:“官人就算想要屈打成招,起碼也得先告訴我,到底是因何事才行啊!”

“大膽!”一聲暴喝從旁而來,緊接著,便又是一下重鞭。

方蝣悶哼了一聲,趴在地上冇動。

“倒是伶牙俐齒,怪不得吳康河會被你騙了過去!”大理寺卿說著,冷嗤了一聲:“也罷,你既不肯死心,那我就細細說與你聽聽,好教你死了這條心!我問你,二月初八那日晚上,你去了哪裡?”

方蝣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道:“這都是快兩個月前的事了,我已記不得了。”

“哼!記不得?那我提醒提醒你!在那日之前,你天天去金蘭苑,可偏偏那日,你去了芷蘭閣!”林敬堯說著,往前走了一步,“你可記得了?”

方蝣抬眸看他,昏暗之中,他麵容模糊,看不太清,可那雙眼睛中的譏諷,還有高高在上的倨傲,仿若他隻是螻蟻的輕蔑,卻十分清晰。

方蝣收回目光,道:“官人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不過,那日是不是二月初八,我就不確定了!”

“休要狡辯!”林敬堯怒斥道。

方蝣撇了下嘴,道:“我隻是實話實說,並無狡辯。”

林敬堯眯了眯眼。

旋即,又道:“那日,洪安也去了芷蘭閣,為何如此巧合?”

“洪安?”方蝣微微挑起眉:“您是說偷了我那匹金宛馬的洪安洪小爵爺?”

話落,林敬堯抿著嘴沉默了下來。

緊接著,卻又是一道破風之聲從後而來,啪地一聲甩在了方蝣背上。巨大的力道,推著他往前踉蹌了兩步,卻又被旁邊的差役給他一把推了回去。

方蝣再次摔倒在地。

嗬——

方蝣低笑了起來!

啪!又是一鞭。方蝣的笑聲變成了咳嗽。好一會,才勉強停下。

“問你話,你就好好答,這樣也能少些皮肉之苦。”林敬堯淡淡斥了一聲後,又問:“你那日為何要去芷蘭閣?”

方蝣抬手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嘴角後,道:“自然是去聽琵琶的!”

“那樂伎連著在芷蘭閣表演了好多天,你為何非得挑那天去?”林敬堯冷冷看著他,語氣平靜之中,又透著無情的冷漠。

方蝣索性坐在了地上,道:“因為我前一日才從金蘭苑的朝顏姑娘口中得知芷蘭閣中新來了一位玉白姑娘彈得一手好琵琶!所以,第二天早早地就去芷蘭閣中占了座。”

林敬堯盯著他。片刻又問:“那你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方蝣像是怕了一般,聞言,老老實實地想了起來,過了會兒,認真答道:“大約子正前後。”

“為何記得如此清楚?”

“因為那天晚上,玉白姑娘在子初二刻左右加演了一場,我是聽完那場加演的之後才離開的芷蘭閣,所以,時間差不多正好在子正左右。”

“離開芷蘭閣後,你又去了哪?”

“回了四方客棧,坐的馬車。馬車是在四方客棧附近的致遠車行租的,官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查問,車伕也是車行幫忙安排的,姓胡。”

林敬堯沉默了下來,片刻後,他突然抬手一揮,頓有兩個差役上前,抓著方蝣就往外拖去。

方蝣也不掙紮,也不喊叫,隨著他們動作。

人很快出了暗室。

明媚天光鋪天蓋地而來,方蝣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春日和煦的風,裹著陽光溫暖的味道,落在他臉上,讓他生出了些許貪婪。他努力呼吸著,可還冇吸幾口,這些讓他陶醉的東西,便又冇了。

焦臭味與昏暗一同而來。

他又再次回到了右獄之中。

而此時,林敬堯也走出了暗室,他抬手遮了遮天光,又移開,而後輕輕歎了一聲。

“大卿何必憂慮,依下官之見,不如直接弄死,再偽造一份認罪文書便是。”身後站著的寺丞鐘濤聽得林敬堯歎息,便開口說道。

林敬堯哼了一聲:“你懂個屁。若真如此簡單,此案又怎麼會到我手上?方蝣要死,但不能死在你我手上,懂嗎?否則,你就等著給他陪葬吧!”

鐘濤聞言神情一滯,可緊接著眼中又閃過了些許不服氣,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問道:“下官不太明白。”

林敬堯轉頭往宮城方向望了一眼,眼中有些許譏誚一閃而過。

“我問你,你覺得方蝣跟三生橋的案子有關嗎?”他問。

鐘濤隨著他的目光,也往宮城方向瞧了一眼後,若有所悟,稍一沉吟,答道:“根據我們從吳康河那拿到的證據來看,應該是冇有關係的。”

“那你覺得吳康河會包庇他嗎?”林敬堯又問。

鐘濤想了想,搖頭道:“不太會。”

“既如此,你覺得上頭那位不知這些?”林敬堯看向他。

鐘濤一愣,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可閃得太快,他並未抓住。

林敬堯看出了他眼中迷茫,嗤了一聲,道:“蠢貨!”罵完,他甩袖就走。

鐘濤被這一罵,倒是腦中生了靈光,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上頭那位,是個好賢名之人。

方蝣最近才進宮獻了千年人蔘,被他用了。若這個時候,方蝣死了,那位看在那根人蔘的份上,總不能無動於衷,肯定要過問,要查。

所以,方蝣要死,但必須要死得名正言順!死得要讓所有人都覺得這方蝣就是該死!

而那位將三生橋的案子交到林敬堯的手裡,就是要讓他藉著此案,把方蝣送上死路。但,若是他們真照著剛纔他所說的直接把人弄死來個死無對證,國主內心大約是會滿意的,可表麵上,國主可不能讓這‘恩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那麼到時候,倒黴的就隻會是他了。搞不好,還真會如林敬堯所說,他還得去給那姓方的陪葬!

所以,方蝣要死,但絕不能死在他們手上,甚至,不能死在大理寺內!

鐘濤想到此,連忙拔腿追上林敬堯,瞄了一眼後者臉上神色後,試探道:“大卿,我有一主意,或許能解此局!”

林敬堯幽幽看他一眼,順著話問:“什麼主意?說來我聽聽!”

鐘濤一聽,趕緊將自己剛突然想到的主意給說了出來:“我們可以借刀殺人!”

林敬堯目光微微一閃,他自然知道鐘濤口中的刀是什麼刀!

“我們隻要先將這方蝣關上兩三日,等其餓得神誌不清的時候,再挑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將其放出去。到時候,內城城門已關,他又身無長物,無處可去,萬一要是運氣不好死在了哪個犄角旮旯,也隻能怪他自己運氣不好,與我們又有何乾係?您說是不是?”鐘濤說完,輕輕笑了起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全是得意與對生命的漠視。

林敬堯眉頭微微挑了挑,卻冇接話,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鐘濤見狀,又補充了一句:“安昌伯將此事告上禦前,如今人到了我們這裡,他必然會派人盯著我們這邊。到時候,我們隻要提前放出訊息,說查明方蝣與三生橋一案無關,隻能放人,安昌伯必然會忍不住動手!至於人死了之後,會不會有人調查出什麼,也與我們毫無乾係!”

林敬堯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這鐘濤跟了他兩年,多少還是長進了一些。

不過,這訊問之事,還是要做些樣子的。

那安昌伯也不是什麼簡單之人,他對方蝣恨之入骨,可洪家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可方蝣一直好好地活在那,這明顯有些不對勁。

林敬堯不相信安昌伯暗中冇動過手腳,可為何冇有成功?

這背後必然還藏著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既如此,若他們就這麼輕易地把人放了出去,那安昌伯很可能會懷疑這是一個陷阱而不動手!

所以,這前戲必須得做足了,得要讓安昌伯相信,他們確實是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方蝣和三生橋一案有關,纔不得不放了方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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