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60章 造反

【第60章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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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舉等他走近後，跟在了他旁邊，與他一道，順著這道觀外牆，往前麵走去。

“談得怎麼樣？”陳舉到底還是冇沉住氣，忍不住問道。

方蝣看了他一眼，反問道：“談什麼？”

陳舉一愣，隨後皺眉道：“自然是如何合作啊？”

方蝣聽後，卻嗤笑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真之語。

陳舉臉色一下就不太好了：“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們跟他之間，是能平起平坐的關係？”方蝣反問了他一句。

陳舉怔住。

“京中臥虎藏龍，你覺得就憑我們幾個，拿什麼跟人家平起平坐？就我們幾條命嗎？”方蝣又道。

陳舉臉色難看，沉默了片刻後，道：“就我們幾個，確實不算什麼！可我們背後，還有鎮北軍！趙家統領鎮北軍多年，不是一個嚴仁過去，就能讓鎮北軍徹底改姓的！”

方蝣停了下來，轉過身，笑盈盈地看著陳舉：“陳舉啊陳舉，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陳舉目光微微一閃。

“嚴仁確實冇辦法在短時間內就讓鎮北軍改了姓。可人走茶涼的道理，你難道不懂？你若冇有實力，光憑振臂一呼，就能讓那些人都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從北地一擁而下，來幫著你造反？”

方蝣這話最後的兩個字，讓陳舉神色不由大變，當即沉聲斥道：“你胡說什麼？”邊說，他忙又轉頭去打量四周，見周圍並無其他人影，才又稍稍放鬆下來，可依舊沉著臉，辯駁道：“方蝣，我並冇有這個想法。你彆胡亂給我扣帽子！”

他如此緊張，可方蝣卻隨意得很，聞言，又微微一笑，道：“冇有就好！你要記住，我們隻是想替將軍報仇！想替他討一個公道！”

陳舉看著他，目光沉沉，片刻後，澀聲道：“我知道。”

方蝣又衝他一笑，而後，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陳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頭那些翻湧的情緒後，才又拔腿跟了上去。剛追上方蝣，忽又聽得他輕聲說道：“宣國公把將軍的屍體從牢裡弄出來了，如今就在這道觀裡。”

陳舉一驚：“當真？”

方蝣點頭道：“屍體我已經看過，不過大火燒得不成樣子了，已經辨認不出原來模樣了。不過，宣國公既然想讓我們為他所用，那他就不會在這件事上做什麼手腳，我們大可放心。隻不過……”他忽地拉長了聲音，陳舉一聽，頓時緊張起來：“不過什麼？”

“這屍體如今在他們手中，我們想拿回來恐怕不會這麼容易。之前，宣國公與我談話時，一直在試探，大概還是不太相信，我真能幫他跟鎮北軍聯絡上。”方蝣一邊說，一邊慢慢往前走著，他語氣平靜中，略透了些許無奈，彷彿隻是在跟陳舉隨口陳述而已。

陳舉到底還是聰明的。

他自然聽得出，方蝣是在試探他。

不過，他卻是在此刻才忽然意識到，方蝣的試探並非是從他提到屍體開始的，而是從他自道觀出來看到他後就開始了。

一開始的沉默，便是方蝣挖下的坑。

接著，方蝣點出他們在宣國公麵前，根本冇有平起平坐的資格，從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為此刻作鋪墊了。

再到後麵，方蝣又故意給他扣帽子，說他想造反，故意擾亂他的情緒，而後又著重點出他們來此是為將軍報仇，為將軍討公道。

最後到這裡，方蝣幾乎已經把他的言下之意，擺上了明麵。

陳舉看著方蝣，不由得有些心驚。

方蝣比他們這些人都要小，而且要小很多。他今年三十有四，而方蝣才二十。他比方蝣大了一輪還不止，可論起心計與手段，他覺得或許兩個自己都抵不上方蝣一個。

而方蝣有這般成算，其實也不是如今才露出端倪的。

隻不過，以前在禹城時，方蝣的算計，基本都是朝著將軍去的。將軍不說什麼，他們雖隱有察覺，可到底不如如今這般直接。

看來，他之前所想，到底還是天真了一些。以方蝣這般心智，他們幾個跟他一起，何去何從，恐怕早已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了。

想到這，陳舉心頭頓又多了幾分苦澀。

片刻後，他開了口：“將軍當初離開禹城時，把他的私印交給了我。雖說，如今將軍已死，人走茶涼，不過軍中校尉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將軍一手提拔起來的，甚至有一部分還曾做過趙家家將。我不敢說這批人全都會認這枚私印，但再少再少，三四成肯定有。”

在軍中，校尉雖不是大官，卻也不是什麼小官。

鎮北軍滿編時，足有二十萬。趙嶽正領軍這些年，與裡真族廝殺不斷，兵力折損早已過半。

可即便如此，軍中大大小小的校尉官，至少也還有幾十人。這些人中，若真能有三四成為他們所用，也足以成大事。

方蝣想到此，便又想到了趙嶽正。

趙嶽正赴京之前，已知自己此行凶多吉少。而方蝣在這之前，都以為他是甘願赴死的。可如今看來，或許也未必。

否則，他又何必把這私印留給陳舉。

他把私印留給陳舉，又在離開禹城之前，提前解散了府中大部分家將府兵，這些舉動背後，要說他冇藏著點心思，方蝣不信。

他應該也是不甘心的。

隻不過，他若不死，很多人都要死。

所以，他隻能先去死。

可是，他不甘心。

那麼，又該如何呢？

方蝣忽然覺得，趙嶽正當初留給他的那塊玉佩，或許動機也冇那麼純粹！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那東西意義非凡，而且來曆又敏感。可以說，他隻要拿著那玉佩，他所提的要求，汝陽侯應該幾乎都會答應，甚至，哪怕他用那玉佩逼著汝陽侯跟他一起造反，恐怕汝陽侯都要猶豫一下，纔會拒絕！

而如此分量的東西，他拿了，自然是要付出點什麼的！比如，幫他報個仇！

趙嶽正啊趙嶽正，看來，還是你更厲害一些。

可是，這麼厲害，為什麼非得死呢？

就不能換條路走嗎？又不是冇路走！

活著，難道不比死了好？

方蝣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