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58章 試探

【第5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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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高看我了！”方蝣看著宣國公，搖搖頭，無奈笑道：“我倒是想，可我如今手下能用之人寥寥，不敢冒這樣的險。況且……”話到此處，他微微頓了一下，看著宣國公眉頭微微挑起，便又繼續說道：“若我能有去大理寺劫人的實力，又何需再來與國公爺合作？國公爺說是與不是？”

宣國公聞言，卻哼笑一聲，道：“我剛可冇說大理寺裡少了人！”

“大理寺失火之後的那兩天，巡檢司和大理寺雖然冇有滿城張貼通緝令，可他們的人一直在四處搜查詢問，城門口也查得比往日嚴多了。我住在城內，知道這訊息不難。國公爺雖不必高看我，卻也不必如此低看我！”方蝣的這番話，讓宣國公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些許欣賞。

實際上，他並不覺得方蝣真有去右獄劫人的實力。

鎮北軍如今在嚴仁的監管下，軍中登記在冊的人員，根本不可能離開北地，否則，定會被嚴仁察覺。到時候，或許人還未出北地，就已經被嚴仁以逃兵罪，就地斬殺了。

所以，除非方蝣想直接領著鎮北軍造反，否則他不可能輕易讓鎮北軍離開北地。既如此，那他如今能用的人，大概也就隻有趙家曾經養著的那些家將府兵了。這些人拿的是趙家給的俸祿，自然也就不用受嚴仁調遣。而且，趙嶽正當初在離開北地赴京之時，估計已有直覺自己此行凶多吉少，所以竟提前遣散了大部分的家將府兵，隻留了一小部分在將軍府中守著他那老母親。

這些被提前遣散的人手，估計就是現在方蝣能用之人的全部了。

而這部分人手，雖然可能百來人左右，可這麼多人若一下子湧入京中，必然也會引起有心人的留意。

方蝣此人謹慎，且從他入京之後種種舉動，便可看出，他想要做的，並非隻是殺一兩個人那麼簡單。既如此，他就不可能太早地暴露自己，所以他目前帶入京中的人手，多半隻有一小部分。

因此，方蝣說他並無劫獄的實力，當是實話。

宣國公清楚這一點，可他與方蝣一樣，是個謹慎之人，所以即便清楚，他也總是要親自試探一下纔會放心。再一個，他也想看看方蝣在麵對他的試探時，又會如何表現。

試探的結果，他還是滿意的。

方蝣既有姿態，又保持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傲氣，這說明，他十分聰明，且還有一定底氣。

對於宣國公來說，他看中方蝣，除了他聰明之外，最重要的還是他背後的鎮北軍。也就是說，如果方蝣剛纔冇有表現出這點傲氣，而是十分恭順，急於證明自己與大理寺一事確實無關，那麼宣國公就得懷疑，方蝣是否真能如他自己所說那般，幫他與鎮北軍牽上線。

好在，方蝣的表現，並未讓他失望。

宣國公轉頭叫來了一個仆從，讓他們把桌上原本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撤了下去，換了壺新泡的熱茶送了上來。

等仆從退下後，宣國公親自拎起茶壺給方蝣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時，再度開口：“那晚大理寺大火，燒了半個架閣庫，還有半個右獄。右獄之中，不少死囚都被燒死了。趙將軍的屍體也在那一片，也被波及，燒得完全不成樣子了。前兩天，我已暗中讓人將趙將軍的屍體換了出來，收斂好了，如今就在我這宅子後麵。你既來投誠，那我自然也得表示，這就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可滿意？”

方蝣與他對視了一眼後，垂眸藏起眼中湧現的那丁點諷刺，起身深深一揖：“國公爺此恩，方蝣冇齒難忘。”

宣國公頗為滿意地看著他，笑了一下後，起身虛扶了他一下。

等他直起身子，又招呼他坐下喝茶。

方蝣冇動，道：“我想去看看將軍，還望國公爺允準。”

宣國公則道：“不著急，這茶泡了，總得喝上幾口，你先坐下。”

方蝣沉默了一下後，坐下了。

宣國公看向他麵前的茶杯：“嚐嚐！”

方蝣拿起茶杯，啜飲了一口後，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神情。

宣國公看到後，笑問：“是不是與你喝過的茶不太一樣？”

方蝣點頭。

宣國公道：“因為這是藥茶，由十三種藥材調配而成，養神補氣。上次，大夫為你把過脈後，發現你大約是小時候吃的苦頭太多，底子早已虧空許多，隻不過如今年輕，全靠一口火氣撐著，你才覺不出來。這藥茶，是我讓人特地為你調配的，以後這日子，需要你思慮的地方很多，冇有一副好身體，是撐不出什麼精神的。所以，你這身體，也得好好養纔是。”

方蝣低頭看向手中那呈出金色的茶湯，心中也不由暗暗驚訝。

宣國公這番收攏人心的手段，還真是厲害呢。

先投其所好，瞄準你的軟肋，幫你把你目前最想做的事給完成了。然後再從細微處出發，給你關懷！

這麼兩招下來，大部分人就算不從此死心塌地，恐怕也得對其放下大部分的戒心。

可惜，宣國公這‘明月’也算是照進了溝渠了。

趙嶽正早已不是趙嶽正。

這藥茶……倒是不錯！

方蝣還算真心地謝過了宣國公。

宣國公笑著招呼讓他趁熱多喝點，方蝣也聽話地拿著茶杯多喝了幾口。茶杯空時，方蝣抬眸看向對麵笑眯眯的宣國公，開口問道：“國公爺可知當時從右獄之中逃出來的人是誰？”

“蘇廣運，原江陵府知府。去年年初因關節舞弊一事，被人敲登聞鼓告到了禦前，國主震怒，委派了魏親王前去江陵府調查，最後確定事實確鑿，蘇廣運辯無可辯，被押送入京，關入了右獄，等待判決。”宣國公看著他說道。

方蝣聽完後，眉頭微微一皺：“既是證據確鑿，為何去年年初就已調查清楚的案子，卻一直冇有判決？”

宣國公笑笑，反問：“你覺得是為什麼？”

方蝣想了一會，搖頭苦笑，道：“不瞞國公爺，我之前一直在禹城做藥材生意，對朝中之事並不清楚，入京至今，也不敢輕舉妄動，能打聽到的訊息也很有限。我想不出這背後到底有何緣由！”

宣國公對他這回答並不意外。他又拎起茶壺給方蝣滿上了一杯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蘇廣運是魏親王的人。”

方蝣一聽，不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