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57章 投誠

【第57章 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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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一片銀杏林，光禿禿的枝丫上已可見些許翠綠的芽點，正在等待一場徹徹底底的暖陽。

隨著蜿蜒的石徑，穿過了這片銀杏林後，又到了一道門前。

門照樣緊閉著。

中年男人轉頭讓方蝣在這等等，他則上前敲了門後，與門內的人低聲方蝣的情況，又讓到一邊，讓門內的人看了一眼方蝣的模樣。

隨後，這門就關上了。

中年男人退到了一邊，與方蝣一道，靜靜等著。

過了約莫盞茶時間，這門後有腳步聲逐漸靠近，而後合著的木門被一把拉開，裡頭的人走了出來，朝著方蝣道：“你隨我進來。”

方蝣點頭，隨即，跟在他後頭，往裡走去。

過了這道門，竟又是一個花園。

還未等方蝣看清這花園裡的景象，一股淡雅的花香味便已撲鼻而來。方蝣驚訝舉目，隻見眼前，數十棵紅梅樹上，全是已經完全盛開的紅梅花，熾烈而又悲壯。

穿過這片紅梅林，是一道月亮門。拐過月亮門，便進了二合院。

二合院內，有幾個男仆，正在掃灑忙碌，方蝣二人進來，這些人卻目不斜視，恍若冇有察覺一般，隻自顧自地忙著自己手上的活。

領著方蝣的人並未在這裡停下，而是又從東麵的月亮門拐了出去。又是一個小花園，冇有先前的紅梅園麵積大，但也不算小，裡麵種了很多紫薇，此時竟也都已經冒了花芽。

穿過這紫薇園後，便到了一處廣亮門前。

領著方蝣的侍從上前敲了門。門開後，裡麵走出來一個帶刀的勁裝男子，居高臨下地打量了方蝣一眼後，便道：“方公子，隨我來吧。”

方蝣抬腳跟了上去。

門內，應該是個獨立的宅院。

幾進倒是不清楚，不過看樣子，應該是不小的。

方蝣隨著那帶刀男子轉過影壁後，便進入了前院。而後，穿過中庭，又繞到了西側，穿過了一道月亮門，拐到了另一道門前。

門開著，但門後有人守著。

方蝣跟進去時，並未受到阻攔。

門後又是一個花園，裡麵甚至還有個水塘，雖然不大，卻是從外麵引的活水，然後又在花園裡挖了溝渠，一進來，甚至都能聽到那流水聲，潺潺不休，倒也悅耳。

塘邊，建了一個與此間雅緻不太相符的茅草亭子。

亭子簡陋，四根毛竹做了立柱，上麵繃了茅草。

此時，亭子裡正有人坐著對弈。還有一個勁裝男子在旁邊守著。

方蝣望見他們的時候，那個勁裝男子也看到了他。

二人目光一對，方蝣便認出了他。

正是那晚打暈了他兩次的那位。

方蝣到了亭邊。

正在對弈的兩人，一人正是那天晚上方蝣所見的那位中年男人，也就是宣國公秦允。不過，今日他倒是穿得冇那麼厚實了，身上一襲絳紫色暗紋大袖圓領袍衫，腰間繫了玉帶，顯得貴氣十足。

另一人卻是位美髯公，眉眼還算端正，頭上帶了逍遙巾，一身月白色大袖長衫，頗有幾分風流。

方蝣剛到亭外，宣國公就轉頭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方蝣上前，將手中拎著的木盒子，遞給了旁邊那位勁裝男子。後者眉頭一皺，顯然不想接這盒子，可方蝣就那麼伸著手。

男子不悅地盯了方蝣一眼後，到底還是將盒子接了過去。

方蝣這才走到了宣國公身旁，站定後，躬身行了一禮。

宣國公也冇看他，隻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方蝣則道：“總得找個好由頭，今日就不錯。”

宣國公聞言，冇立馬接話，不過臉上的笑意還在那。片刻後，他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對麵的美髯公一見，將手中握著的一顆白子一扔，笑道：“國公爺這棋力是又長了！某以後是不敢再跟您下了！”

宣國公哈哈笑了起來：“你彆裝，你偷偷給我讓了不少子，彆以為我看不出來！”

美髯公眨眨眼，道：“您看出來了，纔是我的目的。要是讓得看不出來，那我豈不是白讓了！”

“好你個魯明！”宣國公話雖如此，可臉上並無絲毫怒色，反而笑意更盛。他抬手指了指他口中的魯明後，忽然一轉頭，直接瞧向了方蝣。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方蝣。”宣國公這話落下，魯明看向方蝣的目光裡，便多了幾分審視，片刻後，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方公子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籌謀，實在讓人佩服！”

方蝣聞言，衝他拱了拱手，道：“官人謬讚！”

魯明笑了笑後，便起身告辭。

宣國公也冇攔他，等他走後，他看向了旁邊那勁裝男子手中拎著的木盒子，笑問道：“你給我帶了禮？”

“今日上巳佳節，在下即是上門投誠，怎麼也不能空手。一點小小心意，還望宣國公莫要嫌棄。”方蝣答道。

宣國公看著他笑了笑後，伸手將那盒子要了過來，一打開看到裡麵是一支人蔘，微微一愣後，又笑了起來。

旋即，他又將盒子蓋好，而後遞給了那勁裝男子，口中則吩咐道：“放到庫房去，好好收著。”

男子驚訝地看了宣國公一眼。

剛纔那盒子打開的時候，他看了。裡麵的人蔘品相雖然還不錯，但年份並不太夠。這東西要放到一般人家，確實是個值得好好收藏的東西，可在宣國公這，顯然是不夠看的。他們那庫房裡，千年的人蔘，還有兩支呢。上百年的人蔘，就更多了。方蝣這份禮，自然也算不得稀罕。

但他看得出，宣國公對方蝣送的這禮物，似乎很滿意。

這就讓他有些想不通了。

“發什麼呆呢！”宣國公見他不動，皺眉喝道。

男子慌忙回神，迅速接過盒子後，就轉身往亭外去了。

宣國公這才示意方蝣坐。

方蝣在先前那魯明坐的木凳子上坐下了。剛坐下，就聽得對麵的魯國公問：“你我手談一局如何？”

“恐怕要讓國公爺失望了。”方蝣苦笑了一下：“在下冇學過圍棋。”

宣國公看著他，對這答案似乎並不驚訝。顯然，他應該早就讓人將方蝣的前世今生都仔仔細細地查過一遍了。

以方蝣的出生經曆來說，不懂圍棋是十分正常的，懂纔不正常。

“那可會象形棋？”宣國公又問。

方蝣垂眸，片刻沉默後，微微一笑，道：“不敢瞞國公爺，會一點，但不多。”

“趙將軍教的？”宣國公又問。

方蝣點頭：“是。”

宣國公又道：“我早聽說，這象形棋在軍中頗為流行，不過這京城中的人，看不上它，覺得它不如圍棋高雅，我有心想見識，可惜一直冇機會。回頭，我讓人去尋一副棋來，你來教我！我想看看這象形棋與圍棋相比，到底有無高下之分。”

“好。”方蝣回答。

此時，風從外麵吹進，帶著些許湖水的味道，清新而又濕潤。

宣國公微微眯起了眼，盯著方蝣看了片刻後，忽然問道：“前段時間大理寺失火一事，可有聽說？”

“聽說了。”方蝣直直地看著他。

“是你做的？”宣國公問得十分直接，直接得方蝣都有些意外。

不過，他也隻是意外於他的直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