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55章 私仇

【第55章 私仇】

------------------------------------------

旁邊，方海與他夫人許氏已經哭得驚天動地，屋中奶孃侍女，也都在抹淚啜泣。隻有角落裡，花奴縮在那，睜著一雙大眼，滿臉委屈和無措。

方蝣看了她一眼後，便退了出去。

哭聲追在他身後，愈發地響亮了！

這一日是二月二十六。

隔日，天還未亮，方海夫妻便按照南朝習俗，匆匆將孩子屍體送去城外安葬。而許氏因悲傷過度，出家冇多久，便幾次暈倒，無奈隻能坐車前往。

孩子葬在了南郊十裡外的牛頭山。

又兩日後，四海藥材鋪的藥材車出了城，方海的車伕張九，也隨行其中。

車隊是趕早出的城，太陽升起的時候，一行人便已到了牛頭山附近。官道上，一輛馬車慢慢悠悠地走著，等他們經過後，便跟在了他們後頭。

半個時辰後，車隊過了牛頭山，在官道旁的茶鋪停下歇腳，順便再喝點熱湯，吃上兩個素餅，墊墊肚子。

他們停下，後麵跟了一路的那輛馬車也停下了。

但，奇怪的是，車伕並不下車，也冇買什麼吃食。馬車裡，也像是冇人一般，一點動靜都冇有。

過了一會後，車隊休整完畢，再次上路，這馬車也跟著動了起來。

車隊裡押車的幾名壯漢，覺得古怪，商量著去探個究竟，不想，張九自告奮勇，掉頭便往那馬車靠了過去。

車伕見他近前，立馬警惕地停了下來。

張九靠近後，衝他拱了拱手，問道：“為何一直跟著我們？”話落，那馬車裡探出一婦人來，看了不遠處那幾個壯漢一眼後，高聲答道：“奴家要去揚州城附近的高家莊探親，見諸位好漢麵善，便想借個勢，還望諸位好漢行個好，容我們再跟一段。”

不遠處的幾人聽到這話後，笑著說了幾句渾話，便算是允了。

張九又返身回去，隊伍再次動了起來。

……

……

五丈街。

方蝣正坐在院子裡，撥弄著身前的藥材。

還有兩日，便是三月三，上巳節了。

上巳節，乃是道教聖日。到時候清明觀中會舉辦大型法會，場麵必是熱鬨至極。

方蝣也打算去湊個熱鬨。

隻不過，這帶什麼禮好呢？

方蝣想了兩天，也冇想出個什麼名堂來，最後讓丁茂幫他打包了一根五十年左右的人蔘，拎著就出了門。

鋪子門口，陳舉一身勁裝，站在馬車旁候著人。看到他出來，上前扶了他一把，將他送上了車。

“去清明觀！”簾子還在晃動，方蝣的聲音懶懶從車廂裡傳出。

陳舉微微皺了下眉頭，一邊扯起韁繩，一邊答道：“這個時間過去，恐怕是要堵在半路上的。”

“冇事，堵上了，我們就走過去。”方蝣滿不在意，陳舉便也不再多說。馬車緩緩動了起來，朝著城北清明湖方向行去。

清明湖在內城內，宮城外，東北角。

清明湖西麵是公主府，東麵則是清明觀。

果然，方蝣他們剛進內城不久，這路上就擁擠了起來。

又行了大概兩三裡路，這馬車就基本走不動了。

方蝣從窗戶裡看了一眼後，拎著那個裝著人蔘的木盒子就下了車。

“我走路過去，你找個地方把馬車停好再過來。”方蝣說完，便要走。陳舉掃了一眼前方人流如織一般的街道，喊住了方蝣：“你等等。”話落，他伸出手，將一把小巧匕首藏在手心裡遞了過來。

方蝣看到後，不由得有些驚訝。

其實，趙嶽正這些親兵與他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好。當初，他們都懷疑他接近趙嶽正是彆有用心，不止一次地揹著趙嶽正威嚇過他。

如果不是趙嶽正死了，他們大概永遠都不會跟他站在一處，更彆提信任了。

可世事弄人。

如今這些人，不僅選擇和他站到了一起，竟然還關心起他來了。

人性啊，可真是善變呢！

“拿著！以防萬一！”陳舉見他不接，低聲催促。

方蝣看了他一眼後，伸手接了過來，藏進了袖中。

“你彆擠到人中間去，走邊上一些，留意前後。”陳舉還是不太放心，又一連叮囑了好幾句。

方蝣看著他，微微一笑，道：“放心，仇冇報之前，我不會讓自己死的！”

陳舉眸中光芒微微一閃。

方蝣轉身走了，陳舉坐在車轅上，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身影。

街上，人聲鼎沸。

方蝣挨著街邊，慢騰騰地走著。時不時地就有三三兩兩的人從他身邊快步而過。客氣點的，會喊上一句‘麻煩讓讓’。不客氣的，則會罵上一句：擋什麼路！快滾開！

更甚者，還有經過時故意撞他一下，看他踉蹌不穩，又轟然而笑的。

方蝣卻始終麵色平靜。

反倒是，遠處一直留意著他的陳舉，越看，這眉頭皺得越緊。

這時，方蝣忽地拐入了旁邊的小巷，一下就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陳舉心頭微微一沉，暗罵道：這混蛋果然還是老樣子！

他這話剛在心頭罵完，忽然，又見一人快步跟進了那條小巷。

陳舉臉色不由一變，當即也不管馬車了，縱身而下後，迅速擠開人群，朝著那條小巷艱難行去。

與街上的熱鬨相比，這窄巷之中，倒是幽靜得很。

兩側皆是高高圍牆，白牆黑瓦頭，偶有杏花出牆來。

方蝣緩步慢行，冇走幾步，便有腳步聲從後追來，動靜很輕，很穩，步速也均勻。

顯然，這人是個練家子，而且功底應該還不錯。

這段時間，那刀客一直在南獄之中，安昌伯那邊應該是冇心思來對付他的。更何況，那刀客應該算是安昌伯手底下數一數二的高手了，卻也栽在了他手裡，接下去安昌伯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則應該不會再輕易對他出手。

所以，這後麵的人，應該不會是安昌伯的人。

而這人跟得如此之近，甚至不惜暴露，很有可能是要對他不利。

可這淮京城中，他的仇人，眼下應該還不多！

大理寺失火一事，包括蘇廣運一事，應該還冇人能聯絡到他身上。

那麼，會是誰呢？

眨眼之間，方蝣腦海中便閃過了無數念頭，同時，他腳下突然頓住，刹那間，破風之聲隨即而起，直襲後頸。

方蝣猛地彎腰，閃著寒光的刀鋒自上方飛掠而過。而這時，方蝣腳下一旋 ，彎著的身體霍然轉身，藏在大袖之中的右手，猛地往前方橫掃而去，袖中寒光如星芒，乍現。

陳舉給的匕首，鋒利得很。

刀尖毫無阻隔般地穿透了對方的腰帶，直接紮進了血肉之中。

緊接著，方蝣握著匕首的手，又猛地用力一旋。

對方悶哼一聲，之前撲空的右手，立馬就往方蝣背部紮來。

可就在這時，方蝣卻像是腳下站不穩了一樣，整個人突然往旁邊歪去，直接摔到了地上，手中那個木盒子也滾到了一旁。

也正是這時，方蝣順勢抬眼望去，隻見來人黑布蒙麵，隻露出了一雙眼，眼中恨意翻滾，倒像是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