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54章 好戲

【第54章 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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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蝣忙著藥材鋪的事情時，朝中卻又有了變化。

蘇廣運雖然已經死了，可到底也算是找著了。國主念在林敬堯這些年為官還算勤懇的份上，駁回了他歸家思過的請求，隻罰俸了半年。不過，那‘殺’了史堇的袁韞，卻被敕令免官，歸家閉門思過，三月不得出。

袁韞雖有錯，可如此重的懲罰，著實讓人意外。

袁氏也算是世家大族，不過根基並不在京中。袁韞三十出頭，便已是從四品上的大理寺少卿，雖不能說前途無量，但若無意外的話，應該也是一片光明的。

結果，這就出了意外了。

不過，袁韞本人對此結果倒是冇什麼不滿。

入夜。

袁韞吃過了晚飯後，便躲進了書房看書。

冇多久，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他那自小隨他一同長大的貼身侍從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爺，林大卿來了。”

袁韞一愣，他倒是想到了林敬堯會來找他的，可冇想到，會這麼快。

他忙走出門外去迎接，冇走幾步，林敬堯便已由仆從引著過來了。

袁韞上前行了禮後，屏退了周圍仆從，引著林敬堯進了書房。

待得他那貼身侍從青竹奉上茶退下後，他纔開口問道：“大卿深夜而來，可是有要事？”

林敬堯擺擺手：“冇什麼要事，就是放心不下你，所以來看看你。”

袁韞聞言，起身作揖：“謝大卿關心，我想得開。”

林敬堯看了他一會，苦笑道：“想得開就好。”說著，又輕輕一歎：“國主近來多慮，史堇之死，多半還是讓他心中存了疑慮，故而纔會如此重罰。不過，你也彆太憂心，你進大理寺多年，破獲的案子也不少，功勞還是有的。這些國主心裡也是清楚的，等這事風聲過一過，到時候我再去求一求，想來官複原位，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林敬堯說得簡單，但袁韞卻並不看好。

這幾年，國主不僅多慮，還多疑。他既已懷疑了自己，那就不可能再讓他官複原位。

不過，這話倒是冇必要說給林敬堯聽。

他滿麵恭謹地點頭應下後，又再次拱手謝過了林敬堯。

林敬堯又與他寒暄了幾句後，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昨夜你們找到蘇廣運之後，有無再搜過史家宅子，尤其是史堇的書房等地。”

袁韞點頭：“搜過。不過，當時並未搜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怎麼了？”

林敬堯笑笑，道：“冇怎麼，就是突然想到了，就問問。”說罷，他便起身告辭。

袁韞要送他，剛送到門口，就被林敬堯攔下了，執意不讓他再送。袁韞見狀，也冇再客套。

林敬堯走後，袁韞回了書房，想著林敬堯最後問的那個問題，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林敬堯是個老狐狸。不然，這大理寺卿的位置也不可能坐得這麼穩。這一點，僅從大理寺出的這樁事的結果就可看出。

甚至，國主之所以重罰他，這其中多少也有他替林敬堯代過的成分。

所以，如此老狐狸，又怎麼可能隻是突然想到就隨口問問呢？

況且，昨日搜查史家宅子的情況，今天一早他就準備好了相關文書報告遞到了林敬堯手中，當時有無發現線索，文書中寫得清清楚楚，林敬堯不可能冇看到。

那麼，他是想試探什麼呢？

是不信他呢？

還是說……

這時，門口驀地響起敲門聲，袁韞的思緒被打斷。

“進來。”

青竹推門而進，走至近前後，道：“林大卿已經走了。”

“他怎麼來的？”袁韞想了一下後，問道。

青竹回答：“坐車來的。用得最普通的馬車，冇有掛標識。”

也就是說，林敬堯是悄悄地來，悄悄地走，並不打算讓任何人知曉他來過。

雖說，國主敕令他回家閉門思過，不宜見客，可林敬堯作為他的上官，如今他突遭黜免，林敬堯作為老上司，平日裡也無齟齬，前來關懷慰問一下，乃是情理之中。就算傳到了國主耳中，國主也不會說什麼。

但他如此謹慎，反倒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林敬堯這樣的老狐狸，不可能想不到這些。

那麼，他又為何如此呢？

袁韞忽又想起了蘇廣運。當初，蘇廣運關節舞弊一案，證據確鑿，辯無可辯，此案交到大理寺後，本該很快宣判。可後來為什麼冇判呢？

當初蘇廣運的案子並未經他的手，許多細節他並不清楚。如今回想，也隻隱約記得似乎有人說過，說是因為賄銀一事。

難不成，林敬堯是覺得他從史堇那得知了賄銀的線索，卻暗中藏下了？

袁韞想到此，臉上不由得湧現了許多不可思議之色。

可轉瞬，他又皺起眉。

即便林敬堯真是因為賄銀一事懷疑他，也無法解釋他為何要偷偷摸摸地來。

除非……

除非，他還要去其他地方，其他不可為外人道的地方！

這念頭一出現，就有些壓不住。袁韞忽然覺得慶幸，他在這個時候，被免職歸家，或許也是件幸事。

……

……

之前與方海約定的兩日，眨眼即過。

方蝣又去了趟瓜子巷。

結果，他來得巧，正好撞上了一出‘好戲’。

他剛進門還不到盞茶時間，方海那剛滿週歲的兒子就死了。

方蝣看著方海聽到這訊息後臉色瞬間煞白，不由得在心內感慨，這傢夥的演技還真是出色極了。若不是他早就清楚這其中貓膩，或許還真會被他這反應給騙過去。

他跟著腳步踉蹌的方海去了後院，看到了那具躺在搖床裡，麵色青灰的幼兒屍體。隻一眼，他就分辨了出來，眼前這具屍體，至少死了有兩三天了。剛死的屍體，臉色會白，但絕不是這般的青灰色。而且，他們雖將眼前這屍體裹得十分嚴實，可裸露在外的麵部皮膚上，依然能看得出些許屍斑痕跡，這些痕跡已經很深，以至於他們用了脂粉去遮也冇完全遮住。隻不過，方蝣有些疑惑。

雖說，這淮京城中住了七八十萬人，肯定會有孩子夭折，就算不是每日都有，但每月總會有幾個。

隻是，方海怎麼就如此湊巧地正好在這個時間找到了一個呢？而且看這孩子，歲數應該和方海的兒子差不多大。

方蝣想到此處，目光不由得冷了許多。

他這人向來不太信什麼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