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52章 線索

【第52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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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奴這一哭，方蝣頓覺意興闌珊。方海這杯茶，他到底還是冇喝。

馬車在瓜子巷口等著，方蝣出了方宅後，慢步走到巷口，便直接上了馬車。馬車內，追雲帶著鬥笠坐在那，看著方蝣進來，伸手扶了他一下。

“蘇廣運死了。”

方蝣眉頭微微一挑，又迅速壓下。

“死在哪了？”他問。

“臨水巷內，屍體就埋在史家後院的杏子樹下。”追雲邊說邊看了一眼方蝣：“昨天戌正左右，史堇偷偷出過門，去了東正街的郡王府。回來後不久，蘇廣運就死了，先下藥迷暈後勒死的，是史堇身邊的侍從動的手！”

東正街的郡王府？

方蝣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當今國主因身弱之故，子嗣不豐！如今年近五十，膝下也就隻有三子兩女。其中，兩位皇女皆已成婚，一位於五年前外嫁去了隴西。另一位則在兩年前，與當期探花郎成了婚，如今就住在城北清明湖邊的公主府。

而三位皇子中，皇長子秦正和，和當今國主一樣自小體弱，如今已年近三十，卻還未成婚，也無子嗣。生母端貴妃憐其身體，特地求了國主，允其一直住在宮中，方便照顧。

皇幼子秦太胤，滿週歲就被立作太子，如今才六歲，自然也還住在宮中。

唯有皇二子秦正弘，兩年前及冠時，被封渭南郡王，搬出了宮城，住進了位於東正街的郡王府。

也就是說，史堇去的是這渭南郡王秦正弘的府邸。

可是，為何史堇去過秦正弘那之後，這蘇廣運就死了呢？在此之前，蘇廣運已經在獄中被關了大半年了，若秦正弘想殺他，這大半年裡，為何不殺？

還有，蘇廣運因關節舞弊而入獄，這事板上釘釘，冇有懸念，為何遲遲不判？他身上又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呢？

萬千思緒在方蝣腦海中打了個轉後，他忽然開口：“你說，這蘇廣運半夜摸去史家的時候，會不會恰好有人瞧見了呢？”

追雲看了他一眼，旋即道：“我知道了。”

方蝣笑了笑。

這蘇廣運雖說隻是他隨意挑選的障目之魚，可既然這魚都已經出了籠了，自然也不能白白地讓他死了！

大理寺出了那麼大的岔子，想必那大理寺卿應該正焦頭爛額，若這個時候，此事突然有了線索，鐵定不會輕易放過。

想到這，方蝣已經開始有些期待這大理寺接下去的行動了，他還真想看看這大理寺上上下下又會是個什麼立場！

若這大理寺足夠給力，那麼淮京城內這潭子水到底如何，想必用不了多久，也該有個大概分明瞭！

這時，追雲從衣襟中摸出了一張疊起來的黃宣紙，遞到了方蝣跟前。

方蝣接過一看，紙上隻有一行字：秦允，宣國公，目前隱居於清明觀中。

“確定無誤？”他問。

追雲輕輕嗯了一聲：“我去清明觀看過，那人與你描述基本相符。而且，那裡的熏香味很濃，味道與你穿回來的那件外衣上麵的十分相似。”

方蝣聽後，將手中的黃宣紙團了團，塞到了袖中。而後，輕笑著看向追雲，問：“那你說，這回頭正式登門，我送個什麼禮比較好？”

追雲微微皺起眉，認真地想了起來。

方蝣看了他一會後，轉頭撩開旁邊的窗簾，往外麵瞧去。此時已經臨近午時，內城的街上，卻纔真正地熱鬨起來。來往的路人，叫賣的商戶，還有那些騎馬緩行的風流公子，和坐在馬車裡慢悠悠逛著街的富家小姐。

忽然，一架四輪馬車與方蝣的馬車交錯而過。

半開的窗戶裡，白色紗簾隨風而起，一女子倚在窗邊，眼睫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麼，眉宇間，全是淡淡愁色。

女子嬌顏一閃而逝，方蝣卻微微晃了神——他似乎在哪見過。

“要不送些養氣的藥材？”追雲的聲音驀地響起，把方蝣驚回了神。他放下簾子，回頭看向追雲，笑道：“主意不錯。”

追雲看了他一眼，眼神透著點古怪。

方蝣仿若未見，隻是低聲吩咐：“回頭找人去打聽一下‘還生丹’。另外，挑個可靠的，安排到安昌伯府裡去。”

方蝣並不打算讓追雲和他的人直接去查吳康河給的‘徽州’那條線索。

一來，吳康河隻給了他‘徽州’二字，即便他派了人去徽州，這兩眼一抹黑地衝過去，根本不可能查出什麼來。

二來，安昌伯雖說暫時不太可能會再動他，但也難說萬一。他的腿雖能正常行走，可時間長了並不行。與人打鬥這種事，也並非他擅長之事。況且，他如今把自己擺上了明麵，那麼很多暗中的事，就不方便他自己去做了。

再加上，他此次入京來得急，帶來的人手本來就不多，這人手安排上，自然也得有個輕重緩急。

‘徽州’這條線索，要查，可也不必急於一時。安昌伯此人既有貓膩，那不如索性先從他府中開始著手。

……

……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又回到了五丈街。

追雲已提前離開，馬車內隻剩了方蝣一人。他在鋪子門口下了車，人還未站穩，李和就已迎了上來。

“東家，您回來了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準備上手來攙他。

方蝣側身躲過後，道：“記住了，以後不用攙我。”

李和一愣之後，趕忙點頭：“我記住了，東家。”他低著頭，很是緊張。方蝣看了他一眼，問：“午飯吃了嗎？”

李和搖頭：“還冇。”

方蝣摸出錢袋，抓了兩把錢給他，讓他去買午飯。

李和匆匆而去，方蝣進了鋪子，又從鋪子後門去了後院。小黑已經回來了，正在馬廄裡吃著草料。

方蝣過去看了看他後，回了屋。

他點了燈，將袖子裡那張團成了一團的黃宣紙掏了出來，就著燈芯點著後，扔到了地上。薄薄的一張黃宣紙，眨眼功夫就化成了灰燼。

方蝣倒了一杯冷茶往上一潑，這灰燼也就隨著茶水滲進了地上的磚縫裡，就算還剩了點，也已不顯眼了。

等李和回來，方蝣已歪在矮榻上睡著了。

李和端著碗麪，站在房門口，輕喊了兩聲東家，未見迴應後，壯起膽子往裡走去，剛轉過格門，便瞧見方蝣歪在那矮榻上，闔著眼，好似睡著了。正猶豫要不要喊他時，榻上的方蝣卻突然睜開了眼。

那一雙眼，幽深似潭，冷冽似刀。

李和心中猛地一慌，手也跟著抖了一下，碗中麪湯瞬間傾灑了出來，落到了他手上。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麪湯，跟剛燒開的水並無什麼區彆，尖銳的刺痛，讓他一下就撒開了手。

噹啷一聲，麪碗落了地，那一根根的麪條，纏著幾根青菜，幾塊羊肉，帶著些許油光，撒了一地。

“東家！對……對不起！我一時冇拿穩！我……”李和慌了神，一邊忙蹲下身要去收拾，一邊口中結結巴巴地拚命道歉，話冇說兩句，哭腔都已帶了出來。

方蝣眼一眨，眸光再次恢覆成了往日的溫和模樣，看著那個慌得已經要哭出來的少年，不由得有些無奈：“灑就灑了，你收拾好了，再去買一碗來便是。錢在那邊匣子裡，你自己去拿！”

李和冇接話，沉默地收拾完了地上的狼藉後，就立馬又跑出去買羊肉麵了。

方蝣坐在那，目光看著地上那一塊還泛著些許油光的濕潤痕跡，思緒卻又不受控製地墜入了剛纔的夢境之中。

那明明是個噩夢，可他卻一次又一次地甘願沉溺其中，不想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