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44章 荒謬

【第44章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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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雲走後，方蝣打開了他帶來的那捲白麻紙。

可，打開後，方蝣卻傻了眼。

這確實是趙嶽正的卷宗不假，但上麵卻隻寫了一句話：趙嶽正意圖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可關於證據，卻隻字未提。包括，誰揭發的趙嶽正通敵叛國，趙嶽正又具體如何地通敵叛國，統統冇有記錄。

這樣一份卷宗，荒謬得簡直令人發笑。

方蝣甚至覺得，寫這份卷宗的人，大概也覺得荒謬，所以他在這行字裡多加了兩個字——意圖！

這兩個字出現在這句話裡，然後出現在這份卷宗上，可不恰當。方蝣笑了起來，笑到最後，眼眶都紅了。

趙嶽正啊趙嶽正，你看看你，連一個貼書吏都在可憐你，多可悲啊！你趙家，幾代男兒都死在了那北三路，可到最後卻落了這麼一個下場，你後悔嗎？

你真的不後悔嗎？

方蝣閉上眼，恨意在他胸腔之中翻滾咆哮，好似一頭惡龍，正欲將他所有的偽裝都撕扯個乾淨，露出他那眥目獠牙的惡鬼模樣。

……

……

垂拱殿內，國主坐在那長案後，麵色鐵青。前方，碎瓷片散落一地，林敬堯額頭上見了紅，跪伏在那一地碎瓷片中，一動不敢動。

不遠處，巡檢司統領馬韓雖未跪下，卻也低著頭，臉色微白。

昨夜大理寺之事，跟他們巡檢司關係不大。可救走蘇廣運的那批人，至今毫無線索，那就是他們巡檢司失職了。

“林卿，你自己說吧，這事，朕該怎麼罰你？”國主冷聲開了口。

跪伏在那的林敬堯沉默了一會後，微微起身，而後再次拜倒，接著沉聲道：“臣自知有罪，自請免去大理寺卿一職，歸家閉門思過。不過，臣有一請求，還望陛下允準！”

國主聞言哼了一聲，可到底還是鬆了口：“你說，什麼請求？”

“請陛下寬限臣三日時間，臣定能將蘇廣運重新捉拿歸案！”林敬堯說著，再次起身拜倒。

國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些許意外之色，稍一沉吟後，便應了下來：“行，朕允了！不過，朕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三日後，你未能將蘇廣運捉拿歸案，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到時候，可就不是免職那麼簡單了！”

“臣……謝陛下！”林敬堯再次拜倒。

國主看了他一眼後，轉頭將候在外麵的柳大伴叫了進來，讓他把這裡收拾了。林敬堯則識趣地退了出去。

巡檢司馬韓也想走，不料還未來得及轉過身，就被國主叫住。

“馬統領，你等等！”

馬韓立馬站了回去。

“我問你，最近城中可有什麼異樣？”國主坐在那，擱在桌麵上的手，隨著這話的出口，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眼底，些許緊張一閃而過。

馬韓隱約覺得國主這問題來得有些古怪，可也並未多想，隻當國主是因為蘇廣運之事。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後，如實答道：“並無什麼異樣！”

國主盯著他，似乎對他這答案並不十分相信。片刻後，他忽又問了一句：“這段時間，北邊過來的人有比往常多嗎？”

北邊二字，如一道閃電劃過了馬韓腦海，頓時讓他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著頭，麵上卻未動什麼聲色，隻是搖頭道：“並冇有。”

國主聞言，臉上神色未變，但桌麵上那隻緊攥著的手卻鬆開了一些。可就在這時，馬韓卻又突然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什麼？”國主立馬接過了話，皺眉追問。

馬韓按捺住心中驚疑，冇讓自己抬頭，繼續說道：“上個月，北邊來了個小夥，騎了匹金宛馬來的！”本來這話到這裡，該賣個關子，但今日國主顯然心情不佳，馬韓冇敢耍這個巧！

金宛馬？

國主眉頭頓時擰緊了，臉色也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來。

“這小夥是什麼人？”他問。

馬韓想了想，道：“聽說，是個藥材商，還是個瘸子。”

“瘸子？”國主皺眉。

馬韓點頭：“其實，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臣剛突然想到，是因為前幾天安昌伯府那事，和這小子有點關係！”

國主被挑起了好奇心：“你詳細說說！”

馬韓對此事瞭解得也不是十分詳儘，不過講個大概的來龍去脈還是冇問題的。於是他稍微措了措辭，便開了頭：“這小子好像是正月十六那天進的城，進城的時候摔了一跤，正好被安昌伯那嫡子看到了。安昌伯的嫡子一眼看中了那匹金宛馬，就讓手下去找這小子買馬。結果價格冇談攏，安昌伯嫡子一怒之下，就讓人去四方客棧放了把火，然後趁機將那匹金宛馬偷了出來。但估計是擔心安昌伯知曉此事，就冇敢把馬帶回家，而是藏到了定水巷……就是他囚禁花祭酒侄女的那座宅子裡。此事，他做得還算乾淨，加上當時放火的那兩個人咬死了自己隻放了火冇偷馬，府衙那邊找不到馬，也冇證據，最後冇辦法，隻判了那兩個人縱火罪，另外賠償了五百兩作為馬匹丟失的補償。

本來這事算是到此為止了，結果，那安昌伯嫡子一次酒喝多了，自己提起了那匹馬，叫人去把那匹馬從定水巷牽了出來，最後，還送回了安昌伯府。第二天，府衙那邊收到訊息，上門找馬，堵了個正著，這下無可抵賴，吳知府把跟在那安昌伯嫡子身邊的小廝帶了回去，一番詢問之後，順藤摸瓜就摸出了定水巷，最後又摸到了安昌伯府在清涼山的彆苑，發現了花祭酒的侄女。之後的事情，陛下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國主聽完後，半晌冇有說話。

許久後，才幽幽開口，問他：“你先前說，這個騎著金宛馬進京的小夥子，是個瘸子？”

馬韓點頭：“對，確實是個瘸子。”

“既是瘸子，為何不坐馬車，反而騎馬？”國主反問道。

馬韓愣了愣，旋即抬手撓撓腦袋，憨憨一笑，道：“陛下，這……臣……臣也不知道！”

國主見他如此，哼了一聲：“想你也不知道。行了，你回吧！”

馬韓趕忙走了。

他剛走，國主便將柳大伴叫了過來，吩咐道：“去叫吳康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