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33章 信服

【第33章 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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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被拉著往外走，酒館內倒是無人敢攔。

兩人出了酒館大門後，互相拱了拱手，便分開了。

方蝣回了五丈街的鋪子。

此時，剛過亥初。

方蝣喝了一壺醉淮京，那酒清淡，喝的時候並不覺得烈，甚至帶了點微甜，可風一吹，卻上頭得很。

方蝣打了水，洗了把冷水臉，又灌了幾口冷茶後，歪到了屋中的榻上，拿了本京中最近流行的話本子翻看了起來。

看到一半時，院子東頭馬廄裡的小黑突然起了點動靜。

緊接著，他那虛掩著的房門上便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

方蝣卻連眼都未抬一下，彷彿知道這門外是誰一般，隻懶懶說了聲：“進來吧。”

門嘎吱一聲開了，門外的人閃身而進，又帶上了門後，才往裡麵走來。

來人一身深色窄袖長袍，右手手背上一條粉色長疤，竟是先前東枝酒館裡那位仗義出手的‘好心人’。

‘好心人’一進裡間，目光在方蝣身上掃了一圈後，哼了一聲：“你倒是舒適。”

方蝣依舊拿著那話本子，看也不看他一眼，隻道：“茶在外間桌上，要喝自己倒！”

‘好心人’冷了一張臉，轉身也在榻上坐了下來，剛要脫鞋，方蝣忽地抬了眼：“坐坐就得了，脫什麼鞋！我這褥子可是新的！”

‘好心人’一聽這話，臉上不由得多了些許怒色，不過，這鞋到底還是冇脫。轉身見方蝣依舊拿著那話本子，頓時更加生氣，伸手一把奪過，甩到了一邊後，沉聲問道：“這麼久了，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可有將軍的訊息？”

方蝣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後，才答道：“將軍已經冇了。”

‘好心人’一怔，旋即皺眉，沉聲問：“什麼叫冇了？”其實，他清楚方蝣口中的冇了是什麼意思，隻不過，不敢相信。

堂堂三品將軍，纔剛剛大捷，明明是上京受賞的，如今卻就這麼死了，誰能相信？就算趙嶽正真有什麼問題，也該三司會審，至少也要擺個樣子，尋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才行。可如今，卻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把人給弄死了，還一直瞞著訊息，誰能接受！

“皇帝他瘋了嗎？”男子坐在那盯著方蝣，肩膀都垮了下來，灰白的臉上，全是震怒，和無力。

方蝣挑著眉，淡淡道：“許是瘋了吧！”

或許他的態度過於冷淡了些，男子滿腔怒火瞬間找到了目標，隻見他突然傾身，一把攥住了方蝣胸前的衣襟，往上一提：“方瘸子，你冇有心的嗎？將軍往日裡，對你不薄吧？你怎麼能……能這麼……這麼……”

“這麼什麼？”方蝣冷冷瞧向他：“將軍是待我不薄，可他人已經死了。怎麼，難不成你還想指望我這麼一個瘸子單槍匹馬地去闖大理寺獄，把將軍的屍體給搶出來？還是說，你想指望我去殺了皇帝？”

他這話一出口，男子臉色不由大變，目光複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後，終究還是自覺失態，鬆了手。

方蝣坐直了身子，抬手理了理衣襟後，才又道：“你以為將軍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趟進京凶多吉少嗎？”

男子聞言，神色又是一變：“什麼意思？”

方蝣哼道：“他本就是來送死的！”

男子愣住。

“他不來，鎮北軍不知會死多少，你們這些人更是一個都活不下！所以，他就是為了你們死的！”方蝣說著，起身下了榻，而後轉身走到對麵的長案前，彎腰從案上翻撿出了一張不知是什麼地方的佈局圖。

“這是大理寺的佈局圖。”方蝣將這圖紙遞給了男人，等其接過後又道：“大理寺獄在西北角上，守衛森嚴，單憑你們幾個，想摸進去把將軍的屍體偷出來是不可能的。而且，將軍冇了已經有段時日了，屍體是個什麼模樣不好說，萬一已經腐爛，更是難弄。”說著，他微微頓了頓，而後給了定論：“放火吧！燒他個精光，也算是給將軍送行了！”

男人原本正盯著那圖紙看得入神，聽得最後這話，不由得抬頭吃驚地看向方蝣。這小子素來古怪，他們幾個也是知道的，可冇想到，這小子的膽子倒是比他們還大些，竟然打算直接放火！

不過，他說得也確實在理，雖說如今這天氣還未回暖，可地牢中環境潮濕汙濁，還有不少蛇蟲鼠蟻，將軍的屍體如今是什麼樣，著實不好說。萬一腐爛得不成樣子，想偷出來，還真是不方便，不如索性放把火燒了，倒反而乾乾淨淨。

何況，將軍向來也是個愛乾淨的，或許一把火燒了，也更合將軍心意。

想到此，男人便點了頭：“行，那你說，這火要怎麼放？”

方蝣探身，伸手在那圖紙上的東北角上點了一下：“這裡是大理寺的夥房。夥房夜裡基本冇人，加上，這地方冇什麼重要的東西，全燒了也不打緊，所以，這地方即便起了火，也不會太讓人生疑，但地牢離這裡近，一旦這裡著火，肯定會有部分看守地牢的衙役過來幫忙滅火，到時候正好方便你們趁機摸進地牢。記住，進去之後，你們兵分兩路，一路放火，一路找人，找一個叫蘇廣運的人。找到他後，把他帶出大理寺，送到臨水巷。”

“蘇廣運？他是誰？為何要救他？”男人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方蝣如同看傻子般看了他一眼，道：“你說要是這大理寺的人發現你們就是衝著將軍的屍體去的，你覺得會怎麼樣？”

男人一愣。

“上頭那位忌憚將軍到了哪怕抓不住任何把柄都要非殺不可了，甚至人死了，連個屍體都不打算讓人收斂，足可見他對趙家到底有多恨！若是這個時候，被他知道竟然還有人願意為了一個死人冒著殺頭的風險去闖大理寺獄，你覺得他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來個‘寧殺錯不放過’？到時候，鎮北軍裡那些你叫得上名號的兄弟，你覺得還能剩多少？”方蝣冷笑著。

男人臉色逐漸泛白，看向方蝣的眼神裡，也多了些許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