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83章 臣不知

【第283章 臣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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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愛卿終於消停。

國主卻已被氣得臉色發白，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抬眼瞧向下方眾人，一個個都低著頭，看似恭敬得很。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忽又冷笑了起來。

接著，他問：“諸位愛卿怎麼看剛纔王愛卿所言？”

這話一出口，不少人心中頓時一緊，甚至連呼吸聲都在這一瞬間，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許多。

片刻寂靜過後，上方之人又冷笑了一聲。

“怎麼，讓你們說了，一個個都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了？”國主說著，目光一掃，忽地落到了謝梧身上，眼睛一眯，伸手一指：“謝愛卿，你來說！”

謝梧身體微微一僵，而後快步出列，躬身道：“臣覺得……王大夫所言，並非毫無道理！”

“是嗎？”國主往後一靠，冷聲道：“什麼道理，你說來朕聽聽！”

謝梧道：“臣覺得，儲君之事早定，有利於穩定人心。況且，太子年幼，這一直待在大宗正司內，到底……不是回事！”

皇帝眯起眼：“那你覺得太子出來後，該去哪裡？”

這話可就不好答了。

謝梧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道：“臣覺得，可封郡王，出宮安置。”

“那儲君呢……謝卿覺得，誰比較合適？”國主又問。

謝梧將身體彎得更低了一些，沉聲道：“臣……不知！”

“不知？”國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譏笑了一聲：“謝卿這是拿朕當傻子忽悠呢？”

“臣不敢！”謝梧連忙辯解道。

“那你就實話實說，你覺得誰合適！朕要聽實話！”國主盯著他，沉聲喝道。

謝梧默了會後，似是豁出去了一般，開口道：“陛下，臣確實不知誰合適。不過，臣覺得，以眼下這形勢，陛下或可考慮……過繼！”

“過繼？”國主眯著眼，笑了起來：“謝卿倒還真是給朕出了個好主意呢！那你覺得，這宗室之中，有哪家的孩子，適合過繼過來給朕做太子呢？”

“臣不清楚。此事，還得陛下親自做決斷！”謝梧答道。

國主不說話了，就那麼帶著點冷冷的笑意盯著他。半晌後，他忽又轉眸瞧向了周全：“周全，你來說。”

周全垂眸出列，躬身道：“陛下，謝尚書所提過繼之事，臣覺得可取。不過，具體選誰，需得慎重再慎重，萬不可過於著急。”

國主看了他一會後，又瞧向陳海：“陳老？您怎麼看？”

陳海站到了周全旁邊：“臣覺得周尚書所言……不錯！”

國主看著堂下還躬著身的三人，眯起眼，不知想些什麼。好一會兒後，忽又問：“那……陳老覺得，太子又該如何處置呢？”

陳海遲疑了一下，道：“臣覺得，謝尚書的建議可取。封郡王，出宮彆居。”

國主不說話了。

殿中再次靜了下來。

足有盞茶時間，國主忽然起身，扔下一句‘散了吧’便匆匆離去。

陳海三人躬身站了許久，早有些吃不消。尤其是陳海，年歲已不小，這腰彎得久了，便有些直不起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汝陽侯程文德早有準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陳海緩了緩後，衝程文德苦笑了一下，道：“多虧了你！”

程文德也跟著苦笑了一下，隨後道：“我先扶您出去！”

陳海點頭：“好！”

程文德帶著陳海出去後，其餘人也紛紛依次往外走去。

方蝣跟著出來後，便瞧見韋冬他們三人在下方廣場上跪著。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

金燦燦的陽光照在遠處宮殿的琉璃瓦上，金光似水一般流淌。但韋冬他們三人跪的地方，卻還未有光芒照耀。

曹越在前方等他。

方蝣快步趕上後，問曹越：“那王愛卿是？”

曹越答道：“他叫王明光，寄祿光祿大夫，龍圖閣學士。老頭人其實不錯，就是一根筋。原做過禦史中丞，後來國主嫌他太愛鑽牛角尖，找了個由頭給他升了官，卻不再給他實職，也算是讓他榮養了！”說著，他又壓了壓聲音：“這次，這老頭多半是讓人當槍使了！”

方蝣聽得這話心頭一動：“那您覺得會是誰？”

曹越看了他一眼，而後微微一笑，道：“誰知道呢！”

方蝣一愣。

他這是……

……

……

曹越如今是大理寺卿，這朝會結束，便該去大理寺上值。不過，方蝣今日是第一日到戶部上任，曹越不放心，也就冇急著出宮，而是先領著方蝣去了戶部。

他說，戶部尚書常平章他雖不熟，可戶部下麵的郎中倒是認識幾個，以往他是工部侍郎的時候，與他們有些來往，關係還算不錯。

方蝣冇有拒絕。

六部辦事處靠近東華門，戶部單獨一院。

他們到時，院內早有不少身影。

方蝣與曹越一進來，便有人留意到了。

有人認出了曹越，迎了過來。

“大卿怎麼來了？”來人身材微胖，麵容和善，笑起來時，眼睛微眯，憨態可掬。

曹越答道：“子舟，我與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方蝣方侍郎，他今日第一日過來上任，辛苦你幫忙帶他熟悉一下。”說著，又轉頭與方蝣叮囑道：“子舟與我乃是好友，你若有哪裡不明白，儘管問他。”

方蝣點頭：“好。多謝伯父！”

曹越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與他口中的子舟拱手道彆：“我趕著去大理寺，就不多留了。回頭到家中來飲茶。”

“好！”子舟笑著送了他幾步。

等他出了院，子舟又回過頭來，走到方蝣身邊，躬身施禮：“在下陸通，戶部左曹郎中，拜見方侍郎！”

“陸郎中無需多禮！”方蝣扶了他一下，而後苦笑道：“勞煩陸郎中先領我進去吧！”

“好，方侍郎隨我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