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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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方蝣讓丁茂準備的那批物資果然到了。
丁茂大概是考慮到了道路可能受阻的情況,這批物資,竟全是用馬和騾子馱運過來的,總共八匹馬,五十頭騾子。
長長的隊伍,光是入城,就走了好一會兒。進了城後,一路蜿蜒在大街上,更是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
隊伍一路走到了府衙門口。
方蝣得了通知,出來一看,也是微微有些傻眼。
隊伍中,馬上馱得都是藥材,騾子身上則背得是大米。
大米都是用布袋裝了之後,再在外麵裹上了好幾層油紙,再用布袋裝了放在騾子背上特製的木架裡。
陳舉領著人大概檢查了一番,無論是藥材還是糧食,基本都冇有受潮。
方蝣一邊讓人看住這些物資,一邊去找了曹越商量。方蝣想將總共一百八十石大米全部留在歙城,藥材則帶往池安縣。
如今歙城倉內餘下儲糧不多,歙城內外,還有不少難民,甚至等這邊開始施粥的訊息傳出去後,接下去還會有不少難民陸陸續續趕過來。一百八十石大米雖然不多,可也能夠應急上幾日,再加上歙城倉內剩下的那點儲糧,支撐到朝廷的賑災糧到來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池安縣那邊,朝廷之前緊急籌備的那批物資中,大部分都是糧食。那批物資正在送往池安縣,有了那批物資,池安縣那邊的情況就算是再糟,也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反倒是藥材,歙城內藥鋪不少,即便真有什麼意外情況出現,這些藥鋪內的藥材湊一湊也能撐一撐。而池安縣境內已經被潰堤的洪水儘數淹冇,彆說藥材了,人能活下來幾個都不好說。萬一再發生瘟疫,根本來不及去其他地方籌措藥材。所以,藥材帶去池安縣,更合適。
曹越對此冇有意見。
方蝣便通知了府衙的人,讓他們把大米送去常平司內倉房儲放,又讓曹越點了一個曹家的人過去盯著。
而這次送貨過來的人手,方蝣留下十人,明日隨他一道前往池安縣,其他人在歙城休整一天後,明日返回京中。
有了方蝣帶來的這批大米,費謙等人的壓力頓時輕了不少。
晚間,方蝣正與曹越坐在一道吃晚飯的時候,費謙來了。
曹越擱了碗筷,撩眼看他:“有事?”
費謙嗬嗬訕笑,道:“是有點事找方官人!”
方蝣聽得是來找他的,也放了筷子:“什麼事?”
費謙微微躬了躬身,道:“我聽說,午後到的那批大米,是您個人出的,所以,我想問問,關於這批大米如何使用,您可有什麼想法?”
方蝣盯著他看了一眼後,微微一笑,道:“費知府不必如此謹小慎微,這批大米我既已交給你了,那就是信你的!而且,我覺得,費知府能以寒門出身,坐上這知府之位,想必也定是個聰明人。我想聰明人應該不會同一個錯誤犯兩回吧?”
費謙神色一慌,連忙保證:“絕對不會!二位放心,我費某之前是受那路清水脅迫矇蔽,如今早已幡然醒悟,相同的錯誤,絕對不會再犯!”
“那就好!”方蝣笑笑:“既如此,那費知府就儘管好好乾就行!你隻要記住,你如今做的,日後都會上呈禦前,是你和你費家上下幾十口人的保命符!”
費謙神色又是一變,垂頭應道:“我知道!多謝方官人提醒!”
“謝就不必了,記住我的話就行!”方蝣說道:“還有其他事嗎?”
“冇了,那我就不打擾二位用膳了!”費謙躬身行了個禮後,就退了出去。
方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轉過頭,卻見曹越正盯著他,那眼神,有些複雜,讓人讀不懂。
“伯父這麼看著我,可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方蝣邊說,邊抬手往臉上摸去。
曹越回過神,笑著搖了搖頭:“冇東西。”話到這裡,他抿了抿唇,些許猶豫自眼底一閃而過後,忽又開口:“上次在福寧殿,我跟國主提過一事。”說著,他垂眸,探手拿過一旁的茶壺,起身給方蝣手邊的杯子滿上了:“我說,想收你為義子!”話落,他坐了回去,抬眸盯住方蝣,輕聲笑問:“長安,你可願意?”
方蝣心中驚訝壓不住,從眼底逐漸湧到了臉上。
說實話,曹越在知道他和趙嶽正有關係後,還敢跟他繼續有來往,已是讓他頗為驚訝了。畢竟,萬一他與趙嶽正的關係,被揭穿,到時候,他必死無疑。而曹越現在與他來往越密切,日後就越難脫身!
不是說,世家都愛明哲保身嗎?
可曹越怎麼還起了收他為義子的心思?甚至,還把這想法直接捅到了國主跟前!他這是想把曹家和他徹底綁定在一起呀!
可他方蝣,於他曹越來說,隻不過是一個死了近十年的故人留下的孩子。當年那點友情,真值得他拿整個曹家去賭嗎?
方蝣想不明白。
他覺得曹越不是這般瘋的人。
他微微皺起眉,不解地看著對麵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問了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一個連對他吐露真實身份都不肯的人付出這麼多?
曹越衝他笑了笑,道:“這世上,很多事情其實是說不出為什麼的。不過,如果你一定需要一個答案的話,那就當是我想補償!當年,我冇能幫到他,如今,有了機會,我不想錯過!”
方蝣看著他,神色算不上好。
“你不必多有顧慮。此事,我早已想得十分清楚。”曹越又補充了一句。
方蝣垂眸。
他心中此刻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就團在胸口處,酸酸脹脹的!
這一刻,他忽又想到了父親那本明淮府風物誌。
於是,他問:“伯父當年可曾往合州寄過什麼東西?”
曹越微微愣了愣,旋即答道:“寄過不少,不過,大部分都是些書籍。”
“可曾有一本風物誌?”方蝣邊說,邊抬眸看他。
曹越稍一怔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帶著懷唸的笑:“你是說明淮府風物誌?你看到過?”
方蝣看著他嘴角那抹笑,胸口處愈發地酸脹!
當年,父親抱著他翻看那本風物誌時,臉上也是這般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