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4章 老鼠

【第24章 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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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軍器所內的吳康河，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把門外正往裡進的幾人給嚇了一大跳。

“這是著了涼了？”來人帶著些許關切，小心問道。吳康河揉了揉鼻子，道：“可能吧。”隨後，一抬眼瞧見外麵進來的人正抬著之前他帶來那柄長矛，便問：“可有看出來曆？”

剛纔說話那位神色頓時肅然，轉頭示意後麵兩人將這長矛放下後先出去。等那兩人離開，他纔開口：“你看這裡！”說著，他在那長矛邊蹲下，伸手指向了長矛矛頭尾部與矛杆連接處。

吳康河跨到對麵蹲了下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俯首仔細看去，隻見上麵刻有兩條豎線。豎線不長，也不深，一般人看到隻會認為這是使用過程中產生的劃痕。

“凡是京中送往邊軍的武器，都會有明暗兩處標記。明刻一般都是印在顯眼部位，這長矛一般都是印在矛身上。不過剛纔此矛矛身上並無明刻，應該是被打磨掉了。但這暗刻，每一批兵器的位置和標記都不一樣，隻有我們軍器所的人纔會知道。此處就是暗刻，這個記號，是八年前從京中送往北地那批。”

吳康河一聽，這心立馬就沉了下來：“你是說，鎮北軍？”

對麵的人點了點頭，隨後又問：“子安，這長矛你是從何而來？”

吳康河卻道：“此事還需得伯鴻兄幫我保密。”

被稱作伯鴻兄的中年男子，本就嚴肅的神情，聽得這話後，頓時更凝重了幾分。

吳康河未再多言，拿了這長矛，謝彆了這位伯鴻兄後，就匆匆離去。

而此時，張正帶著方蝣，一進到正廳內，那馬三就撲通一聲跪那了，喊道：“官人，小人認罪！”

張正對他這突如起來‘認罪’，似乎並不意外。

他笑眯眯地看了馬三一眼後，問：“哦？認得何罪呀？”

“那金宛馬是我偷的。”馬三看了張正一眼後，垂頭咬了咬牙，道。

“是嗎？”張正依舊笑眯眯的：“那你說說，這馬你是如何偷的？”

“我……”馬三支吾了一下後，道：“我花錢找人幫我偷的。”

“誰？”

“西營瓦子二把子的兩個手下，一個叫老狗，一個叫麻子！”

“什麼時候偷的？”

“就……就元月十六那天晚上！”

“這麼說，那天四方客棧那場火，其實也是你授意他們兩個放的？”張正還是笑眯眯的。馬三愣了一下後，咬牙點頭：“對！”

張正哼笑了一聲：“可是，他們二人之前矢口否認偷馬一事。如今，你說這馬是你委托他們兩個幫忙偷的，可有證據？”

“證據？”馬三傻了眼。證據，他當然有。這件事，當時是他去找二把子說的，二把子清楚地知道。可他要是供出來，那就把二把子也給牽扯進來了。他要真這麼乾了，就算伯府那邊饒他，二把子也得想辦法弄死他！

馬三一口牙幾乎咬碎了，深吸了一口氣後，改了口：“小人剛撒謊了，馬其實是我自己偷的！”

“那你怎麼偷的？什麼時候偷的？偷了之後又藏在了哪裡？這些你都如實招來！”張正一聲厲喝之後，驚堂木砰地一敲，直接將堂下跪著的馬三嚇了個臉色大白。

旁邊坐著的方蝣，不由得多看了張正一眼。

此人，能在這明淮府府衙做推官，果然也不簡單。

此時這馬三顯然已是那掉進了陷阱的老鼠而不自知。張正應是早已查到了定水巷。但，今早他們去伯府這麼一鬨後，伯府必有動作。府衙人過去時，那定水巷中的宅子，必然已是不會留下什麼問題的。

但，這個局，他準備了這麼久，自然不會讓伯府這麼輕易就脫了身的。

這時，馬三結結巴巴地開了口：“我……我就那天晚上去……去客棧馬廄偷……偷的！偷了之後我就……就……”他就了半天後，忽然信誓旦旦：“就藏在了我住的地方！然後昨天晚上，小爵爺讓我把馬牽過去，我就牽過去了！”

張正聽他說完，挑眉問道：“這麼說，是小爵爺讓你去偷的馬？”

馬三一聽這話，臉色頓變，慌忙擺手：“不是！是我自己！”

“你自己偷的，小爵爺怎麼會知道你有匹金宛馬！況且，這金宛馬千金難得，你憑空有了匹金宛馬，小爵爺就不懷疑這馬的來路？”張正追問。

馬三白著臉，眼珠子不停亂轉，腦子裡大概正瘋狂想著說辭，將這事給找補上。片刻，他眼神猛地一亮，道：“元月十六那天，小爵爺見了那金宛馬後，就給了我銀錢，讓我去買馬。但是，當時那瘸子開價太高，我冇談攏。可我跟小爵爺拍了胸脯保證了這事的，要是冇辦成，我回去不好交差。所以，一時衝動，就起了這偷馬的心思。小爵爺以為我是買來的馬。”

“是嗎？”張正看著他，似笑非笑。

這如今清晨還結霜的日子裡，馬三額頭上卻已見了汗。聽張正問，他忙點頭，連連稱是。

“可是，元月十七那天，你家小爵爺應該就知道這金宛馬不是被人買走的，而是丟了。”張正說道。

馬三張了張嘴，再也冇能找出說辭來。

張正笑了一下後，又道：“而且你住的地方，根本養不了馬。衙役之前去找你的時候，已經問過你那屋中的婦人，你從未帶馬回去過。”說著，又是砰地一聲驚堂木！

馬三又被嚇了一跳，徹徹底底地慌了神。

“來人！”

張正又是一聲高喊。

緊接著，廳外就進來兩個衙役。張正一指馬三，道：“帶他下去，幫他好好想想，那馬他到底是從哪牽來的！”

馬三一聽這話，渾身一個哆嗦，臉上瞬間湧上懼色。

“你要對我動刑？我是小爵爺的人，你們這……這……這是要屈打成招不成？”馬三大喊起來，甚至起身就想跑。

可還冇跑出兩步，就被衙役按在了堂下，而後直接拖了出去。

他一出去，張正就瞧向了方蝣。

後者坐在那，斂著眸，倒是看不清眼中神色，不過臉色卻挺平靜的。

張正微微皺了下眉。

這方蝣，他初見時便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今日他在審這案子時，一直有留意這方蝣，從始至終，這方蝣都表現得過於平靜。這不該是一個未經多少世麵的年輕人所該有的表現。

尤其是，他聽說，那匹金宛馬聞哨而動，訓得十分聽話。而能有如此靈性的馬，要被偷走，可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