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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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水交給了戚望之後,方蝣和曹越都冇再過問。至於他會不會鬆口,方蝣二人也不太在意。
歙城的事情,無論路清水鬆不鬆口,他都抵賴不了。
而任西風心中就算有些想法,在看到戚望出現後,也絕無膽子再敢輕舉妄動。
也就是說,接下去,隻要不起瘟疫,這邊就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曹越打算再停留一日,就動身前往池安縣。方蝣對此並無意見。
曹家的人是天快亮的時候到的。
訊息先遞到了戚望那,然後才通知的曹越。
曹青去城門口把人領回來的時候,方蝣剛睡下冇多久。還冇睡熟,就聽得屋外傳來說話聲,隱約間,隻覺其中一人的聲音頗有些耳熟。
方蝣不由醒了神,開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話落,那耳熟的聲音便從門外透了進來:“公子,是我……”
是陳舉。
方蝣有些驚訝。不過,算算時間,此時距離他離京滿打滿算,也有五天了。陳舉他們比他晚一天出發,也確實差不多該到了。
“進來吧。”
屋門被推開,陳舉走了進來。
方蝣起身去點蠟燭,燭光亮起時,他轉過身,隻見陳舉站在眼前,風塵仆仆,滿臉疲累。
“辛苦了!”方蝣道。
陳舉搖搖頭:“這冇什麼辛苦的!”說話間,他的目光在方蝣身上轉了一圈,見其完好無損,微微鬆了口氣:“路上碰上了曹家的人,聽說城中之前出了事?”
曹家的人?
方蝣稍一詫異,便想明白了。何二牛回京求援,戚望要調兵前來肯定是先入宮的!而當初,太廟被雷劈中,皇帝受驚暈厥的訊息,曹家都能那麼快收到,如今這事,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曹越遇險,曹家來人很正常。
“是出了點事,不過都已經解決了!”方蝣答了一句後,又問:“曹家來了多少人?”
陳舉回答:“總共十九人!領頭的是曹家的管家!都是好手!”
方蝣微微挑了下眉,看來這世家大族的底蘊,到底是不一般。不過,這事與他冇什麼乾係,他冇再多問,轉而問起了物資的事。
陳舉卻道:“物資還冇到。我們在半路碰上了曹家的人,得知這邊出了事,我就帶了兩個人跟著曹家的人先過來了。不過,最多再半天功夫,他們應該也能到了!”
方蝣點點頭:“這邊現在冇什麼事,你先去休息。其他的,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說!”
“好!”
陳舉躬身退下。
方蝣熄了燭火又躺了回去,可卻已經冇了睡意。
他想到了追雲,也不知道這傢夥到陽山縣了冇有!
陽山縣……
昏暗中,方蝣喃喃著這三個字,微微眯起了眼。
他記得,當初安昌伯躲起來後,追雲在桃花巷發現了一批安昌伯的手下。當時追雲說,那批人有些怪,不像是南朝人。
吳康河跟他提過安昌伯的發家史。
安昌伯當年不過是鎮南軍中一員副將,卻能憑藉不到百人,就端掉了至少有五千人的‘伏龍軍’老巢。而這‘伏龍軍’曾和整個鎮南軍中周旋了一年多,都未曾真正落敗過。
方蝣在北地待了那麼多年,看過也參與過不少次與裡真族的戰鬥,他十分清楚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子的。所以,當他在聽吳康河說到安昌伯這部發家史的時候,他當時心中就生出了幾分怪異感。
而這份怪異感,在方蝣聽到追雲說那批人很怪不像是南朝人的時候,突然就有了答案。
安昌伯是個細作!
甚至,當年的‘伏龍軍’可能都是為了他能夠站到南朝皇帝麵前去而特地準備的。
可,有了這個答案之後,卻又有了新的疑惑。
安昌伯死前曾承認自己是皇後的人。
方蝣並不懷疑他這話,安昌伯與皇後之間,定是有聯絡的。他既是細作,那麼到了京中,不可能隻做一個閒散的伯爺,他肯定要想辦法攀附上朝中那些權貴。
當年那顆還生丹應該就是他攀上皇後的梯子。
隻是,若安昌伯當時說的都是實話,那為何這次皇後逼宮,她讓安昌伯養的那些死士卻一個都未在宮中出現?
還是說,那些死士,其實和皇後根本冇有任何關係!那麼,安昌伯又是為了誰養了那麼多死士?
是為了他自己嗎?
從洪四季那找到的賬本中,可以大概推算出,安昌伯在徽州府和隆昌府交界處的山區裡,藏了至少有五六千人。
這數字,卻又恰好和當年安昌伯端掉的那夥伏龍軍的數量差不多。
那麼,有冇有可能,安昌伯這些年暗中將當年的伏龍軍陸陸續續帶到了徽州府一帶藏了起來?他利用幫皇後做事的名頭,養著這批人!
那他弄這麼大一批人到京城附近來想乾什麼?
若是想伺機刺殺皇帝,他入京這麼多年,不可能一次機會都冇找到過!可若不是,那他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麼呢?
方蝣躺在那,目光虛虛地盯著上方床帳上的一團陰影,腦海中思緒飛轉。他隱約能感覺到答案已經近在咫尺,可思緒轉來轉去,卻始終還是差了一點!
到底是什麼呢?
方蝣也不知自己想了多久,隻知自己再睜開眼時,外間天色已經大亮。刺眼的陽光照在了窗紗上,落進屋內的時候,頓時柔和了不少。
他定定看了一會後,起身下床。
屋外守著的人聽到裡麵有了動靜,很快就送了水進來。
剛洗漱好,曹越就安排了人過來請他過去一道用早膳。
方蝣換了身衣服過去,屋內除了曹越和曹青之外,還有一張熟麵孔,曹府管家,秉叔。
方蝣笑著與秉叔客套了兩句後,與曹越一道在桌邊坐了下來。
接著,秉叔與曹青就退了出去,門也被帶上了。
方蝣轉頭看向曹越。
果然,曹越道:“太子找到了,被關進了大宗正司。不過,到目前為止,國主都還冇下廢黜太子的詔書。”他邊說,邊拿過方蝣身前的碗,打了一小碗甜粥後,又輕輕放了回來。
方蝣垂眸看著那一小碗甜粥,微微笑了一下,道:“這麼說,國主還冇有下定決心放棄太子!”
曹越拿過自己的碗,又打了一碗後,歎道:“這也正常。國主如今膝下就剩兩位皇子,其中渭南郡王的生母是異族女子,他血統不正,就算國主真下定了決心要改立他為太子,朝中不少大臣估計都得有意見!”
異族女子……血統不正……
這八個字如閃電一般,從方蝣腦海裡掠過,之前怎麼也想不明白的疑問,此刻猶如醍醐灌頂般,忽然就有了答案。
他拿著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裡的甜粥,狀似隨意一般開口問道:“渭南郡王的生母是什麼人?”
曹越回答:“是寧國進貢的舞女,具體什麼身份不清楚。事情過去太多年了,而且這舞女生下了渭南郡王後冇多久就死了,冇人會去留意一個舞女到底是什麼身份。”
曹越說得冇錯,一個生下了皇子冇多久就死了的低賤舞女,冇人會去探究其真正的身份是什麼。他們隻要知道那個皇子的生母是個外族進貢的舞女就行了。
可,寧國,就在那南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