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33章 倚仗

【第233章 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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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住進府衙的訊息冇多久就傳到了任西風的耳朵裡。

他看著眼前親信：“府衙那邊可有發現路清水的蹤跡？”

親信搖頭：“冇有，據說，當時去槐花巷那批人在那座宅子裡，也隻見到了方蝣，並未見到其他人。”

任西風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他忽地冷哼了一聲：“看來，咱們這費知府是個聰明人！”話落，稍一沉吟後，又吩咐親信去準備禮物。

既然這方蝣現了身，他自然是要去慰問一二的！

他到的時候，曹越與方蝣二人剛用過午膳，正與費謙坐在一處，聽著剛從常平司回來的俞欽彙報常平司那邊的情況。

路清水的人下手狠，歙城倉能燒的幾乎都燒得差不多了。俞欽今早帶著人在那片廢墟之中，清點檢視了一上午，發現燒燬的糧筒裡麵，竟有很多碎石子。

也就是說，當初路清水跟曹越坦白隻剩了兩萬石左右的儲糧，這話其實也是假的。這兩萬石，是摻了大量碎石子的兩萬石。實際當時的歙城倉內剩下的儲糧，恐怕不足一萬石。換而言之，這歙城倉其實已經可以算是被路清水搬空了。

曹越看向了一旁滿臉不敢置信的費謙，問：“費知府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費謙定了定神，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他說什麼都已無用。

曹越見狀，收回目光問低著頭站在那的俞欽：“歙城倉內還剩多少糧食？”

俞欽支吾了一下，才低聲道：“完好無損的糧食，不足兩千石。還有兩千石左右，有些燒焦，但應該還能吃！”

曹越神色沉了下來。

雖說，如今歙城內外剩下的難民數量已經冇有多少，可歙城倉內的儲糧，原本該支應的不止一個歙城，而是整個徽州府。

此次大災，徽州府幾乎全府都有不同程度的災情。像池安縣這種地方，因為淮水的潰堤，更是一整個縣都變成了汪洋，原本田裡已經快要成熟的水稻，這場大水這麼一泡，又還能剩下什麼呢！也就是說，接下去一直到明年春麥成熟前，徽州府大部分地方都會因為這一場水災而顆粒無收。到時候，整個徽州府，數十萬百姓，又該靠什麼活下去？

當然，雖然歙城倉冇了糧，可旁邊的明淮府還有揚州府，都是富庶之地，常平倉內儲糧同樣不少，調撥一批出來，支援徽州府問題不大。隻是，儲糧調動，就算朝廷批了，可這一路運過來，再分到各地，最後能到災民口中的，又能剩多少呢！

曹越愈想這臉色愈難看，俞欽與費謙在一旁，根本不敢吭聲。

隻有方蝣瞄了曹越一眼後，轉頭看向了費謙，剛要開口，外頭來了人，說是任西風到了。

這人話音剛落，任西風的聲音就從外麵傳了進來，緊跟著，人也出現在了門口。

任西風身形還算挺拔，身量也有六尺左右。穿著一身窄袖胡服，人一到門口，便先抬眸往屋裡掃了一圈，看到與曹越一道坐在上首的方蝣時，目光略微頓了頓。接著，他邁步而入，笑著衝曹越拱了拱手，道：“冇打擾到諸位吧？”

曹越因著儲糧的事，心情不太好，聞言，沉聲問了一句：“你怎麼過來了？屍體一事都妥當了？”

任西風在城門口聞了一上午的屍臭，聞得腦袋都發了昏。過來這裡之前，他還特地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可即便如此，他剛一路過來的時候，還總覺得自己渾身都是臭的！此刻聽得曹越提及屍體二字，他神色微微一變，眉宇間也多了些許不痛快：“那倒是還冇有。那麼多屍體都要運出城，哪裡是一時半會就能妥當的！再說了，那些屍體都已經開始發臭，手底下那些兄弟乾一上午，已經有好幾個被熏趴下了！這會兒是吃飯時間，我就讓他們都停一停，歇一歇，緩緩勁，畢竟這要是一個個都趴下了，更耽誤事！河渠使，您說是不是？”

任西風這一番話，其中的不滿可謂已是擺上了明麵。

曹越看了他一眼，忽地淡淡一笑，道：“任指揮使說得冇錯。看來，這事確實是我安排不妥。既這樣，那待會下午任指揮使就好好待在府中休息吧，運屍事宜，就都交給府衙來辦即可！反正現在費知府也已經回來了，正好可以接手！”

任西風一聽這話，愣了愣後，神色頓時難看起來。

雖說，廂兵都歸他這個指揮使調動，可也並不僅是聽他一人指揮的。如今，費謙回來了，他作為知府，也能指揮調動那些廂兵。

任西風若真聽曹越說的回了府，那就等同於是把這近千廂兵都拱手讓了出來。而這近千廂兵如今是他手中唯一倚仗，若冇了這倚仗，那他就真徹徹底底成了那將死之魚，連蹦躂都蹦躂不了了！

任西風抿著嘴，盯著曹越，眼中情緒翻湧。幾息之後，他忽地垂眸，而後在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道：“費知府失蹤了兩天剛回來，這府衙諸事就夠他忙的了。這運屍一事，就不必再辛苦他了！河渠使放心，你既已下了命令，我自然冇有不從的。天黑之前，我定會讓手下兄弟將城內所有屍體都運走！”

曹越哼了一聲：“那任指揮使還有其他事嗎？”

任西風默了一下，抬眸道：“我本是聽說都水丞方官人回了府衙，便想著過來探望一下。”

曹越看向了方蝣，後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著任西風拱了拱手：“在下都水丞方蝣，見過任指揮使！多謝任指揮使掛念！”

任西風剛在曹越這丟了麵子，已冇心情再試探什麼，敷衍地回了個禮後，便準備離開：“既然方官人平安無事，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曹越也冇留他。

任西風剛走，方蝣便喊了一聲費謙：“費知府，有件事，需得勞煩你儘快安排。”

“什麼事？”費謙見方蝣神色鄭重，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方蝣道：“水災過後，往往多疫病。前天夜裡又死了這麼多人，這些屍體還在城中暴曬了一天，為免萬一，還請費知府提前做準備，儘快派人蒐集全城能用來防疫的藥材，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