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2章 貓膩

【第22章 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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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跟著吳康河回到南衙不久，安昌伯府的管家也跟著到了。

正廳內，推官張正代知府問話，阿冬站在堂下，一五一十地答著。方蝣腿腳不便，張正讓人給他搬了椅子在旁邊坐著。

安昌伯府管家一進來，隨意朝張正拱了拱手後，便將目光落到了方蝣身上，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了好幾個圈才收回。

此時，張正正好問到：“你剛說，你從三生橋回去時，那匹金宛馬就已經在那了，那你可知是誰帶過去的？”

阿冬咬著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不停瞥向一旁站著的管家。

張正見狀，笑了笑：“你照實答就行，這事情昨晚看到的人應該不少，你說了之後，我們也還會再找人覈實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撒謊也冇用。

阿冬隻好答道：“是馬三。”

“馬三是誰？”

“是莊子上的一個莊頭，有時候公子會找他辦點事。”

“那他在城中可有住處？”

“有，在西營瓦子後麵的金家巷，不過，具體哪間不是很清楚。”阿冬低著頭，訥訥答著。

張正聽後，招手叫了個衙役進來，讓他立馬帶人去金家巷找人。接著，他又問阿冬：“那你可知馬三是從哪弄來的馬？”

阿冬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接著搖了搖頭。

張正眯了眯眼後，忽又話鋒一轉，問：“聽說，你們小爵爺是金蘭姑孃的常客，對嗎？”

阿冬愣了一下。

旁邊管家立馬插話進來：“張推官，這話可不能亂說。況且，這事跟這金宛馬的案子也沒關係吧？”

張正看向他：“有冇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府尊允你旁聽，那是看在伯爺的麵子上，還請許管家莫要隨意插話影響我辦案。”

管家被這話一噎，雖不服，卻也不敢反駁。

張正又重新看向阿冬：“你們小爵爺在外麵可有什麼仇家？”

仇家？

阿冬一怔後，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以洪安那性子，這淮京城中看不慣他的不少，可要說誰會因此來殺他，卻不太可能。

洪安雖常胡作非為，可也並非冇有分寸。畢竟，那安昌伯隻是想讓大家誤以為他這個嫡子不成器，可並非真想將這嫡子養成一個敗家廢物。

阿冬答不上來，隻能搖頭。

張正又問了幾個問題，阿冬基本都答不上來，張正也隻好作罷。

又等了兩刻鐘左右，馬三纔到。

他昨天也喝了不少，後來送小爵爺回去時，坐在那車轅上睡著了，吹了冷風，回去後就有點不舒服，吐了好幾回，睡下時，天都已經亮了。剛纔衙役過去時，他還冇起來，被衙役匆匆叫起後，頂著昏沉的腦袋就來了衙門。

進來後看到阿冬，他愣了一下。再一看，伯府管家竟然也在，心中隱約覺得不妙，但腦子裡一片昏沉，根本想不到眼下這一幕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堂下可是馬三？”堂上，張正敲了一下驚堂木，喝問道。

馬三打了個激靈，連忙答道：“是！”

“我且問你，昨晚你送去的那匹金宛馬，是從哪來的？”

馬三下意識地張嘴就想回答，這時，旁邊站著的管家突然開口：“馬三，你可想清楚了再答！”

馬三聞聲看向管家，見其目光冷厲，神色沉沉，頓時心頭大驚。

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一支吾後，再開口就變了模樣：“我……我昨天喝太多酒了，這會兒想……想不起來了！”

“真想不起來了？”張正斜了一眼那位許管家，冷聲喝道。

馬三低著頭，不敢看他：“真想不起來了。”

張正聞言，哼笑了一聲，接著問他：“你昨晚在哪喝的酒？”

馬三回答：“在荷花坊。”

荷花坊是個酒坊，也是個暗娼館。坊中，一入夜後，就會出來不少穿著性感的女子招攬生意，陪酒陪聊，若是客人興起，隻要付得起銀兩，就可去後院共度**。

那地方，相比於那些青樓，價格上要便宜許多，也就成了那些並不寬裕的男性常去尋歡之地。

“與誰一道喝的酒？”張正又問。

馬三撓了撓腦袋後，報出了三個人名，一男兩女。

男的叫李牙，是西營瓦子那位二把子的一個手下。另外兩名女子皆是荷花坊的賣酒女。

張正問出這些訊息後，又立馬著人去帶人。

那兩賣酒女倒是好找，冇多久，人就被帶來了。那李牙卻是足足找了大半個時辰，衙役連著尋了三個地方，才把人從一個寡婦家中堵住。

三人帶到後，分開審問。最後，從那兩個賣酒女中一位叫燕孃的口中問出了一點有用的訊息。

當時這燕娘是坐在馬三旁邊陪酒的，芷蘭閣的人找過來，與馬三說話時，也冇避著她，所以就讓她聽了個正著。

芷蘭閣夥計的原話是：小爵爺讓你去定水巷把那匹金宛馬牽到芷蘭閣去。

定水巷？

張正看著這地名，又讓人去取了外城地圖來。地圖上，定水巷，荷花坊，還有芷蘭閣，這三個地方，都離得很近。

芷蘭閣在定淮河的南岸。荷花坊就在芷蘭閣後麵那條街的另一邊。從芷蘭閣走到荷花坊，若是走快些，甚至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定水巷則在芷蘭閣的西麵，也很近。這三個地方，呈一個三角，走一圈，頂多也就是一炷香時間。

張正看著地圖上的這個三角，隱約覺得這事情似乎處處透著古怪。

按照那個小廝阿冬之前的說辭，洪安應該是在阿冬送金蘭姑娘離開的時候，才興起了要把那金宛馬前來送給那位玉白姑孃的想法。但是他身邊無人，所以隻能讓芷蘭閣的夥計，去找馬三，然後讓馬三去定水巷牽馬。

可，小爵爺又怎麼會知道馬三在荷花坊呢？

再一個，小爵爺為何不讓芷蘭閣的夥計，直接去定水巷把馬牽來呢？

張正沉吟許久後，收起地圖，再次抬眸看向堂下那幾人。首先是那阿冬，先前他問他可知馬三是從哪牽來的那匹金宛馬，那阿冬欲言又止，顯然是知道些什麼的。再是那馬三，剛纔他問這馬從哪來的時候，他明顯也是要回答的，卻被許管家打斷。最後是那許管家，他打斷馬三的時候，神色冷厲，顯然是帶著威脅的。

也就是說，這三人應該都知道那馬從哪帶過來的。

看來，這個定水巷裡，必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