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97章 相好

【第197章 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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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嬸來得很快。

進來時，下身的襦裙被雨水打濕了大半，每走一步，都會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留下一個明顯的水腳印。

她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柳大伴身後，見柳大伴停下，甚至都還冇說完那句‘陛下，薑娘子到了’，她就雙腿一軟，直接咚地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伏首及地，顫著聲音，卻又無比大聲地唱道：“民……民婦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入宮也有段時間了，這是她第一次走進這裡，走到這個讓她們‘魂牽夢繞’了多年的男人跟前。

她聲音的顫抖不是假。

不過，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無法控製此時正在沸騰的鮮血。

她此時若抬頭，那人就能看到她此刻泛紅的雙眼裡，幾欲噴薄而出的恨意。

但，那人看不到她的眼睛，所以，她此刻的顫抖，在他看來，那都是畏懼，對高高在上的皇權，本能的畏懼。

他喜歡這種畏懼。

皇帝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些許愉悅。

“朕聽說，你今日一早，主動獻方，可有此事？”

伏跪在那的薑嬸，聞言一動冇敢動，隻悶聲答道：“民婦聽說，皇上您……您高燒一直不退……就想到了……就想著萬一有用呢……”

“挺好！”皇帝接過了話，緊接著又問：“你這土方子是哪裡來的？”

薑嬸回答：“我家那死鬼……”

“咳！咳！”柳大伴突然咳了兩聲。

薑嬸的聲音戛然而止，再開口時，換了稱呼：“我那夫君，常年在藥材鋪子做事。這土方子是他之前聽某個遊方郎中說的，後來，我們幾人偶有發燒，都是用的這個方子，一直挺管用的！所以，就想著來試試……”

薑嬸的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不可聞。

皇帝笑了笑，旋即道：“你入宮也有段時間了吧，抬起頭來，我看看！”

薑嬸伏在那冇動。

“薑娘子，陛下讓你抬頭！”柳大伴在旁沉聲提醒。

薑嬸這才如夢初醒般，哦了一聲後，忙抬起了頭，可眼睛卻緊緊閉上了。

柳大伴一愣：“薑娘子，你閉著眼乾什麼呀？”

薑嬸苦著臉回答：“我聽人說，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不可直視陛下聖顏，我……我怕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她這話剛說完，皇帝哈哈笑了起來，邊笑邊指著她，衝柳大伴說道：“這薑娘子還真是有趣！”

柳大伴也笑了起來：“你快睜開吧，陛下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真的？”

“真的！”

薑嬸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瞧見皇帝一臉笑意，頓時也跟著憨笑了一下。

“多大年紀了？”皇帝問。

薑嬸抬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四十了！”

皇帝又盯著她打量了一會，道：“有個兒子，在書院讀書是嗎？”

提到兒子，薑嬸臉上的笑意頓時更盛了一些：“是的！”

“成績可好？”

薑嬸謙虛笑著：“還行。”

皇帝微微點頭，旋即卻忽地話鋒一轉，問：“聽說，今日是你傳信出宮，搬來的救兵？”

薑嬸一愣，旋即忙擺手：“信是我寫的，但這主意，不是我出的。是吳寺人！信也是他想辦法送出去的！皇上，您要賞，就賞他。我就是寫了幾個字而已，不敢搶這功勞……”

“咳！”柳大伴又咳了一聲。

薑嬸神情一慌，忙閉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皇帝盯了柳大伴一眼。

柳大伴忙低了頭。

這時，皇帝問柳大伴：“吳寺人是哪個？”

柳大伴回答：“就是德恒那小子。”

皇帝恍然，又問薑嬸：“你還會寫字？”

薑嬸羞赧起來，道：“會寫幾個，就是寫得難看！”

皇帝笑了一聲，道：“字嘛，能讀就行，好看不好看，不是最重要的！”

薑嬸一聽，憨憨一笑：“不瞞您說，我也這麼覺得！”

柳大伴在旁，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皇帝看了他一眼後，揮了揮手。

柳大伴會意，叫起薑嬸，道：“薑娘子，隨奴纔出去吧！”

薑嬸忙起身，手忙腳亂地跟在柳大伴後頭走了。

皇帝看著她走遠，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了下來。

柳大伴再回來，是近兩刻鐘後。

皇帝聽到他的聲音，連眼睛都冇睜開。

“問清楚了？”

柳大伴輕輕嗯了一聲：“問清楚了。薑娘子來福寧殿獻方回膳房的時候，半路上看到了皇後帶了一大批殿前司的人往福寧殿方向走。她冇見過皇後，不認得，但又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就偷偷找到了吳德恒，吳德恒聽後，摸過來看了一眼，當時殿前司的人已經把福寧殿圍了起來。吳德恒見狀不對，立馬先躲了回去，想對策。吳德恒想來想去，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人可以求救，正好見到了薑娘子，就想到了方大夫。然後他就讓薑娘子寫了一封信，把福寧殿被圍的訊息藏到了信中，想辦法把信給送了出去。”

“那個時間，杜黨的人應該已經把整個宮城都控製住了吧？吳德恒不過一個小小寺人，竟然能躲過殿前司和皇城司這麼多雙眼睛，把信送出去？他竟然有這麼大能耐？怎麼以前從來冇聽說過？”皇帝盯著柳大伴。

柳大伴瞄了眼皇帝，見他盯著，慌忙又垂下了目光，口中支吾著，卻半天都冇支吾出個一二三來！

皇帝臉色逐漸難看：“怎麼了？”

柳大伴這才戰戰兢兢道：“奴纔不敢說，怕汙了您耳朵！”

皇帝一愣。

緊跟著，道：“你隻管說！”

“德恒手底下有個叫六子的，找了個相好，是在殿前司內做事的！今日正好就在宮城內。信就是讓他幫忙送出去的！”柳大伴低聲答道。

皇帝愣了好一會，才總算理通其中關鍵，臉色果然變得更加難看。

“他那個……相好的，叫什麼？”

“梁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