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96章 分內之責

【第196章 分內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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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依舊冇有要停的意思。

皇後的屍體，被人搬走，送回了慈福宮。

福寧殿內滿地的屍體，也很快被人清走，血水在諸多寺人的清洗下，也逐漸乾淨。

滿殿的窗戶都被打開，風裹著潮氣呼嘯而入，卷著那些血腥味又從另一邊湧出。

冇多久，殿內再聞不到任何血腥味。

所有一切，都恢複了原來的模樣，彷彿先前那慘烈的一切都不過是噩夢一場。

重新平靜下來的內殿裡，此時隻有皇帝與柳大伴二人。

皇帝換了身衣服，半躺在榻上，閉著眼，臉色微白。柳大伴在一邊跪坐著，一邊幫他按摩腿，一邊輕聲講著先前發生的一切。

他提到了膳房的薑娘子，提到了郡王的拚死攔著，也提到了吳康河與曹越冒著生命危險，衝開殿外圍堵扭轉了局麵……

他提到了所有人，卻唯獨冇有提到方蝣，也不知是記不得方蝣的名字，還是忘了方蝣這個人……

蔣成是第一個被叫進來問話的。

他身上帶血的鎧甲已經脫了下來，換了一身常服。進門後，不等皇帝開口，便先單膝跪了下來：“臣今日救駕來遲，讓陛下受驚，請陛下責罰！”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會後，擺了擺手：“行了，事出突然，你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朕不怪你！起來吧！”

“謝陛下！”蔣成這才起了身。

皇帝看向了柳大伴：“給蔣卿搬個凳子！”

蔣成坐了下來。

腳凳矮小，蔣成坐下後，便比榻上靠著的皇帝低了不少。

“說說今日之事吧！”皇帝開口。

蔣成稍作沉吟，便開了口：“臣所知不多。今日辰正二刻左右，吳康河帶著方蝣尋到臣，讓臣帶兵進宮勤王，臣才知皇後與杜黨聯手，封了宮城，圍了福寧殿。之後，臣帶兵從東華門破門進宮後，被殿前司攔下。至於福寧殿這邊發生了什麼，臣並不清楚。”

皇帝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擺擺手，道：“你先出去吧。”

蔣成起身：“臣告退！”

他走後冇多久，吳康河便被叫了進來。

他也被允許坐在了那個腳凳上。

皇帝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你是如何知道皇後要反的？”

吳康河微微低著頭，聞聲恭謹答道：“是朝奉大夫方蝣冒雨前來尋到微臣，告知微臣，他收到了宮中傳出來的訊息，皇後帶著殿前司的人圍住了福寧殿！”

“方蝣？”皇帝愣了愣。

先前殿中亂糟糟的，他並未看到方蝣的身影。

他回頭盯著吳康河看了一會後，問：“他也進宮了？”

“是！”吳康河隻說了一個字，便冇了下文。

皇帝等了片刻，不見他繼續往下說，眉頭一動，看著他的目光裡，多了些許微妙。

“怎麼？怕我覺得你們貪功？”

吳康河低了低頭，道：“臣不敢！況且，忠君護主，本就是臣等分內之責！”

皇帝聽得這話，明顯臉上多了些許愉悅之色。

他抬手讓柳大伴給吳康河倒了杯茶，而後道：“說說你們是怎麼說服的蔣成！又是怎麼破的宮城！”

吳康河略一沉吟，便開了口：“都指揮使一開始確實不信臣與方蝣所言，覺得我們是危言聳聽。不過，事關國主安危，他也不敢大意，當即就派了人去宮城附近打探，發現本該開著的那些宮城側門今日都關了起來，並且門樓上巡邏的人數也不對。都指揮使得到訊息後，就立馬召集了人手。但當時城門都已關閉，以侍衛司兵力，想要再短時間內強行破城而入，幾乎不太可能。最後，都指揮使想到了假冒汝陽侯府家丁，謊稱侯府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需得立即報予汝陽侯知曉，騙得殿前司的人開了門，這才讓我們有了可乘之機，一舉衝破了宮門。

但宮門一破，就立馬引來了殿前司與皇城司的人。都指揮使的人手一下子全部被牽製在了東華門附近。無奈之下，臣隻好帶著方蝣先去尋其他被看押著的人。臣對那一塊不是很熟，費了些時間，才總算找到了一部分人。其中，就有曹侍郎。曹侍郎得知了大概情況後，就主動提出帶我們前往福寧殿。他說，他有辦法能破福寧殿之圍……”話到此處，吳康河忽然苦笑了一下。而皇帝也挑著眉，跟著問了一句：“怎麼不說了？什麼辦法？”

吳康河道：“曹侍郎記得幾個彭盛東手下的名字，他讓臣假扮了殿前司的人，謊稱抓到了企圖逃跑的他，然後將他送到了殿前。趁著那些人上前檢視他的情況時，曹侍郎突然動手，然後大喊了幾個彭盛東手下的名字……好在當時圍在殿前的那些人當中，還是有一些忠誠之士的，再加上援兵來得快，纔算是冇誤了事！”

皇帝聽完，笑了起來：“這曹越，就是性子衝動。不過，也算是有急智。”說著，忽又話鋒一轉，問吳康河：“你可知是誰給方蝣傳的訊息？”

吳康河回答：“據方蝣說，是他家原來的那個廚娘，姓薑，如今就在宮中膳房做事。”

皇帝聽後，似有些意外，稍一沉默，便笑道：“今日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說著，便招呼柳大伴送吳康河出去。

吳康河起身告退。

等柳大伴去而複返，皇帝忽問他：“你先前說，朕能退燒，全賴了膳房那薑娘子獻上來的那個土方子，是嗎？”

柳大伴低垂著的臉上，神色微變，口中忙道：“奴才絕無這個意思！那薑娘子一個廚娘，不過是知道幾個藥膳方子，又不會正經醫術，他就是運氣好，正好撞上了而已！”

皇帝撇了他一眼，哼道：“行了，怎麼？朕在你心裡，難不成就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

柳大伴忙賠上笑：“陛下，您在奴才心裡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奴纔是怕您太心軟，到時候賞她太多，她守不住！”

皇帝又瞪了他一眼：“行了，就你話多！還不快去把人帶來？”

柳大伴忙不迭地應下後，趕緊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