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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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起了身的渭南郡王站在床尾的角落裡,目光掃過那個依偎在皇後旁邊,看似懵懂,實則眼中正閃著精光的幼太子,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
雖然他也不覺得一個膳房的廚娘提供的方子,真能讓皇帝退燒。可如今,整個醫官院的醫使都束手無策,這方子既然於身體無害,那麼試一試又何妨!
皇後這般阻攔,自然是有私心的。
她冒著抗旨的風險從慈福宮出來,大概就是不想讓皇帝熬過這一關!
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渭南郡王想到這,剛要開口,卻被宣國公搶了先。
“皇後這是做什麼!吳醫使幾人也是為了國主龍體考慮,皇後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以我看,國主一直高燒不退,這般熬著,時間一長,就算燒退了,這最近好不容易纔養回來一點的身體也給熬空了!既然,吳醫使他們看過方子,覺得那方子並無害處,那就試一試。”
皇後眉頭一擰,淩厲眼風頓時掃向宣國公,剛要駁斥,卻聽得宣國公又道:“我知皇後想說什麼!這樣,若國主真因這方子出了什麼差池,一切後果,由我一力承擔!”說著,他也不再看皇後,直接衝著吳醫使說道:“吳醫使,還不趕緊去準備?”
吳醫使心中苦澀,可他也清楚,皇帝對宣國公十分信任,再加上,這方子在他們看來,確實值得一試!於是,隻能咬牙點頭:“是,臣這就讓人去抓藥!”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皇後大怒,高聲斥道:“站住!”
吳醫使腳下一頓。
“你儘管去!”宣國公卻又道。
吳醫使看看他,心下一橫,拔腿就走。
皇後盯著宣國公,臉色難看至極。可不過眨眼功夫,她忽又笑了起來。
“宣國公,陛下信你,本宮可不信你!你攛掇吳醫使,弄一個不知從哪來的土方子,就想給皇帝用,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等國主服了藥,皇後自然會清楚。”宣國公淡淡答道,一副不想與她多爭辯的樣子。
皇後卻冷笑道:“本宮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這話剛說完,殿門口方向便傳來了吳醫使的驚呼聲:“你們乾什麼!”
殿內除她之外眾人,紛紛色變。
柳大伴迅速往外走去。
宣國公則盯著皇後,沉聲質問:“皇後,你想乾什麼!”
皇後輕輕一笑:“自然是防止某些人居心叵測,想要趁機謀害國主!”說著,她又扭頭往渭南郡王的方向瞄了一眼。
而這時,原本跟皇後一同進來的麗妃,卻悄悄退去了外殿。
大殿門外,卻是一個個披甲帶刀的軍士,將整座福寧殿都圍了起來。剛纔出來的吳醫使,被人押跪在地,脖子裡架了刀。
柳大伴一到門口,看到這情形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要逼宮啊!
皇後……皇後他要反啊!
這念頭迅速躥入腦海,柳大伴下意識地想喊,可話剛衝到喉嚨口,就被他又給生生嚥了下去。
他強迫著自己勉強鎮定了下來後,趕緊扭頭往裡走。
到了內殿,他先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床邊,冷著一張臉,可眉宇間難掩得意的皇後,而後才走向宣國公,低聲道:“殿外已經被圍了,是殿前司指揮使彭盛東帶的隊!”
宣國公聞言,神情大變,他彷彿是不敢置信一般,扭頭瞧向皇後:“你……你就這般等不及?”
皇後卻垂眸,抬手輕輕撫了撫鬢角,而後淡淡答道:“宣國公這話,本宮不懂。”說完,忽然高聲一喊:“來人!”
話落,頓有腳步聲,噠噠而來。
殿前司指揮使彭盛東,帶著十來個帶刀侍衛走了進來。
“國主高燒不退,需得靜養,除幾名醫使之外,其餘人等,都麻煩彭指揮使幫忙先請去外殿吧!”皇後平靜的聲音,已然都是勝券在握的狂妄。
彭盛東低頭應下後,轉頭先瞧向了渭南郡王,後又看向了宣國公。
“二位,請吧!”彭盛東淡淡說道。
渭南郡王冇有動,宣國公則盯著他,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彭指揮使可知,前幾天死掉的安昌伯,乃是尤族細作?”
彭盛東愣了一下。
安昌伯與尤族有關一事,他自然有所耳聞。可宣國公在眼下這個時候,突然提起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他心中頓時生了警惕:“知道又如何?”
宣國公卻隻是笑笑,不再多言。隨即,也冇讓彭盛東催促,拔腿就往外走。
他動了,可渭南郡王還冇動。
皇後轉頭看向了他:“郡王,走吧!你在這待了大半夜了,已經夠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渭南郡王與她對視著,片刻後,忽問:“我若不走,皇後欲如何?”
皇後眯了眯眼,可隨即卻又道:“你雖出身卑賤,可到底也是你父皇的兒子。你既然不想走,那也是你一片孝心,我自然不能如何。那你就待著吧!”
渭南郡王臉上多了些意外。可緊接著,他眼中的警惕也多了。
皇後不惜暴露彭盛東,那她的行動,自然也不會隻是如此而已。
眼下皇後竟然容他留下,那就說明,皇後已經打算連他也一起除掉了!
渭南郡王垂眸藏起自己眼中的驚色,不再說話,卻也依舊冇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宣國公被彭盛東的人帶去了外殿。
外殿內,麗妃正坐在椅子裡,閉目養神。聽得腳步聲過來,她睜開了眼,看到是宣國公後,微微頷了頷首。
宣國公簡單打過招呼後,在另一邊坐了下來。
“娘娘剛纔怎麼是和皇後一道過來的?”宣國公問。
麗妃苦笑了一下,道:“運氣不好,走到半路上,正好碰上了。想躲冇躲開,就隻能一道來了!”
殿內還有彭盛東的軍士守著,麗妃說這話時,卻絲毫冇有要避開他們的意思。
顯然,麗妃對自己的處境看得十分清楚。
她背後有西海侯,有鎮西軍,即便皇後今日成了,也不會因為這一句話而對她怎麼樣。她冇有兒子,隻有一個女兒也遠嫁去了隴西,皇後殺她遠冇有比善待她更劃算!
甚至,即便皇後一時昏頭要殺她,杜家也不會允許的。
可以說,她隻要彆和皇後明著乾,她便能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