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85章 驚雷

【第185章 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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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之前以為，餘東枝的人很可能已經察覺到徐海背後的人是他了。

可自從他知道徐海被餘東枝的人帶走後，他就不這麼認為了。其實，仔細想想，徐海雖然性子衝動了些，可他身手不差，當初他找去藥材鋪的時候，應該還不至於會帶尾巴過去。

而這大概也是餘東枝的人再次找上徐海的原因。

他們冇有了耐心，所以纔想用徐海來逼他們現身。

既如此，方蝣又何必著急。

他們既然想和他合作，那就定然不會讓徐海真正出事。

方蝣向來覺得，與人合作得要先奉上誠意。就像他當初特意讓徐海給他們去通風報信一樣，但餘東枝背後的人，卻似乎不這麼覺得。

既如此，他也不能輕易就如了他們的意。

方蝣又仔細想了會後，寫了封信，交給了追雲，讓他找人悄悄送去吳康河那。

三通巷裡藏著個賭坊的事，方蝣不信吳康河會絲毫冇有察覺。

追雲走後，方蝣又看了會風物誌，直到外間傳來子時的梆子聲，他才放了書，熄了燈。

一夜過去，辰初剛過，吳康河就遣人送來了回信。

吳康河的信上隻有一個字：允！

方蝣稍一愣便明白了過來。

宣國公，姓秦，名允。

吳康河在告訴他，那家賭坊背後的真正東家，是秦允。

隻是，既然那家賭坊是宣國公的，那餘東枝這些人背後，又是誰？

他們把徐海送進那家賭坊，除了想逼他現身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目的？是想借力打力呢，還是說他之前猜錯了，其實餘東枝背後那個人知道得更多，不僅知道徐海背後是他，還知道他跟宣國公之間的關係？

雨是辰正左右開始下來的。

方蝣本來正躺在香樟樹下，想著徐海和賭坊的事，忽然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就砸了下來。原本還算安靜的世界，一下子就變得嘈雜喧囂了起來。

方蝣不得不躲回了屋子。

雨水激起了地上的灰塵，風捲著那股塵土混著雨水的味道，飄進了屋中。

去買早餐的阿吉，回來時，已經淋成了個落湯雞，不過，藏在懷裡的包子，卻依舊熱乎乎的。

方蝣接過包子，一邊啃，一邊讓他趕緊去換衣服，煮薑湯！

阿吉走後，他轉頭從窗戶裡望出去，外麵已是雨汽朦朧，暗沉沉的天空壓在頭頂，像是夜幕將至一般。

一道閃電忽然劃過天空，緊接著，便是一道響雷，猛地炸開。那聲音極近，彷彿就在頭頂。

方蝣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灰濛濛的天空裡，除了湧動的雲層，和彷彿連成了線的雨水之外，再瞧不出其他。

這場雨，一下就下了許久。

直到天色將暮，大雨也絲毫冇有要停的趨勢。

李和和丁茂從外城趕了過來，他們租了兩輛馬車，將鋪子內值錢些的藥材全部都冒雨裝到了車上帶了過來。

那鋪子後頭就是六丈河。

入夏後，雖然雨水不多。可六丈河連通城外，這下雨，城外的水都順著這六丈河往城裡湧，他們來之前，六丈河的河水已經快要漫出來了！而這大雨絲毫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這要是再下上一晚，他們那個鋪子裡肯定得進水。

藥材經不住潮，一潮就壞了。

丁茂不敢賭，就把值錢些的那些藥材，全部都搬上了車，趕來了方蝣這邊。

而這天也正如丁茂所預料的那般，大雨一夜未停，甚至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半夜裡，驚雷陣陣，更是讓人睡不安穩。

好不容易到了天亮。

曹家忽然來了人。

是曹越身邊的隨從。

曹越讓他過來給方蝣送來了兩個訊息。

一個是皇家太廟屋頂被閃電劈穿，將廟內供奉曆代皇帝牌位的供台給劈了個七零八落。

另一個則是皇帝昨夜被雷驚了，後半夜就起了高燒，一直不退，眼下人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醫官院的意思是，若是今日午時前皇帝還不能退燒，這一關恐怕是難過了！

方蝣聽完這兩個訊息，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他瞧向眼前之人，問：“曹伯父現在在何處？”

隨從回答：“正在去往東華門的路上。”

方蝣又默了一下，才道：“還請代我謝過曹伯父！”

隨從點頭後，拱手告退。

方蝣看著他出去後，嘴角不由勾起，臉上多了些許愉悅之色。

皇帝恐怕不是被雷給驚到的，而是被那道劈穿了太廟屋頂，劈倒了供奉著南朝曆代先祖的供台的閃電給嚇得！

這閃電，劈得還真是有些意思。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那就是上天對他這個皇帝的不滿，曆代祖先對他的不滿！至於為何不滿，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會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於，皇帝會不會熬不過去這事，方蝣倒是不擔心。

咱們這位皇帝，總說時日無多，可實際上，就跟那荷塘裡的藕一樣，哪怕斷成了兩截，這藕絲也還有得連呢！

他冇那麼容易死。

況且，他這段時間吃了薑嬸不少藥膳，也不是白吃的！

垂拱殿議事那天，看他那麵色紅潤的樣子，就知道，他短時間內還死不了！至少，不至於會一場高燒就要了他的命！

當然，醫官院那些醫使也不是沽名釣譽之輩，他們對於皇帝身體的預判未必是錯，可他們的預判前提是皇帝到午時還不退燒。

皇帝會燒到那時候嗎？

福寧殿中，宣國公，渭南郡王，還有太子等人都在床前守著，唯獨不見魏親王。

皇帝緊閉著雙眼，麵上一片潮紅，眉頭也緊皺著，眼皮底下的眼珠子時不時一陣快速滾動，口中偶爾也會喊出幾句讓人不敢細聽的話！

醫官院的醫使時不時地上前診脈，鍼灸，灌藥，可卻遲遲不見效。

太子跪在床前，雙手捧著皇帝的手，低聲哀求：“父皇，你快醒來吧！彆再嚇兒臣了！父皇……”

渭南郡王雖未說話，可也同樣跪在床尾處，默默地注視著床上的人，目光裡似有哀切，又似有不甘。

忽然，殿外有小寺人悄悄而入，轉進內殿後，目光飛快掃過殿內後，迅速鎖定在了角落裡站著柳大伴。

柳大伴也看到了他，悄悄看了一眼旁邊宣國公等人，見他們無人留意，便悄悄往那小寺人走去。

兩人去了殿外說話。

“怎麼了？”柳大伴沉聲問。

小寺人低聲道：“是膳房的薑娘子說她知道一個能退燒的土方。”

柳大伴一怔之後，瞬間沉了神色，斥道：“胡鬨！這薑娘子以為自己會做點藥膳，就把自己當大夫了啊！再說了，國主萬乘之軀，容不得一點閃失，是她隨便弄個什麼土方就可以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