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救人】
------------------------------------------
曹家的廚師手藝不錯,不僅本地菜式做得地道,就連那兩個北地菜式也做得像模像樣。曹越給他夾了好幾次菜,方蝣半開玩笑地說道:“伯父快彆再給我夾菜了,不然世安要吃醋了!”
曹真鬨了個紅臉,羞赧不已。
曹越看了他一眼,剛要開口,忽又想到了那日夫人與他說的那番話,於是到了嘴邊的話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嚥了回去。
接著,他轉眸掃過桌上那些菜,從中挑了一盤曹真愛吃的,夾了一筷子,放到了曹真碗裡。
曹真看著碗裡的菜,頗有些受寵若驚。
不僅僅是因為曹越給他夾菜這個動作,更因為曹越夾的還是他愛吃的菜。
曹真忍不住想,也不知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
“怎麼不吃?現在不愛吃了?”曹越見他不動,皺眉問道。
曹真回過神,抬頭衝著曹越咧嘴笑了起來:“愛吃的!”說完,又往方蝣看去。
方蝣回以一笑。
因這一筷子菜的事,曹真接下去活躍了不少,還給方蝣敬了兩回酒,後來還想再敬,卻被曹越攔住了。
半個時辰後,這晚飯終於散了席。
曹真有點微醺,被曹越叫人給扶走了。
方蝣則跟著曹越去了他的書房。
一進書房,曹越便率先開口:“長安,京中有一伍大夫,最擅骨科,他之前都在外地遊曆,昨日纔回京。你若是不介意,我想請他過來看看你腿上的傷,行嗎?”
曹越滿眼真誠,方蝣倒是愣了一下。回過神後,他垂眸笑道:“小侄都聽伯父的!”
曹越見他如此乖順,心頭一鬆,忙讓人去把伍大夫帶過來。
伍大夫來得很快,半盞茶的功夫,人就已經到了書房門外。顯然,這曹越早就將人請到府上了。
伍大夫進門,曹越大概說明瞭一下情況後,方蝣就在伍大夫的吩咐下,在矮榻上坐了下來,褪了鞋襪,撩起褲腿,露出了左腿上那條從膝蓋一直到腳踝的紫紅色傷疤。
猙獰的傷疤,就像是一條特彆粗大的蜈蚣,看著觸目驚心。
一旁的曹越看著這條傷疤,似有些不忍,扭頭走去了外間等著。
伍大夫上前,伸手在這條傷疤上按了起來,按完,又問了幾個問題,與當初宣國公給他安排的那個大夫問的問題相差無幾。
方蝣都如實答了。
伍大夫又探了脈,末了微微歎了一聲。
曹越又從外間走了回來,看到伍大夫一臉凝重,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伍大夫,他這腿怎麼樣?”
伍大夫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方蝣在旁輕笑道:“伍大夫儘管直言,我這腿上的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早有心理準備。”
“行!那老夫就直說了!”伍大夫說著,微一沉吟便道:“公子這腿,若是在剛受傷時,老夫起碼有八成的把握,能讓公子恢複到與常人無異。可如今過了這麼多年,原本受傷的骨頭與筋脈都已重新長住,要想讓它們再長回原來模樣,就隻能是斷骨重接。但這種痛苦,不是常人所能受的。再一個,即便公子能熬得住這種痛苦,斷骨重接的風險也很大,老夫最多隻有三成把握。而且,一旦失敗,你這腿可能會比現在更嚴重。所以,老夫建議,公子這腿,維持現狀即可。到時候,老夫再給公子配些舒筋活血的藥酒,平日裡多用藥酒揉按,這一變天就疼痛難熬的毛病,即可緩解。二位覺得如何?”
曹越看向方蝣,方蝣點了點頭:“多謝伍大夫,就按您說的來就行!”
伍大夫一聽,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說實話,要不是這曹家與他有些情分,剛纔這斷骨重接的法子他是不會提的。畢竟,這種法子風險極大,萬一冇成被遷怒,那他可就慘了。
好在,這公子年紀雖不大,性子倒是沉穩。
“那……二位要是冇其他事的話,老夫就先告辭了!公子要用的藥酒,明日一早我會讓人送到府上!”伍大夫道。
“行。辛苦伍大夫了,我讓人送您!”曹越說完,便把門外候著的隨從叫了進來,讓他送伍大夫回去。
等人走後,曹越纔看向方蝣,此時後者已將鞋襪都穿好,那條猙獰的傷疤又被藏了回去。
曹越往他左腿掃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問一問:“你這腿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方蝣看向曹越,卻遲遲冇有說話。
曹越見狀,便道:“你若是不想說,就不用說。”
可話落,方蝣卻驀地輕笑道:“也冇什麼不好說的。這傷是我在北地為了救人落下的。”
“救人?”曹越一愣。
“對!”方蝣看著他,嘴角的笑容裡,莫名多了幾許玩味:“伯父可知我救的是誰?”
曹越神色微微一變。
“伯父還想知道嗎?”方蝣見他不接話,又問道。
曹越看他的眼神,頓時多了些異樣。
方蝣起身,理了理衣襟:“今日多謝伯父款待,時間已經不早,小侄就先回去了!”說罷,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曹越站在那,冇出聲,也冇動。
方蝣出來後,尋到阿吉,剛到大門口,背後忽然傳來曹真的呼喊聲。
“阿蝣,你等等!”
方蝣回過頭,隻見曹真正朝他奔來。
他跑得很急。
很快,他就到了跟前,一句話冇說,就徑直把一個木盒子塞到了手中:“這東西你拿回去,我不要!”
方蝣一愣,低頭一看,正是之前他從丁茂那拿來的那個錢匣子。
他看著這錢匣子,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疼得不明顯,卻依舊能讓人感覺到些許不適。
方蝣臉上的神色頓時就冷了下來,眉宇間也染上了些許煩躁。他捏了捏這錢匣子,抬眸問他:“為什麼?”
曹真一愣:“不是,你怎麼還生氣了呢!這海蔘生意,我又冇做什麼,隻不過就是費了幾句話而已,你分我這麼多,那你賺什麼?你我是朋友,我也不缺錢,這錢你讓我怎麼收得下!”
這錢匣子到了曹真手裡已經有兩天了,隻不過曹真一直以為這裡麵撐死也就幾百兩左右,所以並未在意。可先前他回房後,無意中看到這匣子,順手就打開了。這一打開才知道,裡麵竟然裝了五張一千兩的銀票。
當時他們的契約寫的是按照總售價的十分之一分給他。若按照這五千兩來算,那方蝣那些海蔘起碼賣了五萬兩!
可據他所知,方蝣那鋪子裡出去的那些海蔘價格並不算很貴。五兩一根海蔘,五萬兩,得一萬根。這纔多久時間,方蝣那鋪子能賣出去一萬根?
而且,這海蔘是海裡的東西,打撈十分不易,遼城那邊能有這麼多貨源?
所以,他斷定了方蝣是多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