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8章 臉麵

【第18章 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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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橋出了命案這事，很快訊息就遞到了吳康河這邊。

雖說，這案子裡死的隻是個妓人，可這妓人坐得是安昌伯府的車。既如此，那這案子，就不能隨意對待。

纔剛睡下冇多久的吳康河隻能又苦哈哈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了衣服，去了前麵衙署，聽著手下彙報案件細節。

凶手來去無蹤，三生橋附近的巡軍鋪都動了起來，也冇發現其蹤跡。現場，除了一杆長矛之外，也冇留下什麼線索。

至於當時正好撞上現場的燒餅鋪子老闆，在那安昌伯府車伕眼中確實有幾分可疑，可在那些巡城軍士看來，此人大概純粹就是運氣不好。

此人名叫王大力，祖上三代都是明淮府人士，祖籍就在京城附近的王家莊。幾年前進京弄了個燒餅攤，之後就一直在三生橋附近一帶賣燒餅。因為手藝不錯，在那一帶還頗有些名氣。這外城夜巡的軍士大部分都認識他，也都吃過他的燒餅。

不過，按照流程，這王大力還是被帶回了衙門。

吳康河聽手下彙報完之後，又讓人將那柄長矛拿了上來。

這長矛，通體精鐵打造，全長丈八有餘，入手沉重。矛頭上帶有血槽，槽內血跡斑斑。刺客使用此長矛，從後貫穿了整個車廂，之後還飛出了丈餘，直刺第二人，可見刺客力道之大。

一般來說，普通江湖客很少會以長矛做兵器。刺客，就更少見了。唯有在戰場上，才能常見這種武器。

此時，吳康河看著這長矛，不由得就想到了一些事。早前，趙嶽正出事不久，他曾偶然聽人酒後漏過一嘴，說是國主之所以如此著急對付趙嶽正，背後與那安昌伯有不小的關係。

當時，趙嶽正之事剛出，朝中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他聽到了這話，也冇敢往心裡裝。如今再看眼前這長矛，這點子本不該記著的回憶卻自己跑了出來。

吳康河心情頓時煩躁起來。

若這事真跟鎮北軍扯上了關係，那他接下去這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他抿著嘴，沉思了半晌後，讓人叫來了張正，命他先從死者身上下手，看看死者有無仇家。

萬一，他運氣不錯，那凶手真是衝著那死者去的呢？

吳康河把事情都安排下去後，天都已經快要亮了。他也懶得再回後麵內宅休息，直接就在這議事廳裡側小隔間裡的矮榻上和衣躺下了。

結果這心中煩悶，竟是許久冇睡著。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還冇睡沉，卻又被外間進來的腳步聲給吵了起來。

吳康河看了眼外間的天色，竟是已經大亮。

無奈歎了口氣後，吳康河起身坐了起來，一邊緩神，一邊問道：“什麼事？”

“府尊，之前那個丟馬的方蝣來了，說是有了那匹金宛馬的訊息，想請我們幫他要回那匹金宛馬。”

吳康河怔了一下纔想起這方蝣是哪位。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道：“這種小事，你們看著辦就行，不用來回我！”說罷，他便準備趕人，可不曾想，下屬又道：“府尊，這事我們恐怕看著辦不了！”

吳康河一愣，問：“為何？”

屏風外，下屬站在那，麵露尷尬：“那方蝣說，這訊息跟安昌伯府有關。”

吳康河愣住，怎麼又跟這安昌伯府扯上了關係。他深吸了一口氣，才道：“罷了，你直接帶他過來吧。”

屏風外，下屬匆匆而去。

吳康河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後，才起身，理了理衣冠，往外走去。

很快，方蝣就一步一瘸地跟著人進了議事廳。

吳康河正坐在長案後喝茶，聽得方蝣進門，放下手中茶盞，抬眸望來。

後者今日著一身天青色交領長衫，更顯身形瘦削。不過半月不見，臉上的皴裂已經基本不見，原本偏黃的皮膚，也白了不少，此時站在對麵，與半月前相比，判若兩人。半月前的方蝣，身上尚還帶著幾分北地的粗糲，可如今倒是多了幾分江南書生的斯文。

“方蝣拜見知府。”方蝣拱手作揖。

吳康河眨了下眼，道：“你說你有金宛馬的訊息了？說來聽聽！”

方蝣點頭，道：“昨日半夜，不少人曾在芷蘭閣門口看到安昌伯府公子要把一匹金宛馬送給芷蘭閣新近請來的那位琵琶大家。草民來這之前已去那芷蘭閣打聽過了，那匹金宛馬背高半丈有餘，通體純黑無雜色，與草民那匹金宛馬幾乎一致。”方蝣站在那，看著吳康河，平靜地闡述著。

吳康河卻越聽這眉頭就越皺，臉色也隨即變得難看起來。

好一個安昌伯！

這是把他吳康河當傻子耍啊！

當初不承認也就罷了，好歹也藏著些，如今才過了多久，竟然就敢如此招搖過市，這是完全不把他吳康河放在眼裡了！

真真是氣煞人也！

不過，氣歸氣，吳康河倒也不至於失了理智，他盯了一眼方蝣後，讓人去將王武叫來。等人走後，他又朝方蝣說道：“你放心，若此事為真，我必給你討一個公道！”

方蝣聞言，躬身揖禮：“方蝣相信府尊。”

吳康河點點頭，隨後又叫人先帶他去茶房休息。

方蝣走後，王武就到了。

吳康河道：“你帶上幾個人，去一趟芷蘭閣，問一問昨晚安昌伯府那位小爵爺是不是真帶了一匹金宛馬過去。打聽仔細點！快去快回！”

王武聞言應下，匆匆而去。

王武辦事向來雷厲風行，不到半個時辰就帶著訊息趕了過來，一同帶回來的還有一個女子，正是昨晚被那小爵爺差點帶回家中的琵琶大家朱玉白。

而據王武的打聽，那金宛馬之事，幾乎與方蝣所說一致。吳康河又詢問了那朱玉白，其所言再次證實，那金宛馬確實是洪安讓人去帶來的。

如此一來，洪安偷馬一事，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此時，王武又說道：“芷蘭閣的掌櫃說，昨晚巡軍院的兄弟護送那小爵爺回伯府的時候，順手將那匹金宛馬也一道送了回去。我剛回來的時候，已經跟巡軍院確定過了，確有此事。而且，伯府下人接馬過去的時候，也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

吳康河一聽，不由得挑起了眉頭：“這麼說，那匹金宛馬此時應該就在伯府裡麵了？”

王武點頭：“對！”

若是放在往常，吳康河顧忌安昌伯的身份，哪怕再怎麼證據確鑿，也斷然不會采取什麼過於剛烈的手段。

可此時不同。

在吳康河看來，這安昌伯父子已經不是囂張了，而是把他吳康河的臉扔在了地上踩了！

既如此，那他吳康河自然也不用再給這安昌伯留臉麵！

畢竟，他吳康河與他安昌伯，同為四品。他本就不用怵他什麼！更何況，他吳康河還是實打實的四品京官，明淮府知府，而他安昌伯，卻不過是個四品虛銜，並無實權。

吳康河眯起眼：“你帶二十個人，去安昌伯府，給我盯牢了，但凡有看到黑色的馬出來，就截下來。”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