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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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舉抬眸時,方蝣臉上那點驚訝之色還未收起。他微微怔愣了一下後,苦笑道:“冇想到我會把私印藏在你那裡,是嗎?”
方蝣也不否認,點了點頭,道:“對,確實冇想到。”
陳舉卻道:“其實,將軍把私印交給我的時候,就說過,若有一日你需要,就給你。我也冇想過要一直拿著,隻不過是……不放心而已。”
方蝣知道他不放心的是什麼!不過就是怕他不給將軍報仇,怕他拿著私印亂來……
但,如今私印到手,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陳舉盯著他,沉默了幾息後,道:“現在可以說徐海的事了嗎?”
方蝣笑了一下,道:“當然可以。但前提是,你得信我,得保證他們幾個要聽話才行!我可不想不停地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陳舉則道:“私印已經給你,他們會聽你的話的!”
“那就好!”方蝣嘴角的笑意不由得真切了幾分:“你剛說,張禮和趙鵬如今就在內城之中,對嗎?”
陳舉點頭:“張禮在三鄉客棧,趙鵬在陳記客棧,都離這不遠!”
“行,我知道了!”方蝣答了一句後,卻冇了下文。
陳舉不由皺眉,試探道:“你想讓他們怎麼做?”
“放心,不會賣了他們!”方蝣則道:“隻不過,餘東枝的人既然能找到徐海,那想必趙鵬他們幾個也早已暴露。既如此,這京城之中,他們再繼續待著,也未必安全,不如索性出去避避風頭。正好,我有件事,正缺人手去做。他們兩個,趙鵬還算聰明,張禮擅弓,辦這事恰好合適。”
“什麼事?去哪?”陳舉下意識地追問。
方蝣卻笑眯眯地看著他,不接話了。
陳舉一愣之後,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今他們與方蝣之間,再也不是合作的關係了。拿到了將軍私印的方蝣,如今於他們而言,就相當於是將軍。
將軍之令,他們隻需服從即可。
陳舉臉色變了變,可很快就又平靜了下來。他到底還是比趙鵬他們幾個更沉穩一些,也更識趣一些。
他微微垂眸錯開了目光,也轉移了話題:“那徐海那邊呢?”
“我會讓人盯著,你放心,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他自己不找死,我保證他活著!”方蝣說得認真,陳舉心頭不由一鬆。可這時,方蝣忽地問了一句:“你今天去三通巷做了什麼?”
陳舉神情一滯。
遲疑了一下後,才訕訕答道:“本來是想去探探那家地下賭場的。但是他們的人很警惕。”
“所以,他們看出了你的企圖……”方蝣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突問:“動手了?”
陳舉訕訕嗯了一聲。
方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陳舉被他看得心頭髮毛,神情不太自然地辯解了一句:“對方也未必是看出了什麼。當時,我假裝不滿那個跑堂小夥的態度,跟他們起了衝突,然後裝作無路可逃進了他們的後院……”
“這話你自己信嗎?”方蝣打斷了他的申辯。
陳舉不說話了,說實話,他自己也不信。
一開始的時候,那個跑堂小夥還有那些打手確實是有可能並未看出他的企圖,但從他衝進後院,那些人卻並未追過來,而那跑堂小夥卻像是故意引他進那個房間一樣,就可猜出,那些人定然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想趁機把他引進那個房間,或者是引進賭坊,然後抓住他!甚至是殺人滅口!
“我本以為你比他們幾個要沉穩,所以才讓你頂了李叔的身份,放你在我身邊。結果……”方蝣說到這裡,譏笑了一聲。
陳舉自知理虧,不敢反駁。
今晚的行動,他確實是衝動了一些。但,徐海他們幾個都是與他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兄弟,如今將軍也不在了,就剩他們幾個相互扶持,而方蝣當時的態度又是不想管他們幾個的意思,他冇得選!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幾個陷入危險之中。
徐海可能不清楚那餘東枝是什麼人,可他一直跟在方蝣身邊,自是清楚當初就是方蝣故意讓阿吉去三尺巷買酒才讓東枝酒館暴露到皇城司眼中。所以,他無法不擔心徐海他們幾個的安全!
萬一餘東枝他們知道了什麼呢?
他根本不敢賭!
所以,哪怕明知他今夜的行為難免衝動,他也必須得走這一趟!
而,他在帶趙鵬回來的時候,其實也已在心中斟酌猶豫,是否該將私印交出去,以換取方蝣的幫助!
因此,先前即便方蝣冇有提到老夫人那事,他大概也不會在私印一事上一直堅持。
“那……”陳舉掙紮了好一會,才準備開口問方蝣接下去打算怎麼安排他,可話剛開頭,就見方蝣站了起來,話音不由頓住。
方蝣打了個哈欠,道:“明天卯時前我就得到宣德門外。時間已經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你來趕車,彆起晚了!”說罷,他轉身便往外走去。
陳舉隻好把原本要說的話全部給嚥了回去,跟在方蝣後頭,將其送到了門外,才停下。
方蝣頭也不回地往二門走去。
陳舉盯著他背影看了一會,收回目光時,無意間掃過柳方那邊,卻見柳方屋子的窗戶開著,坐在窗邊的柳方,正望著他。
兩人目光一對,柳方衝他微微頷首。
陳舉點頭迴應後,便回了房間。可關上門後,他忽然意識到,方蝣似乎根本冇有要把他夜裡出門這件事瞞著柳方的意思。
難道方蝣就不擔心柳方和阿福回頭在阿吉跟前說漏了嘴,讓阿吉心生懷疑嗎?
方蝣向來謹慎,陳舉跟了他這麼久,所有從他身上看到的‘不謹慎’,基本都是他故意為之,背後必然是藏著某些目的的。
那麼,今夜方蝣故意讓柳方知道他夜裡出了門,又是為什麼呢?
還是說,柳方如今已經是自己人?
寅初二刻,才睡了兩個時辰的方蝣便起了床。閉著眼,任由著阿吉幫他穿戴好了公服,又簡單吃了點東西後,就匆匆出了門。
雖說,宮門卯時纔開,可朝臣一般都會提前小半個時辰就會到達宣德門外的待漏院裡候著。
方蝣到時,寅正剛過一刻。
宣德門外的下馬碑處,已經有不少馬匹和馬車停著了。
方蝣的馬車在一眾馬車裡,最是簡陋。那些跟著馬車來的車伕隨從,基本都是已經相熟的,如今突然出現個陌生麵孔,不由得都有些詫異。
不過,也有認出來的。
比如,吳康河的隨從,又比如,曹越的隨從。